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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里不知身是客(四) 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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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冉的生日是十月十八,那天一早她就被快递员吵醒,说有她的快递。
拆开一看,是一套亮闪闪的蓝宝石项链。
项链主体是镂空设计,钻石镶嵌出蔓草般的花纹,轻盈地缠绕,正中间则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像是夜空融化了,揉碎了星星,将滴欲滴。
不用特意去搜,就知道价值不菲,能送得起她这么昂贵的礼物的人没有几个。
温冉将礼物小心的收起来,洗漱吃早餐,收拾卫生时她妈妈的视频请求突然跳了出来。
她于是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
“冉冉,生日快乐!”
徐锦媛虽然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宜,视频里看起来也就四十左右。
“谢谢妈妈,”看到母亲,温冉笑了笑。
“最近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温冉听着徐锦媛的关心,心里软塌塌的,她小时候非常孤僻,有一段时间亲戚都怀疑她是不是身体有问题,建议徐锦媛再要一个以防万一,但徐锦媛坚持只生她一个,要把所有的爱都留给温冉。
“我爸呢,怎么没看见他?”温冉往徐锦媛身后看了一圈,没看见温秉华的身影。
“一早就和你季叔叔出去钓鱼去了,半天着不着家。”
上了年纪的男人好像都对钓鱼这件事情有独钟,她经常听见学校里的一些老教授闲聊哪个地方的鱼好钓,相约一起去钓鱼。
温冉笑笑,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着开口问:“我听季执说,李阿姨好像给她介绍了个女孩。”
听到温冉主动提及相亲话题,徐锦媛立刻停止了对丈夫的抱怨,女儿的婚恋问题如今是她最关心的事。
“听你李阿姨提起过,好像是季老师同学的侄女,和小执一样是学美术的,说这样两人有共同话题,不得不说这办法是真的好,听说俩人现在经常见面,你李阿姨已经在幻想抱孙子了。”
“冉冉,要不妈也托人打听……”
徐锦媛努力将话题往温冉自身上带,想劝劝她,温冉见此连忙打断,“爸,”她朝徐锦媛背后喊了一声。
温秉言听到女儿的声音走过来,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女儿,见没瘦放下心来,说了声“生日快乐,”然后叮嘱她红包别忘记领。
每年生日温秉言都会给温冉发生日红包,即使她都工作了挣钱了。
“谢谢爸。”
温冉和温秉言的性子非常像,都不怎么会表达感情,寒暄过后话题就又被徐锦媛接管了,在最后徐锦媛也终于是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冉冉,妈有个同学的同学有个儿子,比你大三岁,说是目前在家里的公司工作,也在B市,我把照片先发你你看看,约好了下个星期六晚上你们见一面,到时候穿漂亮点。”
还没等温冉拒绝,熟练地挂断了电话。
温冉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随意扫了眼手机里的图片,然后起身准备去实验室。
项目即将收尾,温冉最近又开始忙得连手机都看不了一眼,一天下来,手机电量刚下去了20%,连最有精力的陆笙扬都有些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休息。
温冉则回到办公室,打算再梳理一遍项目进度,时钟滴滴答答地响,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身后传来啪嗒一声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摔倒了。
扭过头一看,是陆笙扬正趴在桌子上玩着手里的一支笔,没握住,摔在了桌子上。
他身后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将旁边绿萝的叶子吹的摇摇晃晃,映在桌面上的影子也就跟着晃,他拿着一根笔,在追那些影子。
一个人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温冉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我忘记我们约好要去吃鸡公煲的。”
陆笙扬抬起身子,灿烂一笑,“没关系,冉冉姐你忙完了吗,如果忙完了我们现在去吧,现在去正好不用排队。”
办公室的灯暗下来,温冉和陆笙扬走出实验楼,往学校外的小吃街走去。
据说每所学校都会有一家最好吃的鸡公煲,温冉对吃的东西不怎么研究,因此站在旁边看陆笙扬拿着笔在菜单勾选配菜,他一边选一边问温冉有什么想吃的有什么忌口。
“你来选就行,我没有什么忌口。”
“真好,我也没什么忌口,”陆笙扬笑着回她。
已经过了吃饭高峰期仍是坐满了人,但店里还是人满为患,大部分是学校的学生,屋外冷,屋里热,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衬得店内热闹喧哗。
他们的鸡公煲很快做好了,被酱油和香料浸润成深褐色的鸡腿肉软烂脱骨,土豆、金针菇、各类蔬菜夹杂在中间,上面还铺着一层染着汤汁的方便面,徐徐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温冉原本没有什么食欲,但看到这样一锅,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果然还是碳水最能够让人感到幸福,”陆笙扬去盛了两碗米饭,递给温冉一碗,眼睛亮晶晶的,被水汽熏到,又水润润的。
