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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梦里不知身是客(十三) 你难道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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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季执挨着温冉坐下,整个上半身都紧紧挨着她,然后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要不我推了下午的事,我们去外面吃饭?”
季执现在心情非常好,心情好胃口也就好了,细想刚才的炒蟹就是咸了点,但卖相还是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温冉的脸颊被季执亲得湿漉漉的,她动了动身体,推着季执的身体让他坐正了,“我有事想问你。”
季执想起温冉好像是和自己说过这件事,看了她一眼,不再靠着温冉,但也没坐正身子,而是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前面的茶几上,“说吧,什么事?”
温冉也没有拐弯抹角,“我们当时在□□,你叫赵念川过去了是吗?”
季执原本还挺轻松的,听见温冉的话皱起眉,“谁告诉你的?姓赵的?”
“是还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季执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羞愧,他靠在沙发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温冉没说话,半响,起身又去接了杯水。
他喝了半杯水,拿着剩下的半杯站在休息室的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冉,“赵念川当时看你的眼神,和你看着我时的眼神一模一样,我发现不了才有问题。”
“我只是帮他尽早认清现实,他还应该感谢我,”嗒的一声,季执将杯子放在茶几上,他看了温冉一眼,看见她蜷缩着手掌,显然在极力忍耐着,嗤笑一声,“所以你今天是来替赵念川出头的?他怎么和你说的,我耍了他?”
温冉的手指蜷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面上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她的心已经麻木到扬不起一丝波澜。
“难道不是如此吗?”温冉站起身,直视着季执,言语间满是失望。
怎么能有人做错了事还如此理直气壮。
季执怎么对待她都可以,她可以独自承担一切后果,但赵念川是无辜的,不应该被牵扯进她和季执这段混乱的关系里。
“去和赵念川道歉吧,”温冉说。
季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他突然伸出一只脚,猛踹了面前的茶几一下,将茶几踹翻在地,上面的东西洒落一地,“让我和他道歉,做梦!”
小周在外面听到动静,慌慌张张推门进来,“季哥,冉姐,怎么……”
“滚出去!”季执暴喝一声。
小周吓得连忙关上门出去了。
休息室外侧是一整面的玻璃,工作室的员工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但碍着季执的身份,不敢走近了,只能探着脖子往里看。
温冉眉毛皱起,即使失望透顶,但仍不想让人看季执的笑话,“季执,你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季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通红,太阳穴上的血管凸起,眼睛死死盯着温冉,“你居然敢让我给别人道歉,还是那个姓赵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向谁道歉过。”
最近这段时间,季执总感觉温冉变得哪里不一样了,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却快速的抓不住,他变得越来越暴躁,思来想去,始终觉得是因为赵念川的原因,自从赵念川回B市,和温冉一起搞那个破项目,温冉就离她越来越远,有时候和他呆在一起,还会儿走神,每次问起来,就是在想工作。
这让季执越发怀疑起赵念川。
他完全无法忍受温冉对他有一刻的疏离,心里早已骂了赵念川祖宗十八代,今天更是如此,温冉居然为了赵念川来找他,还让他道歉。
温冉不是喜欢他的吗,既然喜欢,为什么要说他做错了,季执不理解。
他咬着后槽牙,像盯紧了猎物的猛兽一样看着温冉,眼里充满了愤怒和埋怨。
温冉知道让季执去跟赵念川道歉是不可能的了,她叹了口气,打算今天就到这里,否则季执只会越来越生气,到时候场面不好看。
“算了,道歉的话当我没说,”温冉从地上捡起被打翻的保温饭盒,“你下午还有事情,我先走了,你冷静下来后记得吃点东西。”
说完推开门,朝着等在门外的小周点了一下头,离开了。
季执看着玻璃门关上,愤怒地起身又踹了翻倒在地的茶几好几脚,踹到他的脚趾生疼,目眦欲裂,大口喘着气,小周急急忙忙推门进来拦住他才停止。
小周将季执扶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季执仰头喝了下去,问,“慈善夜的邀请函到了吗?”
“到了,到了,”小周连忙回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季哥要去?”
“帮我准备一下。”
敢和他抢人,活腻歪了,季执拿着着杯子的手指用力捏紧。
和晨星的项目正式启动,温冉又变得繁忙起来,经常加班到深夜,但即使忙得脚不沾地,她还是挤出时间应付了一场徐锦媛给她安排的相亲。
那天她和相亲对象吃饭回来,累得瘫倒在沙发上,和徐锦媛视频。
“总不能什么人都可以吧,”温冉有气无力地说,每次相亲,她总能刷新对男性人类的认知,这次的相亲对象,温冉和对方吃饭到一半时,突然跑出来一个小男孩抱着对方的腿叫爸爸。
“多见见总能挑出来一两个可以的,”徐锦媛明显底气不足,眼神发虚,这次是她看错了眼。
温冉倒是不怎么在意,她知道徐锦媛也是为了自己好,虽然给她陆陆续续安排了很多相亲,但只要她说不喜欢,就不会逼她,她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关心他们,如果只是抽出时间和人见一面,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说这次的相亲对象,徐锦媛又和温冉聊起季执那边的情况,她总觉得温冉和季执一起长大,也许是受到了季执的影响,这些追求艺术的人总喜欢一些自由散漫的东西,追求什么不婚主义,但如果季执恋爱结婚了,温冉也许就不会那么排斥。
“上次那个姑娘姓张,听说小执最近经常和她见面,你李阿姨说这次有戏,”徐锦媛说,“叫张……张漾……好像。”
“张然漾,”温冉说。
“对……是张然漾,”徐锦媛兴奋地问,“你们认识?”
