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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八角笼的角逐(三) 季司钰微微 ...

  •   季司钰微微抬手。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很快的出现,将他手中的金属箱打开,露出里面闪烁着寒光的注射器和一小瓶淡蓝色的药剂。
      “为了让接下来的比赛更具观赏性,也为了让结果更有悬念,给我们的实验体一点点平衡调整吧。一种温和的肌肉松弛剂和神经反应延缓剂,剂量很小,只是让比赛回归到人类的范畴。”
      他的目光锁定场上的江拓。
      江拓从擂台上被叫下来到座位席,胸膛因刚才的战斗微微起伏,但呼吸很快平复。他抬起眼,看向季司钰,发现他身边站着一名医生拿着针剂。
      他控制不住的往吕延之那里看了一眼,担心是不是季司钰又要给他打什么东西,然而尽管只对上一瞬间,但江拓从吕延之的眼里看出和自己一样的担忧,他立刻反应过来,季司钰是要对自己下手。
      江拓这才明白过来,吕延之今晚是季司钰送给那个李叔的礼物,他的作用就是赢下其他选手,最后再败给李叔的人。
      季司钰的目光锁定江拓,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为了游戏的公平与精彩,我想你会理解的,江拓?”
      江拓抬起眼,看向季司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反抗毫无意义。
      冰凉的针尖刺入手臂皮肤,淡蓝色的药剂缓缓推入血管。几乎立刻,江拓感觉到一股力量被抽离的虚弱感从注射点蔓延开来,四肢逐渐变得沉重,仿佛套上了无形的枷锁,神经反应也蒙上了一层薄纱,世界的声音和画面似乎都慢了一拍,隔了一层。
      医疗人员退开。江拓尝试握了握拳,指节的力道明显减弱,速度也慢了。
      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轻弱甚至还带着些颤抖。
      笼中的吕延之,不知何时已将自己缩到了最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蜷起的膝盖,宽大的和服袖口滑落,露出白皙手腕上的被绑出的红痕。他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眶和鼻尖因为用力憋气而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神像受惊后试图寻找庇护的小动物,怯生生地、却又执拗地望向赵伯。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无助,还有一丝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冀,精准地投射在赵伯身上。
      “赵……赵先生……”吕延之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令人心颤的哽咽,“这样……不公平的……”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已经明显开始气息不稳、眼神出现一丝涣散的江拓,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视线,低下头,肩膀细微地颤抖着,“江拓先生他……之前比赛,都没有用这个……现在用了,会不会……会不会有危险?我……我只是觉得,比赛应该一样才对……”
      他说话断断续续,将一种未经世事的单纯担忧和对公平最朴素的坚持,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颤抖的尾音,每一次欲言又止的抬眼,都像羽毛般搔刮在赵伯那颗喜好纯洁美色且自诩风雅、掌控一切的心尖上。
      赵伯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吕延之那张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一股混合着被美人仰慕注视的满足感、保护欲,以及对季司钰擅自加码破坏游戏的轻微不满,涌了上来。他的拳手开始就输了,本就面上无光,此刻却被这笼中极品用如此依赖的眼神一看,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抚慰。
      “咳——”赵伯清了清嗓子,看向季司钰,语气还算平和,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司钰啊,这个小……小家伙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前面两场可没这个规矩。你现在单给江拓用了药,接下来的对手若不用,这公平二字,季家的面子恐怕也不太好看吧?知道的说是为了精彩,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哥欺负你一个小辈呢。”
      场面瞬间尴尬起来。李叔眉头紧锁,不悦地瞪了赵伯一眼,觉得他多事且被美色迷昏了头。另外两位客人则事不关己地移开目光。
      季司钰脸上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笼中瑟瑟发抖的吕延之,又瞥向脸色开始因为药效而微微发白、额头渗出冷汗的江拓。他忽然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姿态放得很低:“赵伯教训的是,是晚辈考虑不周,只想着增添趣味,忘了最基本的公平。”他转向李叔,语气恭敬,“李叔,您看这……是我疏忽了。”
      李叔重重哼了一声。他不在乎江拓公不公平,但赵伯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说他李叔占小辈便宜,他若坚持不给自己的拳手打针,传出去面子往哪儿搁?
      “打!都他妈打!”李叔不耐烦地一挥手,对医疗人员吼道,“去,给劳萨也打一针,一样的玩意!老子倒要看看,嗑了药还打不过一个实验体!”