温冉先吃了口米饭,入口软糯香甜,好像还带着淡淡的回甘,“嗯”了一声。
和陆笙扬一起吃饭是一件非常轻松快乐的事,他不像其他男同事,或者是她妈给她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一样,喜欢谈一些社会或者娱乐方面的新闻,让温冉不知道如何接话,陆笙扬在吃东西的时候只会专注于食物本身,但又不会冷场,使二人相顾无言,他更像一个分享者,在开心地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家的鸡公煲确实很好吃,等温冉放下筷子,才发现砂锅里的东西已经被他们两个人吃光光了。
吃饱喝足后,温冉和陆笙扬一起走在学校外的一条小路上,起风了,掉在地上的银杏叶在他们脚边打着旋。
这条路是他们学校的一道著名风景,路两边种满了一排排的银杏树,每到秋季,金黄的银杏树叶遮天蔽日,只在中间留有一道一尺宽的缝隙,露出高高的天空。
“冉冉姐,生日快乐。”
温冉愣住,停下了脚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AI告诉我的,”陆笙扬笑着说,月光透过头顶高高的缝隙照在他的身上,全身像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
“今天晚上我呆在办公室无聊嘛,就用AI搜你的名字,就看到了,”他解释说。
“你为什么要搜我的名字……”
“现在不是都流行问AI问题,我问了好多问题,比如把手机扔进马桶,它的游速是多少?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的肚子一直有容量可以用来吃东西……然后等我意识过来时,“温冉”两个字已经出现在了对话框里,”陆笙扬挠挠脑袋,不好意思。
“不过幸好问了,要不然就错过了,不过来不及准备礼物了,”陆笙扬有些懊恼。
“没关系,今天的鸡公煲很好吃,”温冉安慰他。
陆笙扬忽然抬起头,温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入目成片的银杏树叶被路灯和月光照得金碧辉煌,像一场瑰丽的童话世界。
“好漂亮,”陆笙扬喃喃地说了一声,然后突然猛地向上一跳,身前青春矫健的力量吓了温冉一跳,她小声“啊”了一声,等她看清时,一枝新鲜的银杏树枝已经被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送给你,冉冉姐,”陆笙扬的脸躲在银杏的背后,表情像是一只叼了飞盘回来给主人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等着被夸奖。
“祝你的项目顺顺利利,发大财!”
温冉笑着接过银杏树枝,“银杏和发财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看银杏叶子是黄色的,金子也是黄色的,都是黄色的,所以银杏等于金子,你肯定会发财的,”陆笙扬指着银杏金黄的叶子一脸正经。
温冉听着他胡说八道,笑意漫上眼睛,“胡说八道。”
“不过也祝你发大财,”她朝他伸出手。
陆笙扬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低下头。
他要比温冉高出一个肩膀,从远处看,像一只为了靠近人类而收起野性,变得温顺的猎犬。
温冉踮起脚,从他头上捡起一枚银杏树叶,递到他面前。
“我们都发财!”陆笙扬开心地接过银杏树叶。
温冉回到家,从书柜上找了个很久不用的花瓶,将手里的银杏树枝放了进去。
花瓶通体呈瓷白色,和银杏的金黄倒是极为相配,她满意地笑了笑,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她看着花瓶,想起这好像是季执拿来的,说是某个画商送他的礼物。
她家里的大部分装饰,都是季执顺手落在这里的,和某个书法大师互赠的书法作品,艺评人送的文创礼物,签售会上粉丝送的文学书籍……大大小小,高低贵贱,到了季执手里,像是被小孩乱丢的玩具一样,散落的到处都是,季执自己可能都不记得这些东西在她这。
倒是她怕弄丢了给季执增添麻烦,从来记得清清楚楚。
温冉拿起手机,想着既然用到了季执的花瓶,还是要和他说一下,翻出刚才拍的照片想给他发过去,但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过了会儿,自嘲一笑。
她在期待什么呢?
不就是直到现在,季执还没有祝她生日快乐吗?
温冉关注了几个艺术领域的资讯博主,知道今天正好是艺术节闭幕式,季执现在应该正和张然漾在一起,又怎么会想起她来呢。
季执大学时某次得了大学生绘画艺术奖,温冉收到他的消息,让她去艺术学院找他。
正是冬天天气最冷的时候,她在艺术学院男生宿舍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却等来他和张然漾一起走过来。
张然漾和其他几个同学给他庆祝,他们喝了酒,回来晚了。
“你怎么在这?”季执看见她似乎十分困惑,因为得了奖,又喝酒,他看起来很高兴,脸色通红。
温冉的脸也被冻得通红,手心捧在一起呵着气,“是你说让我来找你的。”
季执似乎这才想起来,“你傻啊,我让你来你就来,等不到我不会给我打电话?”
“没人接,”温冉委屈地说,她发了微信,又打了电话。
季执烦躁地揉了揉脑袋,摆了摆手,“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怪冷的,我也要上楼了。”
季执说完就往前走去,张然漾跟在他身边回头看了温冉一眼,等他们走远后,温冉从口袋里掏出想要为季执庆祝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