“算是认识。”
自从上次在季执的工作室不欢而散,半个月过去季执再也没联系她,温冉前几天本来打算问一下小周季执的气消了没有,但陆笙扬正好来找她一起去吃晚饭,她就耽搁了。
如今突然听到季执的消息,却是和张然漾一起,温冉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心里有些堵得慌,又有些心不在焉。
她应付了徐锦媛几句,挂断视频,随手搜了下季执最近的消息,知道季执前几天参加了一场慈善晚会,晚会现场流出的照片中,季执和张然漾还有一名温冉不认识的男人站成一个圈,相谈甚欢。
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突然手机震了一下,季执给她发来一个视频链接,然后电话打来了。
“视频看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看,怎么了?”
“……”
对面沉默了一瞬,突然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盲音,温冉疑惑地点开季执发来的视频,是季执在慈善晚会上的采访。
记者先是按照惯例问了几个有关创作方面的专业问题,等氛围轻松后,又以玩笑的口吻八卦季执的感情生活。
提起季执的感情生活就绕不开张然漾。
“然漾在之前的采访中说自己最近在相亲,请问季先生知道这件事吗?”记者姐姐笑得一脸甜蜜。
“知道,”季执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那季先生是怎么想的呢?”
“没什么想法,”季执摊开手,眼神宠溺,“因为我是她的相亲对象。”
记者姐姐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两个真的很有缘份呢,是大学同学,兜兜转转后竟然被安排了相亲。”
“是啊,简直像是被命运安排好了,”季执也笑。
“有没有可能好事将近?”
“秘密,”季执眨着眼睛,一脸神秘。
温冉完整地看完视频,然后拨通了季执的电话。
“怎么样?”季执得意洋洋的声音传来。
“已经看完了,”温冉说。
“有什么感想没有?”
“我知道是假的。”
“如果不是假的呢?”
“那祝你们新婚快乐。”
季执:“……”
温冉叹了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身心俱疲,她的目光落在眼前茶几上的花瓶和里面插着的花上。
温冉还是第一次看见黑色的郁金香,花瓣宛若明星红毯上穿的丝绸晚礼服,泛着细腻的光泽。自从上次季执在她这看到那几枝陆笙扬松她的银杏树枝后,便让小周在花店定了几年的花,各式各样品种的花,有的温冉连名字也叫不出来,味道却无一例外充斥着整个房间,让她每次回家,闻到第一口味道,都能想起季执。
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霸道又不讲理。
“季执,你说过你不会结婚,也不会正经谈恋爱,那对你是一种束缚,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温冉解释说。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季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牙说道,“张然漾说如果结婚,我们可以过开放婚姻,她不会干涉我任何事,你也知道我妈一直催我结婚,和她在一起,既能够应付我妈,又不会影响到我,还能对我的事业有很大帮助,这么多好处,我没理由不答应。”
季执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多么自私的话,又会对温冉造成怎么样的伤害,他拿着手机,屏息等着温冉的回答。
温冉却只感到淡淡的烦躁,她曾经天真的以为即使季执不喜欢她,但凭借着青梅竹马的身份和这么多年的陪伴,总归在季执的心里有一定的分量,但赵念川和张然漾让她明白,她不过是季执给自己的人生增添兴趣的一个玩意儿,无足轻重,无聊时,摆弄一下,让他自己开心就够了。”
以前她为了让季执高兴,会配合他一下,但现在她突然不想了,一次次拿她的感情取乐,她觉得既厌烦又无聊。
“所以呢?”温冉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同意了?”
温冉没去探究季执说的是真还是假,这些年季执随心所欲的行为,已经让她变得足够麻木,季执给她的,能接受她就接着,到了接受不了那一天,就离开。
没有听见预想中的话,季执一愣,随即气愤地说道,“你难道不生气吗?听见我要和其他人结婚,你不生气吗?”
温冉喜欢他,听见他要和其她人结婚,难道不应该介意他和张然漾的关系,不应该大声地质问他,怎么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季执再一次感到一直在他手里的某种东西快要溜走的恐惧,他感到难以接受,试图握紧掌心抵挡住这种情绪。
“我生气有用吗?我又以什么身份生气?”温冉反问道。
“如果你真的打算和张然漾结婚,请提前告诉我,我会主动离开,”温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