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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蜕变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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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荒,竟然要被请家长!
商邸觉得这种感觉挺新鲜,毕竟他之前的人生几乎都是在表扬中度过。
思索了一下,他还是没敢打扰商敬和陆端,打给了大哥商屿。
商屿靠谱些,他怕商峻来了给他教授打一顿。
通讯几乎立刻被接通。
“多多?怎么了?”商屿的声音带着关切,似乎正在处理公务的背景音。
“额……”商邸还是有些尴尬,“我在学院,有点事……需要监护虫来一趟。你有时间吗?”
那头的商屿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依旧温和:“好,我马上到。别怕。”
切断通讯,商邸还有点奇怪,“我没在怕啊。”对上罗教授审视的目光,他说:“我大哥马上来。”
不到二十分钟,办公室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商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从军部直接赶来的,还穿着笔挺的墨绿色校级军官常服,肩章上的银星闪耀。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找到商邸,见他安然无恙,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随即才看向讲台上的罗教授,礼貌地颔首:“罗教授,我是商屿,商邸的长兄。接到通知前来。”
罗教授打断他,指了指光屏上依旧显示着的校规条款:“商屿少校,令弟商邸,在今日随堂测验中交白卷,依据校规第七章第十五条,需监护者代受鞭刑二十。你可有异议?”
商邸愣住,猛冲过去拔开商屿,抻着脖子去看罗教授指的屏幕,脸色阴沉,没有了之前的天真任性的少年气。
商屿快速阅读那行标红的字,点点头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商邸见此,明白教授没做假,此刻的懊悔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马上道歉,“对不起,罗教授,今天确实是我的错,我现在补考,答完才能放学。”
罗教授摇头,“补考是补考,鞭刑是校规。”
商邸低头,暗暗咬牙,太莽撞了!没深入了解规则,就敢越线。
“我的错,理当教训我,这样我才能记住不再犯,教授可以打我,”说着他把手上硕大的蓝宝石戒指和手表脱下来,上前握住罗教授手,把东西塞进罗教授手里。
商屿和罗教授都被惊到,罗教授后退,“你这是干什么!”
“商邸!”商屿叱责,“没有你的事!”小弟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伤害!
“谁犯错谁担责!”商邸再进一步,重复之前行为。
这次罗教授没立即后退,他盯着商邸观察,慢慢说到,
“没有鞭刑惩戒雄虫的规矩,这种情况,都是监护虫代责的!”
商邸急的眼睛发红,两手更加用力,“罗教授,我平日不爱玩儿,家里还有好些珍珠宝石都没什么用……”
罗晋笑出来,“这样啊?我看看……”他滑动屏幕,“情节较轻可以减5鞭。”
“罗教授!”商邸还想再说。
罗晋眼睛微眯,“你还有异议?”
“没有异议。”商屿上前,声音平稳,甚至微微躬身,“是我管教不严,给学院添麻烦了。愿意领受惩戒。”
“不行!”商邸拉住商屿,“是我的错!凭什么打你?”
商屿摸摸他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清楚,只能低声说,“放心吧!”然后转向罗教授,“教授,请问在哪里执行?”
商邸一把抓住商屿胳膊,瞪大眼与商屿对视,他怎么放心?
商屿鲜少见商邸有这样夸张的表情,看起来萌萌哒,格外可爱,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伸手揉商邸头。
然后无情的把商邸抓他胳膊的手扒开。
罗教授看了看商屿肩上的军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公事公办:“跟我来。训导室。”
训导室房间不大,墙壁是冷硬的灰白色。
商屿背对着门口,上身军服和衬衫已经褪下,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宽阔精悍的背脊。他的双手被特殊材质的束缚带固定在房间中央一个金属立架的横杆上,姿态并不狼狈,甚至依旧挺拔,但那种被迫束缚、准备承受惩罚的样子,却格外刺眼。
一名穿着学院警卫制服、身材高大的雌虫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根长约一米五、乌黑发亮的特制惩戒鞭。鞭身不知由什么材料制成,看起来柔韧而沉重。
罗教授站在一侧,面无表情。
“等等!”商邸冲进去,挡在商屿和那名警卫之间,他抬头看向罗教授,琥珀色的眼睛里压抑着风暴,“教授!校规不合理!知识不会可以学,态度不好可以罚!凭什么牵连家人,施加这种侮辱性的体罚?这是教育还是羞辱?”
罗教授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惊人、此刻却像只被激怒的幼兽般的雄虫少年,冷冷道:“校规是学院创立之初就定下的,历经数百年,自有其道理。目的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雄虫阁下们明白,你们的任性妄为,不仅会损害自身,更会让关心你们、为你们负责的家人蒙羞受辱!这十五鞭,打在他身上,更要记在你心里!”
