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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居 “呆狗,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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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翎今晚还有事要谈,所以没打算碰酒,但架不住徐明觉这个酒品差的酒鬼软磨硬泡,还是喝了几杯,以至于看到季庭礼消息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喝多产生的幻觉。
季:下楼。
就这莫名其妙的两个字,江翎反应了好一会儿。
江翎:不在家。
季:要我上来请江总?
季:3909,对吧?
江翎心里一跳,差点手抖地把季庭礼删了。
“诶诶诶,这是删除键,你要删谁啊?”徐明觉眼尖儿地问。
“哦。”江翎收起手机,若无其事,“看错了。”
徐明觉感觉江翎把他当傻子,但这不重要,因为他觉得江翎身上浮现了烦躁感。
这太少见了,他问:“你在紧张点啥?”
紧张?
江翎想自己怎么会紧张,他只是一想到要应付季庭礼觉得很麻烦罢了。
他仰头把酒喝完,站起身拍拍徐明觉的肩:“走了。”
“真要走了?”
江翎点头:“回去谈事。”
徐明觉站起来不情不愿地送他:“行吧,改天再约。”
江翎怕徐明觉看到楼下的人,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不用送。”
徐明觉:“朋友一生一起走!”
“玩你自己的。”江翎摆了下手,“回见。”
徐明觉泪眼汪汪地回头大喊:“给我兄弟点一首《再见》!本少爷要亲自献唱!”
江翎叹了口气,往外走的脚步快了不少。
*
“江总不用走那么快,这个点机场已经没人了。”季庭礼单手搭在车门上,望过来的目光直勾勾的,似笑非笑。
江翎停下脚步,隔着夜色和雪和他对视。
南城世家季江两家都底蕴深厚,但毕竟王不见王,利益往来并不多,几十年来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继承人的成长轨迹也会有意无意地避免交集。
所以江翎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季庭礼。
他们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就算在社交场合碰到,也只是点个头擦肩而过的关系,并没有过多交流。
认真算起来,这是他们有了“婚姻关系”、勉强算认识后的第二次见面。
所以江翎分辨不出来这人和一个月之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看着身上落了雪的人,觉得来者不善。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哦,下雪了。
出来时着急忘记拿外套了,江翎就穿着一身衬衫站,他有些冷地站在呼呼的风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摆Pose。
“我没有答应外公去接你。”江翎平静地收回目光,走到副驾前,开门上车。
车门关上后隔绝了风雪,季庭礼也坐了进来。
“老江总对我的助理说你会来接。”
“你想多了。”江翎偏头看向他,“季总不会认为我会去,所以蠢到在机场等了半天吧?”
这人说话忒刺耳。
的确蠢到在机场等了半天的季庭礼看着江翎微挑的唇角和眼尾,嗤笑了一声:“我以为一个月能让你冷静下来。”
江翎:“我以为用时间遮掩过去的都是自欺欺人的蠢货。”
季庭礼深吸一口气:“看来你还并不想和我好好谈谈合作的事。”
江翎冷冷:“这一个月里拒绝洽谈预约的是你。”
这不咸不淡的语气让人恼火,季庭礼捏了捏鼻梁:“江翎,你搞清楚,那晚是你先踹我。”
江翎语气梆硬:“是你先上我的床。”
“那也是我的房子。”
江翎侧目:“房间那么多,你偏选我这间?”
“主卧就一间,只许你江少爷选不许我选?”季庭礼冷笑,“还是你觉得我对你别有所图?”
车窗上起了雾,车里很闷,江翎不太舒服。
季庭礼没听见他回答,试图和他讲道理:“我第二天要出差,那晚只是想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进去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也没开灯,我不知道你就睡在那一边。再说了,法律上我们是合法夫妻,就算睡一张床又怎么样?”
