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晴空下》MOCCA旭

18、拒绝与接受

　　“都姐，你还好吧？”
　　“小楷，我正好要回公司一趟，我顺路送她。今天你可以自己回吧？”
　　“小楷交给我好了。我和她顺路。”小杨正打算回家。
　　“我没事。还没醉到回不了家。我只是头有点晕而已。我打车回去，没事的。”我不想劳烦人送我。
　　“都姐，你还是让学长送吧。你累了一天了，而且刚刚空腹喝了酒，你这样回，我们也不放心。学长，那都姐交给你咯。到家的时候给我个电话。”
　　“好的。都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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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很安静，安静地让人受不了。
　　“我可以听点音乐吗？”
　　“哦，好的。”
　　我翻着他的车头柜，选了一盘许美静的碟。
　　一下子，满车的音乐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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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你渐憔悴
　　看着梦轻轻地远飞
　　所有坚持竟然留不住这一些快乐
　　辜负你的选择
　　让未来变得难预测
　　转身以后我才发现不曾如此被深爱过
　　没有你的世界荒芜一片
　　思念静静蔓延
　　任再狂的风雪也不能熄灭曾经如火的缠绵
　　失去你的世界荒芜一片
　　悔恨静静蔓延
　　那回忆如风雪
　　可不能够冷却对你如火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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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他，对吗？”袁彬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却一下惊醒了假寐的我。
　　“谁？”
　　“在贵宾楼碰到的那个男人。”他肯定的语气让我不得不正视他。
　　“不，我不喜欢他。”他不值得我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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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家了吧。”
　　“恩。”
　　“你今天喝得有点多，回去不要洗澡了，不然就真的醉了。”
　　“知道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在我临下车的刹那，袁彬拉住了我。
　　“和我交往吧！”
　　“阿——”我僵直在车门边上。
　　“你别闹了。你知道小楷喜欢你。她很认真。”
　　“我知道。她也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以前的相识，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为什么积极来你们公司的目的。”
　　“我以为你没说的。”我真没想到他会告诉小楷。小楷的如常从没让我怀疑过。
　　“小楷说，喜欢一个人是没罪的。就象她喜欢我一样。所以，她只是尽心追求她所追求的。她不会在乎外界的一切因素。”
　　我无语，没想到小楷对感情竟如此豁达。可是，
　　“我不能。”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总喜欢问为什么呢？”曾经也有个人追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可是我没有答案。
　　“和你一样啊。”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心情调侃我。
　　“呵呵，有的时候是没有原因的。”
　　“就因为我不是那个对的人吗？”他目光坚定地等着我的答案。
　　“我不知道。也许，你是那个人。可是，时间不对了。”我遥想我们初识的三年前，“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识的吗？是在火车上，也许注定是一段旅程，即使目的地是一样的，可是到的地方却不一样。”
　　“我不信宿命论的。”
　　“可是，过了就是过了。”
　　“如果那时的我在积极一点，也许——”
　　“没有也许。”我打断了他的也许，这个世界是往前的，没有后退的也许。“我们做朋友吧，最好的朋友。我很希望能有个象你一样的朋友。”三年前的答案终于出来了。
　　他微微一笑，轻叹了口气，“三年前你要这么说该多好！”
　　“现在也不晚那。”
　　“呵呵，最好的朋友！”他朝我伸手，我以为他想来个握别，所以我把手递了出去。
　　“你——”他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我惊讶地不明所以，一实忘了挣扎。
　　“这是，一种道别。原谅它吧。好吗？”耳畔想起他的声音，低沉沉的，有些伤感。
