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使者是只猫》千树九狸

98、化身小猫 传

　　传说中镇守万鬼的度朔山鬼门关，阴风怒号，万鬼哭啸。

　　此刻，象征阴阳界限，本该由神荼郁垒二位镇守的巍峨鬼门，竟赫然敞开着。

　　门内是深不见底翻滚着无尽阴气的幽冥通道。

　　地府叛乱的消息传来，司鸢把怀中虚弱的玄黑灵豹幼崽塞进苏牧野怀里。

　　“苏医生，地府有变，我们必须赶回去，妶妶暂时交给你了。”

　　苏牧野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应了一声好。

　　他往路口望了望，同谢定尧说道：“我联系了梁所长，现在去路口接他，郁青需要立即送医。”

　　很快，几辆警车鸣笛而来。

　　梁所长匆匆下车，本以为又是非法采矿的案子，结果现场空无一人，只看到苏牧野独自站在路口，怀里还抱着一个用外套裹着的黑乎乎的小东西。

　　“苏医生，这是？”

　　他走近借着车灯一看，那竟是一只极其罕见的玄豹幼崽，这东西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片自然保护区。

　　“苏医生，这豹子是从哪个动物园跑出来的还是走私？”

　　梁所长立刻联想到非法野生动物交易。

　　苏牧野此刻无心解释，他指向不远处倒地的郁青：“梁所长，郁秘书受了重伤，必须马上送医院抢救。”

　　梁所长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郁青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身下还有血迹。

　　他指挥民警把伤员抬上警车，而谢定尧则跟着郁青去了最近的医院。

　　其中一辆警车将受伤的幼豹送往野生动物救助站，苏牧野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微弱的小家伙，心又揪紧了。

　　当苏牧野抱着幼豹回到熟悉的小院时，已是深夜。

　　怀中的幼崽一路昏昏沉沉，气息微弱。

　　苏牧野刚将它小心放在桌上准备仔细检查，幼豹身上却突然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幽蓝光晕。

　　它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小小的身体在光晕中急速变幻，眨眼间竟缩成了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

　　它蜷缩在苏牧野的外套里，发出虚弱的喵喵声。

　　“苏苏~”

　　苏牧野双手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小小的一团捧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除了体温偏低和极度的虚弱，小家伙外表竟无明显的伤痕。

　　似乎感应到他焦急的情绪，小猫眼皮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微弱地动了动。

　　“阿野...别担心...不过是些内伤...养养...就好了...”

　　听到苏苏气若游丝的声音，苏牧野的心猛地揪紧。

　　“我要怎么才能帮你？”他急声追问，目光下意识扫过手腕上那道红痕。

　　一个念头闪过，他拿起桌上的锋利刀片，对着手腕内侧狠狠划一刀，鲜红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给你我的血。” 他将冒血的手腕径直递到小猫唇边。

　　蕴含功德金光的血液对苏苏而言无异于续命药，小猫似乎被那诱人的气息唤醒，本能地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一口精准地咬合在伤口处，贪婪地吮吸起来。

　　剧烈的刺痛从手腕传来，苏牧野却根本无暇顾及。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猫身上，另一只手温柔地、一遍遍轻揉着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温热的血液流入喉咙，小猫冰冷的身体注入一股暖流，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它满足地叹了一声，软软地趴伏在他温热的心口，陷入熟睡。

　　而引魂铃则悬停在苏牧野小院上空，方圆百里的阴气聚拢在院落上方，形成了无形的寒意，接连不断地进入小猫的身体。

　　一夜过去，小猫神清气爽地睁开了眼，在苏牧野温暖怀抱里，满足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喵~” 它用脑袋蹭了蹭苏牧野的下巴，发出软软的叫声。

　　头顶传来苏牧野略带沙哑的声音，“醒了，我去厨房给你弄些吃的，苏苏再眯一会儿。”

　　小猫听话地点点头，小脑袋一缩，又钻回带着他体温的被子里，只露出两只尖尖的耳朵。

　　苏牧野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外套。推开卧室门时，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过院内角落新搭建的狗窝，三只捷克狼犬幼崽正挤在一起呼呼大睡，肚子圆鼓鼓的，毛色油亮，比他离开前似乎又胖了一圈。

　　“看来刘叔把你们照顾得很好。” 他唇角微扬，低声自语了一句，便穿过小院，去到救助站的公共厨房。

　　厨房里热气氤氲，刘叔正在忙碌。

　　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苏牧野，便招呼道：“苏医生回来了，对了，前两天你母亲来救助站找过你一趟，你知道吗？”

　　苏牧野脚步微顿，应了一声：“嗯，她后来给我打过电话了。”

　　刘叔点点头，指了指冰箱：“是要给小猫弄吃的吧？冰箱里有新鲜的牛肉，刚送来的。”