“不行。”江翎绷着嘴角,忽然像是被触及到了禁区,“季庭礼,我们只是联姻,互惠互利两家企业即可,不必有除此之外的交集。”
江翎强调了“只是联姻”四个字,转头看着他,疏离而冷淡:“我不习惯和陌生人过于亲密,保持距离对你我都好,季总。”
季庭礼忽然想起听过的江翎脾气古怪的传闻,从前没关心过,现在倒觉得这人真是又臭又硬,怎么也说不通。
他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出差回来还马不停蹄想解决和这位新婚对象之间的问题,傻子似的真在机场等了那么久,甚至刚刚来的路上还想好了要心平气和地交流,但看着江翎这张薄情的脸和毫无软化的态度——鬼才能心平气和。
又想起视频里江翎和别人说的那些话,那语气嫌弃到他就像是一粒任人践踏的尘埃,季庭礼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轻蔑难堪。
他不是没有傲气,相反,还很多。
他对自己说季庭礼你犯不着,从现在开始再多解释一句你就是狗。
诡异沉默半晌,季庭礼抬手打开空调,车内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但氛围依旧凝滞。
他有些嘲讽地笑了一下:“江总说的对,既然要保持距离,那也不适合住在一个屋檐下。”
季庭礼握着方向盘,顿了顿:“我们分居好了。”
热空调往眼睛里吹,江翎的眼睛有些干,眨了下眼,听清了他的话。
季庭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深邃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有些多情,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商人么,就是这样的,有用的攥紧在手里,没用的丢到一边就可以了。
刚结婚一个月的两个人轻描淡写地就谈崩了,但江翎很平静,甚至庆幸且快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江家的企业发展势头很猛,根本没必要拉上季家合作,若不是因为爷爷的要求,他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谈了。
没了合作的必要,联姻也成了摆设,更没必要再住在一起。
太好了。
江翎只想了一秒就同意了季庭礼这个绝妙的提议,甚至觉得这是季庭礼这张无用的嘴里说出的最有用的话。
江翎的语气甚至轻快起来,认真点头:“好,那我们分居满一年之后起诉离婚。”
到时候联姻的舆论热度也过去了,不会有太多人再关注他们,离婚不会太难。
江翎开始畅想离婚后能回到正轨的日子,季庭礼却因为没料到他会同意得如此干脆而感到微微错愕。
这个人完全不怕威胁么?
挑衅?觉得这样能拿捏自己?嚣张自负成这样?
季庭礼被挑衅得额头上青筋猛跳,嘴边的话被咬着牙挤出来:“江翎……你有病吧?”
回答他的是江翎骤然冷下来的脸色,还有他下车摔门时的一句“滚。”
*
季庭礼从小到大没遇到过江翎一样软硬不吃的硬茬,怀疑了半天人生之后才驱车回到兰庭别墅。
二楼亮着灯,江翎早就自己回来了。
季庭礼停好车,看到他本来已经放进屋子里的行李箱被人丢了出来,可怜地倒在门口,屋檐遮着,但还是有零星的雪粒落在上面化成小水珠。
他皱着眉走过去,拿起行李箱后开门。
门没打开。
“……”
季庭礼又试了两遍,最后意识到江翎把他的指纹密码删了。
季庭礼累了一天,最懊糟的气全在江翎这儿受了,他憋着火,马上就要爆发也仍然做不出大半夜拍门喊人的事,紧绷着脸色给江翎发消息。
季:开门。
江翎过了十五分钟才回复。
江翎:分居。
季:三分钟内开门,不然我马上打电话给老江总。
江翎没再回复,一分钟后,门打开了。
江翎鼻尖还是红的,大概是打车只能停在别墅区大门口,自己走进来的时候风吹冻着了。
但看人的眼神依旧很凶。
“你不必用外公威胁我。”江翎说。
季庭礼听着他明显生气的声音,啧了一声,心情总算舒畅点了,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管用就行。”
“卑鄙。”
“随你怎么说。这也是我的房子,要分居凭什么是我走?”
对,分居。
分居就不用再和这个卑鄙恶劣的人说话了,江翎对自己说。
“我不多待,你愿意留就留。”江翎冷冷看着他。
季庭礼目光一顿,绕过江翎往前走,边走边把脱下来的大衣甩在一边,语气冷硬。
“随你。”
*
“随便你。”
那天走完领证和宴会的流程回别墅的路上,季庭礼看着一整天都没有一个笑的江翎,问今晚怎么睡时,江翎就是这么回答他的。
季庭礼懂江翎在别扭点什么,面对一个不熟悉但身份是自己新婚对象的人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也是这样。
但证都领了,哪怕做不了有感情的夫夫,好好交流总可以吧?