　　鼻子酸酸的，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是他呢？
　　“好。”我纵容自己在他怀里寻找安慰。
　　今天，我真的醉了，醉的伤心，醉的糊涂。
　　和袁彬道别之后，我浑浑噩噩的上了楼。
　　头有些晕，而且重地象压了千斤石一般。实在难受地紧，索性就蹲在了电梯里。
　　“你今天打算在电梯里过夜吗？”一个冷冷的声音在我头上方叫嚣。
　　微抬眼睑，我看到了伫立在眼前的一双球鞋。
　　一双再眼熟不过的球鞋！
　　哼，见我就是球鞋，见她就西装革履。这就是理由，足以解释一切了。
　　我重新把头埋进膝盖，我不想再让自己胡思乱想。今天的一切，已经够了。
　　“都晴！”见我始终没动静，他走进电梯，一把拉起我的胳膊。
　　“放开！”我冷眼的看着胳膊上的那是手。曾经，我因他来找我而暗自欣喜，现在，不会了。
　　他好象没听见我的命令，仍霸气而执意地追问：“难道你真想这样赖着？”
　　我合上眼，不想去看那一眼的关心，也隐去心底涌上的那股酸涩。
　　现在来找我，算什么呢？我和你，什么也不是。
　　我想这个世界也就我了，一天内发现自己喜欢的，拒绝喜欢自己的，然后再彻底的失恋。
　　“你说话啊！”我的沉默似乎让他有些光火，两手一提就把我从角落拎了起来。
　　我说什么？告诉他，我喜欢上了他吗？告诉他，我现在正心痛得要命吗？
　　“你先放开我。”我盯着他扶着我肩膀的手。今天的他，也有点失控，因为那手快捏碎我的肩胛骨了。
　　“你喝酒了？”
　　“长鼻子的人都知道了。”电梯门快关上了，我一把推开他，跨出电梯。
　　“以后少喝酒。”他尾随我走出电梯。
　　“哈，你是谁啊？我的事情麻烦请你以后少管，好吗？”感觉得出他是为我好，可我就是呕，就是不服气他的管教，就是想顶他。
　　“不好！”他偏执地回答让我回身瞪视他。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吼他。他凭什么，凭什么这样望着我。怜悯我，同情我，还是鄙视我？！
　　“我只想和你谈谈。”他的声音突然那么无奈，一点都不象他了。
　　“课业的事情等到明年再说。”
　　“我不是来谈那个的。”
　　“那我和你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累了，想休息了。”我扭头开门，现在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都晴！”我的执拗终于惹毛了他，“别再象个毛孩子一样！”
　　“那也犯不着你！”我吼回去，一脚揣开了门，闪进，再用力地甩上！
　　“这个玩一次已经够了！”他一脚抵在了门边，把我象个障碍物一样隔开之后登堂入室，一点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而我还呆呆地望着门边，视线随着他的右脚移动。他，应该很疼吧。
　　“你——”看着他大剌剌地坐在我的沙发上，所有的关心与懊恼一股劲地全被我吞下肚。哼！痛死活该！他自找的！
　　罔顾他示意让我坐下来的意图，我直接走到厨房，然后从包里掏出一瓶VB2。从今天早上开始，我的耳朵就嗡嗡的。
　　“你在吃什么药？”我没注意到他走近的脚步声。
　　“安眠药！”说完，我就和着水把药吞下去了。
　　“都——”看到流离台上的瓶子，知道我蒙他后就没说教。
　　“为什么吃VB2？”
　　“被你气的。”他脸色有变，我却不打算解释。因为我不觉得我说错了。如果不是他，依我的生理周期，这段时间应该是我最兴奋的阶段。可惜，只见下跌不见回升。我翻转着瓶子，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这是一瓶安眠药，让我一睡不起好了。
　　收拾好瓶子，我转身想离开。有他待的地方，会让我觉得空气稀薄。
　　“别挡在这好吗？”我推了推他，可他纹丝未动。
　　“给我10分钟。”
　　“不。我头晕，耳鸣，眼花，腿软，我真的很累。我不想和你谈任何事情。”我现在只想当鸵鸟。
　　“12分钟。”他和我耗上了，是不是？！
　　“不。你再说下去我要吐了！”今天我酒醉，合情合理。
　　“请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
　　“15分钟。”
　　“不！”
　　“20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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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继续说不，可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说好。”他轻描淡写，却遏止我所有的气焰。
　　“你到底想谈什么？”对他的坚持，我无力应对，整个人一下子瘫靠在流离台边。
　　“谈话的时候应该注视对方的眼睛。我想你大学老师教商务礼仪的时候肯定没忘了这个。”
　　“你有话快说好了，不要有的没的好吗？”注视他，不。我现在是蜗牛，有壳却易碎。
　　“都晴，你的脾气真的很拧。我已经能想象我们在一起后的50年会是什么样？”
　　“谁会和你在一——你说什么？！”耳朵“嗡”地一声响起来，我听错了么？
　　他扶正我，轻轻地叹着气，“我们真的很欠沟通，你知道吗？而且，你有个坏毛病。”
　　“欸？”
　　他敲敲我的头。“你遇到问题的时候总是一遍过，从不知道去认证。”
　　“啊？”
　　“学习是如此，对生活亦是如此。”
　　“我是这样的吗？”
　　“你是这样的。”