　　“多谢刘叔。” 苏牧野真心实意地道谢。

　　每次他请假离开，院里三只闹腾的小狼犬都是刘叔帮忙照看。

　　“嗐，苏医生跟我客气啥，顺手的事。”

　　刘叔不在意地摆摆手，端起刚煮好的骨头和几个鸡蛋，“那你忙，我先给它们送饭去。”

　　说着便离开了厨房。

　　苏牧野从冰箱取出牛肉，熟练地处理起来。

　　他将牛肉细细剁碎，揉捏成大小适中的肉丸，又切了些新鲜的蔬菜丁拌入其中。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牛肉蔬菜丸就做好了。

　　他端着碗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

　　“苏苏，开饭了！”

　　他把碗放在餐桌上，接着走回卧室，从被窝里捞出那只还在哼哼唧唧赖床的小猫。

　　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肉香，小猫的耳朵支棱起来，迷蒙的睡眼也亮了。

　　它被放到桌上，几乎不用辨别方向，小鼻子精准地嗅着，一头就扎进了属于自己的食碗里，吃得小脑袋一点一点。

　　苏牧野自己也端了碗肉丸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埋头苦干的小猫。

　　见它吃得欢快，精神头十足，悬了一夜的心才稍稍放松。

　　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谢定尧打来的电话。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熬夜后的疲惫，“牧野，郁秘书的手术很成功，昨晚结束太晚，怕打扰你休息，就没及时告诉你。”

　　“好，知道了。请护工的费用我来承担，辛苦你守了一夜！”

　　苏牧野一边回应好友，目光却始终温柔地流连在桌边那只正埋头认真干饭的小猫身上。

　　电话那头的谢定尧顿了一下，“对了，司妶怎么样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昨夜那只幼豹的身影，司妶在豹子里算成年了吗？要是没成年，牧野的罪过可就有点大了。

　　苏牧野自然不知道好友脑子里装着这些不着调的念头，只是平静地陈述道：

　　“暂时能吃能睡，精神恢复了些，只不过还维持不了人形。”

　　结束了通话，苏牧野随手抽了几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掉小猫胡子上沾染的汤汁。

　　小猫圆溜溜的猫眼正紧盯着放在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屏幕，粉嫩的肉垫踩在桌面，她在焦急地等候地府的消息。

　　可惜当司鸢的消息终于发来时，过度消耗后的疲惫再次袭来，她脑袋一歪，在苏牧野手边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窗边的大树镀上了一层金边。

　　司妶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就是跳上桌子，用爪子熟练地划开手机屏幕，查看来自地府的消息。

　　地府的混乱已被强力镇压，九幽炼狱底部的裂缝也彻底闭合。

　　司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这恐怕与她体内那丝源自混沌的力量脱不了干系。

　　她用爪子笨拙地敲击屏幕，将郁青手术成功的消息也告知了司鸢。

　　做完这一切，饥饿感再次袭来。

　　她轻盈地跳下桌子，循着空气中诱人的香气，一路小跑溜进了厨房。

　　苏牧野正背对着门口忙碌，听到熟悉的喵喵声在脚边响起，心领神会地弯下腰，将主动寻来的小猫稳稳抱起。

　　“苏苏，闻到香味了？刘叔晚上炖了筒骨汤，要不要尝尝？” 他低头，含笑看着怀里的小猫。

　　小猫伸长脖子，努力朝冒着热气的锅里张望，随即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

　　苏牧野眼中的笑意在看到她这急切又可爱的动作后，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他盛了小半碗炖得软烂脱骨汤色浓白的筒骨，放在厨房岛台上，再将小猫轻放在碗边。

　　目睹小猫形态的苏苏对着比她脸还大的骨头无从下口的样子，苏牧野不禁莞尔一笑。

　　他伸手将筒骨上最软嫩的肉仔细撕扯下来，撕成小块，堆放在小猫面前，自己则专注地看着她再次埋头享用。

　　厨房内的光线似乎微微闪了一下，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十七应召唤而来，当他看清岛台上那只正专心啃肉的小猫时，瞳孔骤然一变，大人竟已虚弱到维持不住人形。

　　小猫感应到十七的到来，但并未抬头。

　　直到将面前最后一块肉咽下，才满足地舔了舔嘴角，抬起那张猫脸望向苏牧野，“阿野，我需要回地府一趟。”

　　苏牧野心中虽然万般不舍，却也明白，地府浓郁的阴气环境，对她受损的身体恢复有利。

　　他压下心头的怅惘，“好，若是需要我的血，随时让十七来取。”

　　小猫最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随即轻盈一跃，稳稳落入十七怀里。

　　她尾巴尖儿轻轻甩动了一下，留下一句：“我们走了。”

　　话音未落，十七的身影连同怀中的小猫消散在原地。

　　苏牧野定定地凝视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心里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