商邸气极反笑,“这破烂的世界!”
果然毁灭也没什么可惜的!
“商邸!”商屿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退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商邸回头,看到商屿侧过的脸上,眉头紧锁,眼神里是全然的严肃和制止。那不是对待弟弟的眼神,而是下级对待上级、军人对待命令的眼神。
“退下!”商屿再次命令,声音斩钉截铁。
商邸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陷进掌心。他看着商屿重新转回去、毫无防备展露出的背脊,看着那根乌黑的鞭子,看着罗教授冷漠的脸……他知道,此刻他再说什么都没用。
商邸一步步退到墙边,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持鞭的警卫看了罗教授一眼,罗教授微微点头。
“啪——!”
商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哼都没哼一声。
第一鞭,破空声尖锐,结结实实地抽在商屿的背脊上。瞬间,一道鲜明的红痕浮现在古铜色的皮肤上。
商邸心脏骤然一缩,精神力触手“嘭”的一声撞上惩戒室巨大的防爆玻璃墙。
很好!打人的与挨打的都遵守规则,只有他这个全责犯错的袖手旁观!
杀人诛心啊!
原世界里,自从他成为革命军的刑讯官之后,他一直控制自己的情感波动,尽量不要把私人的感情,带入到对人事物的评价当中。
他知道自己的强大和权力,所以竭尽全力的克制和公平。
这是他生平第1次被权力压迫。
“啪!啪!啪!”
鞭子一下接一下,规律而沉重地落下。红痕一道叠一道,很快遍布了整个背脊,有些地方开始破皮,渗出细小的血珠。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
罗教授看了眼透过玻璃墙,死死盯着屋内的商邸,忽然脊背有点发凉。
商屿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偶尔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胛骨,和越来越急促沉重的呼吸,泄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横杆,指节捏得发白。
十五鞭,在商邸感觉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鞭落下,持鞭的警卫退后一步,解开了束缚带。
商屿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他慢慢转过身,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他先看向罗教授,微微躬身:“多谢教授教诲。”
然后,他才看向墙边的商邸,扯出一个安抚的、却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笑容:“没事了,多多。”
商邸一言不发的跑过去扶住他,又把衬衫披商屿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背上,看着那件瞬间被血水浸透的衬衫,商邸嘴唇抖了抖,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迅速冻结成更坚硬的寒冰。
军装外套披在衬衫外面遮掩了血迹。
商邸目光毫无感情的扫过执鞭警卫和罗教授,像被驯服了一样,对罗教授行礼之后,扶住了商屿的手臂,快速离开。
还不忘给教导员发了请假信息。
执鞭的警卫看看罗教授。
每个月都有调皮的雄虫连累家虫受学校的鞭刑训诫,只是商邸的反应和所有雄虫都不一样,警卫有点说不清的毛毛的感觉。
罗教授也无心安抚他,冲他摆摆手,自顾自离开了。
“哥,你开车来的吗?”商邸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李叔来接。”商屿有点疼麻了,缓过来了点,声音都稳定起来,“还带了药,你放心吧。”
商邸偏头看他一眼,见他冷汗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流淌。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的点点头。
管家李叔果然早就开着悬浮车等在了那里。
后座宽敞,进去之后商邸赶紧把衣服给商屿拿下来,晚点血凝固了会伤上加伤。
把药剂的使用说明看了一下,商邸堪称熟练的处理伤口。
车厢内一片压抑的寂静。
悬浮车平稳地驶离星耀学院,汇入空中轨道,将那座庄严却带给商邸冰冷记忆的建筑远远抛在身后。
商屿背对着商邸,任他清洗伤口,喷涂药液,背脊挺得笔直,不动也不喊疼,要不是肌肉时不时会抽搐一下,商邸就真的相信他毫无感觉了。
特制的惩戒鞭造成的皮肉伤对雌虫强悍的体质而言确实不算严重,药剂作用下次日便能愈合大半,连疤痕都不会留下。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身边弟弟异常的沉默。
管家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中担忧地看了一眼商邸眼眶通红,一副快要哭出来又在强忍住的可怜样子。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又默默从储物格取出备用的舒缓喷雾和高级修复凝胶,轻轻放在后座中央的扶手上。
商邸最后给所有伤口都涂上愈合凝胶,等凝胶成膜再穿衣服。
“多多?”商屿好一会儿没听见他说话,忍不住叫他。
商邸不答。
他说不出话!