      那名叫劳萨、眼神阴鸷的拳手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极不情愿,但在李叔的瞪视下,也只能伸出胳膊接受注射。
      吕延之迅速垂下眼帘,将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彻底掩藏。局面暂时被他搅动,这微小的公平,是他能为江拓争取到的唯一砝码。
      然而,他低估了季司钰口中温和药剂的效力,也低估了季司钰要看到江拓痛苦的恶趣味。
      当江拓和同样被注射了药剂、眼神却更加凶狠的劳萨再次站上擂台时,药效已在江拓体内全面爆发。力量流失的感觉如同潮水淹没沙滩,肌肉酸软沉重,每一次移动都像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反应速度大幅下降,对手的动作在他眼中带上了拖影,世界的声音忽远忽近。更糟糕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感和眩晕感开始冲击他的意识。
      劳萨虽然也被削弱,但他本身就是靠药物和激素维持的,因此对此类产品有了耐药性,药物似乎在他身上的影响并没有像江拓那样的大。并且劳萨不像其他人那样都是成年后来为了钱才进来的,他从小就在这里被培养长大。
      两人回到擂台后,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劳萨没有像前两个对手那样狂攻江拓,而是如同毒蛇般游走,寻找着江拓因迟缓而暴露的破绽。他骤然突进,一记刁钻的刺拳直取江拓因药效而防护稍慢的腹部。
      江拓勉强侧身,拳头擦着肋部划过,火辣辣的疼。动作的迟滞让他无法有效反击。劳萨抓住机会,组合拳如同毒蛇吐信,角度狠辣。江拓的格挡变得笨拙而无力,拳头穿过防御,砸在他的脸颊、下巴……
      砰!砰!砰!
      第一局,江拓几乎是被动挨打,脸上开花,腹部遭到重击,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铃声响起时,他踉跄着退到笼边,靠着铁丝网才勉强站稳。
      第二局,情况更糟。劳萨开始故意击打江拓已经受伤的肋部和腹部,每一次重击都让江拓眼前发黑,内脏仿佛移了位。一次闪避不及,下颌挨了结实的一拳,江拓耳中嗡鸣一片,天旋地转,单膝跪倒在地。裁判读秒到八,他才凭着意志,摇晃着重新站起,但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连输两局。
      江拓的模样惨不忍睹:鼻梁破裂,鲜血糊了半张脸,嘴角开裂,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身上遍布青紫和血痕,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肋间尖锐的疼痛和喉咙里的血腥味。他站在台上,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笼中的吕延之,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终于,第三局开始。这也是劳萨被注射药剂后,药效终于开始明显影响其精准度和持续输出了。他的动作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迟滞和变形。
      江拓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的深渊边缘挣扎。他几乎看不清对手,听不清声音。
      当劳萨又一次故技重施,猛攻他受伤的左侧时,江拓没有像之前那样笨拙格挡或闪避。他忽然放弃了所有防御,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迎着对方的拳头,猛地向前撞去!
      “噗!”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江拓也成功撞入了劳萨怀中,两人同时失去平衡,滚倒在地。
      在地面缠斗中,力量和技术都被药剂严重削弱的两人,拼的是更原始的凶狠和意志。江拓不顾一切地用手臂锁住劳萨的脖颈,双腿死死绞住对方的腰腹。劳萨则用肘部猛击江拓的肋部伤处。
      剧痛让江拓眼前阵阵发黑,双手几乎要松开。但就在这时,他涣散的视线仿佛穿过了层层血雾,看到了笼边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吕延之在等着,他必须赢!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涌上,江拓嘶吼一声,双臂和双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死命收紧!
      劳萨的脸由红变紫,捶打江拓肋部的力度越来越弱,最终,双眼翻白,手臂无力地垂下。
      裁判急忙上前分开两人,检查后高声宣布:“第三局,季少方胜!最终胜者——江拓!”
      江拓瘫倒在血泊中,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剧痛,视线里只有八角笼顶刺目旋转的灯光。他赢了,赢下了这场极不公平的比赛。
      模糊中,他似乎感觉到一道目光,来自季司钰的方向,那目光不禁有些让人恶寒。
      笼中的吕延之,在江拓获胜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虚脱。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汹涌澎湃的情绪,只留下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继续扮演着惊惧无助的笼中鸟。
      李叔看着自己从小培养的拳手输给了一个实验体,倒在了擂台上,虽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是仍旧违心的恭喜季司钰最终赢得了比赛,不过,之后他一定要从季家捞回好处,不然今天输掉的那些资源和好处可不能就这样白给了别人。
      其他人也有脸色各异,因为他们本想着能搭上李家这条大船,才舍得吐出本该属于自己家族的资源,季家这个小孙子本来也只是帮他搭一条线而已,但却被季家这小子给赢了去,大家多少都有些不高兴。
      季司钰立刻注意到了大家的态度,他只是说道:“感谢各位叔叔伯伯们今天的承让,当然,今天谈的合作项目也应该是大家一起的,我还小,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
      没有巨大利益冲突后,众人的态度又变了回来,打了声招呼后就一一离场,赵伯作为最后一个离场的,临走前还看了笼中的美人一眼,略有遗憾的叹着气离开了。
      待场上的其他人离开后,季司钰走到了笼子面前,蹲了下来歪着头。可惜的说道:“竟然没有死成呢,不过也感谢你了吕延之,我有了更好的想法。”季司钰指着倒在擂台上的江拓看着吕延之的眼睛笑着说道“你知道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非常薄弱的,就算江拓可以为了你拼死,但只要有更重要的人在他生命中出现,你和他的关系也就会变得不过如此。”
      吕延之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有些疑惑。
      看见吕延之这个表情后,季司钰有些打趣的微笑看向他,没说什么,便叫来了保镖和医生将台上的江拓和笼子中的吕延之一同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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