很遗憾,不可以。
那天的事情坏在季庭礼刚进门的时候看见了江翎那只叫菠萝的金边边牧。
金灿灿的边牧蹲在家门口,一身小狗西装,歪着脑袋看着回来的两个人,吐着舌头,尾巴开心地摇成螺旋桨。
季庭礼觉得这小狗怪可爱的,一时兴起给菠萝喂肉干,结果自己忘了先洗手。
当时江翎把直往肉干前蹭的菠萝戳到身后,不冷不热地刺了季庭礼几句,强调“这是我外公的狗,你别碰。”,然后又低头训狗:呆狗,吃货。
金边边牧最温顺没心眼,菠萝瞪着天真的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季庭礼那时还岔着腿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半块肉干,他萌不起来,只觉得有些尴尬,又有些稀奇,问他:“你外公的狗你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不用你管。”江翎垂着眸看他,“没洗手别碰它。”
很直白的嫌弃,季庭礼不舒服起来,也觉着自己浑身上下都沾了酒味儿,臭臭的脏脏的,有点儿无奈地站起身,变成他低头注视江翎,转移话题:“行,我去洗漱。”
江翎沉默一瞬,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转头就带着菠萝进了主卧。
季庭礼逐渐领教了他的脾气,深吸一口气,忍着问:“江翎,那我睡哪儿?”
这回主卧的门直接关上了。
关门声是疏离望不到边际的界线,还有着一听即明白的排斥。
季庭礼抬手抵了一下眉心。
他也应付了一天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表面上还要装得和不太配合的江翎特别和谐特别熟的样子。
他也觉得累。
可没办法,两家人早就把他们的行李和物品归置好了,主卧温馨又宽敞,衣服和生活用品整整齐齐地码着,其他卧室连床单都没铺,季庭礼其实也没得选,明天一大早就要飞国外,他假装没听出江翎的不耐烦,在外边儿的浴室洗完澡就进了主卧。
只是没想到主卧漆黑一片,里面传来轻缓有节奏的呼吸声——江翎已经睡着了。
季庭礼怀疑是自己洗得太久的原因,他没开灯,摸着黑进了房间。
哒哒哒的声音传来,守在床头的菠萝亮着一双眼睛跑到他面前,季庭礼视线逐渐熟悉黑暗的环境,压低声音对小狗说:“嘘,别吵,你侄子睡着了。”
菠萝歪歪头,好像没听明白。
季庭礼下巴微抬:“你是老江总养的,和江翎差辈儿。”
菠萝还是没听懂,张嘴,想吃肉干。
季庭礼不愿意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知道江翎真睡假睡,会不会从床上跳下来让他别碰这吃货小狗。
“你侄子不让我碰你。”说完,他径直绕过菠萝,掀被子,手摸上床——
然后被江翎一脚踹了下来。
“菠萝!”
江翎急喘着呵了一声,捂着小腹气息不稳地坐起来,啪地打开灯,转头,看到菠萝已经在他的一声令下扑倒了季庭礼。
……正摇着尾巴凶狠且疯狂地舔着季庭礼。
“江翎!!”
季庭礼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不轻,终于发了火。
江翎从被窝里出来,真丝睡衣垂落,手腕脚踝处都看起来空荡荡的,显得他有些瘦,但季庭礼心里却没这么想,这人真劲儿,刚刚踹的那脚力道大得他腿疼得和钝刀割似的。
江翎扫了一眼不中用的菠萝,又看向季庭礼。
那双漆黑的眸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显得格外锋利,也格外薄凉,他睨着季庭礼:“滚出去。”
“你踹我做什么!?”
江翎面不改色:“你碰到我了。”
季庭礼觉得这人要么有身体洁癖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不就碰了一下?我都不知道摸的哪里,再说了我已经洗过澡了。你刚那一脚差点踹偏,那位置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江翎视线落下,轻轻一扫,评价:“是踹偏了。”
季庭礼一愣,下一秒骂了句脏话,忍着痛站起来:“你有完没完?这话是觉得我故意想上你床对你做什么?”
江翎沉默着凝着他。
这简直就是默认,季庭礼一看他那倨傲的表情就有点火冒,沉下目光和语气:“江翎,又当又立算是被你玩明白了,同意联姻的人是你,不愿意在人前装样子的也是你,今天一整天和我一起敬酒可不情愿了吧,啊?这房子写的你我两个人的名字,主卧又是只有你能睡了?什么意思,你当我乐意和你同处一个屋檐下?那很抱歉了,你太高看你自己,我对你一根头发丝的想法都没有。”
小腹还残存着奇怪的触感,江翎平静地听完,呼吸都没重一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害怕到夹起尾巴的菠萝,淡声重复:“滚出去。”
“你当我稀罕。”
季庭礼冷嗤一声,摔门离开。
房间里没了人,江翎重新坐下来,菠萝小心翼翼走到他跟前,蹲坐下朝他忐忑地摇尾巴。
江翎发了会儿呆,直到菠萝的脑袋靠到他的膝盖上,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奖励才皱皱眉,拍了一下菠萝的头。
“呆狗,没警惕性的小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