他怕他一说话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不是爱哭的人,也知道眼泪没有用,只是他现在心里好难过好难。
商屿忍痛回头,看见商邸低着头,肩膀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剔透的液体,一滴接一滴的砸落在商邸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被鞭子抽都没慌的商屿,真的有点慌了,他转过身,扶住商邸肩,“别哭啊!真的不疼的……”
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别说战场上受的那些重伤,就是结婚后来自于婚姻的日常惩戒,也不止如此,为了减免他五下鞭刑,商邸刚才竟然还现场行贿教授!
商屿敢说虫族再没有他弟弟这样的小雄虫了!
他挨罚他一点不难过,可是看商邸哭的这么伤心,他是真的心疼。
雄虫都是从小被娇养着长大,摔倒了有人哄,想要的东西立刻有人捧到面前,委屈了会发脾气、会闹,谁会舍得小雄虫真正掉眼泪。
尤其商邸好面子,年龄见长了,早与“哭泣”这种软弱的行为无缘,近来更是越发的深不可测。
这个刚才在训导室里像只暴怒小兽般挡在他身前、眼神冷得吓人的弟弟……此刻却低着头,咬紧了牙关,泪如雨下,商屿看看副驾驶的管家李叔,两虫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撒娇的哭,不是委屈的哭,他是悔恨、自责、愤怒、无力混合成的,一种近乎灼烧的痛苦。
商屿几乎是下意识地像小时候那样,把弟弟搂紧,拍拍他的背,
“多多……”商屿的声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的,“已经不疼了啊……不哭了好不好?”
商邸没有回应,只是肩膀颤动的幅度更明显了些,攥紧的拳头也在发抖,更多的泪水滚落,在手背上蜿蜒出湿亮的痕迹。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商家大宅的庭院中。
商屿轻轻拍了拍商邸的背:“到家了。”
商邸深吸一口气,迅速地用袖子擦了把脸,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再抬头时,除了泛红的眼眶和睫毛上未干的湿意,脸上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平静,只是鼻尖还有点红,嘴唇紧紧抿着。
他搀扶着商屿下小心地下了车。
“大少爷,直接去医疗室吗?”管家问。
“嗯。”商屿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管家低声吩咐,“今天的事,不必详细告知雄父和雌父,就说……我在学院与教授有些理念交流,起了点小冲突,已经处理好了。别让他们担心。”
“是。”管家应下。
商邸跟家庭医生要求使用医疗仓快速恢复,林医生告诉他,极速修复液消耗太多活性细胞,对雌虫来说,这种不严重的伤,自然愈合效果更好。
于是商邸又要扶着商屿回他的房间,商屿和林医生都无奈了。
“我能走。”
“让他自己走。”
商邸伸出去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他看着两只雌虫。
林医生推推眼镜,“小少爷,你是要在大少爷伤好前都亲自照顾他吗?”
商邸面无表情,“不行吗?”
林医生点头,“行!怎么不行呢?”
他看了一眼商屿,酸不溜丢的说:“就是这种挨几鞭子就能被小少爷照顾的好事,下次能不能让我来?”
商邸仔细看林医生的表情,观察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认真的!”林医生一脸正直,“这种程度的伤我也能承受,小少爷下次要是舍不得大少爷受伤,就让我代为受过吧。”
商邸偏头看墙角,咬住嘴唇恨恨说,“我不会再犯错了!”他扶着商屿,“谢谢你林医生,我带大哥回去了。”
夕阳透过窗户,把房间映成暖黄色。
窗外庭院里,几株蓝楹花正开得绚烂,淡紫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安静的雨。
商邸脑海里,系统055的声音平静响起:【情感羁绊加深。目标人物‘商屿’命运线扰动度:37%,呈正向偏移。与原世界线差值:-0.00017%。】
夜幕低垂,商家大宅主卧区却灯火通明,与往日的宁静截然不同。
商屿的卧室门外,管家、家庭医生、还有商峻,围成一圈看着房间里,脸上都带着无奈又的神色。
房门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商屿已经换上了宽松的睡衣,俯卧在床。
背后的伤口在冰凉的高级修复凝胶和生物膜作用下,正在快速恢复,疼痛感大减。他脸色红润,精神抖擞,却被商邸强制卧床休息,还只能趴着,此刻正哭笑不得地看着床边的“不速之客”。
商邸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腿上摊开一本厚重的《虫族帝国近代外交史》,手里还拿着一支电子笔,时不时在光屏上记录着什么。他坐姿笔直,表情严肃,目光在书页和商屿之间来回移动,一副“我要在这里学习顺便看护病人”的架势。
“小少爷,大少爷真的需要安静休息。”家庭医生苦口婆心,“修复凝胶需要静置吸收,您在这里……”
“我安静。”商邸头也不抬,声音平稳,“我不说话,不影响他休息。我就坐这儿。”
“多多,我真的没事了。”商屿也试图劝说,“你看,药也上了,不疼了。你回自己房间好好休息,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我在这儿也能休息。”商邸翻了一页书,语气毫无转圜余地,“书我看得进去。”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声音低了些,“我看着你,安心。”