　　“喔。可是，我这个坏毛病和你……我，我们有什么……？”实在想不明白这些是什么逻辑。可是，他却答非所问起来。
　　“其实我认识你不是三年前，而是七年前的新生会演上。你的表演记忆犹新。那时我正在读研，虽然还没教学，可是你的大名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大学新闻》上那个演说专揽户，《观沧海》上的文章，都让我重新认识你。那时的你张狂自信，似乎没什么难倒你的。可是一年后你就销声匿迹了。你的出现与消失，都那么让人惊讶。”
　　我一愣一愣听着他的叙述，感觉他斜扬着眉梢和眼尾絮絮道来的时候那么迷人。
　　“我想那时你的追求者肯定很多，可是我从未看见你和谁出双入对。每次进图书馆总是一个人，然后窝在204室的旧书堆里静待一个下午。”
　　“这个你都知道？”我讶异地忘记合上嘴巴。那时明明没人的啊。
　　“我还知道你当时的一个绰号。”
　　“呓——”
　　“河蚌美人，对吗？”
　　“你监视我？！”天，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有魅力。
　　河蚌美人，是那些男生查呼出来的。说我乍一看不怎样，慢慢处久了就特别有味道。明明蕴着珍珠，可是却有那么不起眼的外表。最主要的是，平时总看我亲近宜人，可真正靠近的时候却会被夹，夹得生疼。
　　没人喜欢绰号，可是河蚌的说法挺新鲜的，所以那时我也没多大的在意。没想到——
　　“一个绰号已经说明很多了。只是没想到七年后你会成为我的学生。你变了很多，安份、保守、不多话，完全是两个人。可是对待感情却一点也没变。你不在乎，你无所谓，周边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可你却一无所动。你只相信你自己认定的，却从不用心去感受其他的事情。你不信任其他人，也就不信任自己。其实人生没有那么坦白，每个人总有他自己不能说或是不想说的事情，你不能苛求别人对你象张白纸。如果你真正在意了，那么你何妨花点时间去验证去等待呢。也许事后你就会发现有另一种答案在等待着你。那时你就可以获得百分之九十九的准确率。”
　　“验证？”他说的话令我似懂非懂，好象点破了某些东西，可又让我云里雾里的感觉。
　　“对。验证。然后……”
　　“然后……？”结论呢，是什么？我急切地追问。
　　“然后，我们可以尝试交往。”
　　“啊？可是，我还没验证。”
　　“我是老师！这次，免证。”
　　“可以吗？”也许这次就是那百分之一的几率。
　　“可以。”没了刘海的遮掩，我清楚地望见他那两潭深海，那么幽深，那么迷邃。“我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来对我说这些呢？为什么会是今天，现在？为什么在一点征兆也没有的情况下突然对我告白？为什么？
　　“我没好到让你注意起我啊。”
　　他笑，却没接我话。
　　“那你不验证一下吗？也许——”
　　“你就是我的答案。”啊——，都晴，镇定，镇定！不要笑！收敛！收敛一点！可是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我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笑得很呆！我转过身，看着外面霓虹闪烁，一夜平静，却安抚不了我跃动的心。呵呵，世界因你而美丽，这句话一点没错。一直认为苏州的夜空暗淡地一点生机也没有，可是那偶尔的星星点点现在却那么耀眼，钻石般的耀眼。钻石？！粉色水钻！我，怎么可以忘记她呢！笑容凝结在嘴角，泄着一丝苦涩。
　　他，不去日本了吗？
　　“你知道天上掉馅饼的那种感觉吗？现在的我就感觉天上掉了个馅饼给我！”我回过身，望进他的眼睛。
　　他的嘴角上翘，滑过一个完美的弧线。“意外的惊喜吗？”
　　我没答话，只是顺着他的力道滑进他的怀里。是惊喜吗？长长久久的惊喜吗？也许，是我太敏感太贪心了。他说想和我交往，我应该求之不得的呀，发现自己喜欢了一个人，然后那个人突然也来向你表白，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呢。天上掉馅饼，美事，可是最后呢，会不会发现是一场空，会不会呢？尝尽了甜头，我怎么吞得下苦涩！当他说一起的时候，我的心象被丢进蜜里一样，甜着。我喜欢他，真的喜欢上了。可是，他早不说，晚不说，在他那个“私事”回来后才说，在我看到他们手挽手共赴晚餐之后，在我看到他为她重新改变自己之后，我怎么能轻易地相信他所说的。他说每个人都有不可说的秘密，可是相爱的人不该是坦诚相待的吗？对于爱情，我坚决、坚决不做他人的替身，不做他人的借口！
　　“你怎么了？”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我——，没什么。”所有想坦白的话梗在胸口，完全没办法吐出。韩霄，老八股，在你没有对我坦白之前，千万、千万别让我爱上你，否则那将是我的万丈深渊。
　　“到底怎么了？”他止不住自己高亢的脾气。
　　“我醉了，头有些疼而已。”我说出脑中此时最合情合理，也最让人看不出内心的答案。
　　“我早说过了，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
　　“不配活在世上。”
　　“你呀！”享受此刻他那宠溺的口气，我把脸深埋进他的怀里。
　　老天，让我享受这片刻的甜蜜好吗？忽视心中那根扎心的刺，我只让自己沉浸在那温暖中。
　　今天，还算不坏。至少我得到了一个喜欢的人的首肯，不是吗？应该很幸福，不是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