最后几个字让商屿心头一软,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弟弟心里还梗着白天的事,这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弥补,在守着。
商峻挠挠头:“那我陪大哥也行啊,多多你去睡吧,你脸色也不好。”
“不用。”商邸拒绝得干脆利落。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走廊尽头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陆端回来了。
他显然已经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肩章未卸,脸上带着一丝公务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冷肃的气息。他的目光扫过门口聚集的众人,最后落在房间内固执坐在床边的商邸身上。
“怎么回事?”陆端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管家连忙上前,低声简要汇报了情况。
陆端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径直走进了房间。
商屿下意识坐直,抬头看陆端,“雌父。”
对上陆端深邃的目光。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没由来的,商邸眼圈瞬间红了。
陆端走到商邸面前,忽然弯腰,一手穿过商邸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背,动作干脆利落,像端起一个分量不轻但无比珍贵的箱子,又像抱小宝宝那样,竖着直接将商邸从椅子上“端”了起来。
“?!”商邸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身体瞬间悬空,手里的书和电子笔啪嗒掉在地上。他搂紧陆端脖子,“雌父!”
陆端的双臂稳如磐石,轻松地抱着商邸,转身就往外走,对床上目瞪口呆的商屿和门口瞠目结舌的众人丢下一句:“都散了,让他休息。”
然后,他就这么抱着已经二十岁、身材修长的雄虫崽,步伐稳健地穿过走廊,走向商邸自己的卧室。
商邸被陆端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抱在怀里,鼻尖能闻到雌父军装上淡淡的冷冽气息和一丝极淡的血气(或许是军部训练场沾染的)。挣扎几下无果后,他骤然瘫靠在陆端怀里,“雌父……”
商邸抓着陆端领子的手指泛白,眼泪又落下来。
“都怪我!”
陆端单手抚他后背,直到走进商邸的卧室,才轻轻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给他脱了鞋子袜子,然后顺手拉过被子,盖到他腿上。
做完这一切,陆端才在床边坐下,军装笔挺,目光深沉而温和。
“担心你大哥?”陆端问,声音低沉。
商邸不知怎么说明自己的后悔,“明明也可以不打大哥的,是我的错了,但是,教授故意打大哥!”
抓着被子的手青筋凸起。
陆端握住他手,安抚的捏捏他肩头,
“雌虫的身体,比你以为的要强悍得多。”
“商屿的基因等级是A,那种程度的皮肉伤,配合现在的医疗技术,明天确实就没什么大碍了。你不必如此。”
商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面上的绣纹,喉咙发紧,“雌父,他就是故意打大哥……我把戒指和手表给他才肯少一点……”商邸觉得自己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他呜呜咽咽,“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坏的虫啊!!!”
他仰头大吼!
今日遭受的屈辱、对兄长受伤的痛悔、还有对这个世界规则无力的愤怒……种种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冷静外壳。
前世今生,他何曾有过这样情绪彻底失控、完全依凭本能宣泄的时刻?
异变陡生!
商邸自己毫无所觉,但陆端却敏锐地感觉到怀中身躯的温度在急剧升高,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原始躁动与磅礴压力的能量,以商邸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嗡——!”
空气中响起低沉的、仿佛次声波般的震颤。卧室墙壁上,一幅精美的星空装饰画猛地一震,画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内部的画布连同防护晶片,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瞬间扭曲、皱缩,然后“砰”地一声炸裂开来!无数细小的碎片和颜料粉尘四溅!
紧接着,房间里的灯具开始明灭不定,智能温控系统发出紊乱的警报声,几个摆在架子上的精致摆件摇晃着跌落地面!
“多多?!”陆端脸色骤变,他猛地捧起商邸泪痕斑驳、此刻却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只见商邸双眼虽然还含着泪,焦距却有些涣散,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细碎的、躁动的星芒在旋转、碰撞、膨胀!
他的体温高得烫手,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光纹若隐若现,那是雄虫精神力极度活跃、开始不受控制外溢的征兆!
更让陆端心惊的是,商邸的精神波动正在以一种异常狂暴的速度攀升、质变,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股力量的搅动而产生细微的扭曲感!
这不是简单的情绪激动导致的精神力不稳——这是蜕变期提前到来的狂暴前兆!而且来势汹汹,远超寻常雄虫的规模!
“多多!看着我!稳住呼吸!”陆端低吼,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包裹、安抚商邸暴走的力量。但他刚一接触,就感觉像是撞上了一股正在形成的、混乱的星云风暴,那股力量虽然稚嫩,本质却极其精纯浩大,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排斥性,竟将他的精神力隐隐弹开!
商邸似乎听到了陆端的声音,眼神有瞬间的清明,但立刻又被更剧烈的痛苦和混乱淹没。“雌父……好热……好吵……脑子里……好多声音……”他断断续续地呻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陆端的心沉到了谷底。蜕变期提前了!而且至少提前了一个月!商家确实早有准备,专门的蜕变静室、各种稳定剂和营养液、经验丰富的医疗团队预案……但这一切都是按照原定日期筹备的!谁也没料到会因一次情绪的巨大波动而骤然引发!
“来人!!”陆端不再犹豫,抱着商邸猛地站起身,一边用自己强悍的精神力强行构筑一个简易的屏障,尽量隔离商邸外溢力量对周围环境的破坏,一边朝着门外厉声喝道,“通知雄主!启动一级预案!商邸蜕变期提前,立刻准备静室和医疗组!快!!”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了安静的宅邸。
门外原本已经散去的管家、医生、商峻,甚至刚刚勉强睡下的商屿,都被这声厉喝和房间内传出的异常能量波动惊动,纷纷以最快速度冲了过来。
当看到被陆端抱在怀中、浑身泛着不正常金光、痛苦颤抖的商邸,以及房间里一片狼藉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多多!”商峻失声喊道。
商屿脸色煞白,背后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拉传来剧痛也浑然不觉,他只死死盯着弟弟痛苦的模样。
管家反应最快,一边按下紧急通讯按钮直接联系商敬和家庭医疗中心,一边语速极快地下达一连串指令:“通知蜕变静室立刻完成最终消毒和能量场校准!调取最高等级稳定剂和营养基!医疗组三分钟内必须到位!护卫队开启宅邸最高级别能量屏蔽和警戒!”
整个商家大宅,瞬间从夜晚的宁静中被惊醒,如同精密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灯光大亮,人影匆忙,各种指令和应答声此起彼伏。
陆端抱着商邸,大步流星地朝着宅邸深处早已准备好的蜕变静室走去。他的脸色铁青,眼神却冷静得可怕。怀中儿子的体温越来越高,外溢的精神力越来越不稳定,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超新星。
“坚持住,多多。”陆端低头,在商邸滚烫的耳边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雌父在这里。商家所有人都在。你会平安度过的。”
商邸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他的意识已经被体内汹涌澎湃、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精神海所吞没,只有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和偶尔剧烈的抽搐。
静室的门在眼前打开,里面已经准备就绪。柔和稳定的能量场,各种精密的监控仪器,还有匆匆赶来的、穿着防护服的医疗团队。
陆端将商邸小心翼翼地放入静室中央那个由特殊材料打造、能够最大程度吸收和稳定精神波动的“茧”型维生舱内。医疗人员立刻上前,连接各种生命体征监测仪,准备注射第一轮高浓度稳定剂。
商敬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静室外,他显然是直接从某个重要场合赶回来的,礼服外套都没来得及换,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焦虑。
“情况怎么样?”商敬的声音有些发紧。
“提前了,波动剧烈,但本源强度……超乎想象。”陆端言简意赅,目光紧紧盯着舱内的商邸,“立刻开始引导和稳定流程。”
按照预案,雄虫的蜕变期,尤其是第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最好有其血缘至亲、且精神力强大的雄虫和雌虫在场护持,提供精神引导和能量支持。
商敬毫不犹豫地点头,脱下外套:“开始吧。”
静室厚重的门缓缓关闭,将大部分嘈杂隔绝在外。里面只剩下昏迷的商邸、严阵以待的医疗团队,以及守在他两侧、神情肃穆的商敬和陆端。
商家大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至关重要的蜕变结果。
没有人知道,这场因一场大哭和委屈而提前引发的蜕变,将会塑造出一个怎样与众不同的雄虫。
也没有人知道,在商邸那正在重塑和膨胀的精神海深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印记,与这个虫族宇宙最本源的精神力规则,正在发生着怎样奇妙的碰撞与融合。
蜕变,已经开始。
风暴,正在静室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