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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时机已到 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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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妶应了一声,喊醒苏牧野。
青慕远见到他们下楼,脸上堆起笑,热情地招呼道:“各位随意,不必拘束。”
司妶径直在他左手边的位置落座,其余人一一落座。
她专注吃饭,直至杯中最后一口牛奶见底,才放下杯子,转向主位上的青慕远,淡淡开口:
“今晚便是炼化混沌的时机,前辈都准备好了吗?”
青慕远眸中难掩兴奋,“自然,这一天,我已等太久太久了。”
司妶端起水杯轻抿一口,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餐厅,却没有发现易道诚的身影。
青媱似乎和易道诚,从未同时在她面前出现过。
有意思,难道青媱也是假死脱身?
察觉到司妶的注视,青媱放下餐具,坐直身体问道:“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司妶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我记得,易先生曾经与青媱小姐很是恩爱...”
青媱听她提起易道诚,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与易道诚隐秘的关系?
她下意识地望向主位上的爷爷,随即强装镇定地否认:
“大人说笑了,我与他并不熟,大人想必是认错人了。”
司妶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困惑:“是吗,几十年前的旧事了,或许真是我记错人了。”
她不再追问,将椅子向后一推,站起身,“各位慢用,我先上去了。”
苏牧野、谢定尧和郁青三人匆匆吃完早餐,回到二楼。
三人围坐在司妶对面,气氛凝重,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司妶轻松打趣道:“你们不用紧张。”
苏牧野眉头紧锁,语气认真:“我们在担心你,苏苏。”
谢定尧和郁青用力点头,表情严肃地附和。
司妶安抚道:“放心好了,大家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到了晚上,可就要靠你们出力了。”
两人带着满腹心事走出房门,迎面就撞见匆匆赶来的青媱和青翎。
司妶看向堵在门口的两人,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前辈让你们来陪我,是怕我趁机和地府通风报信?”
青翎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为难地看向身边的姑姑青媱。
青媱连忙解释道:“大人言重了,我们只是怕大人一人会觉得无聊。”
司妶慵懒地靠回椅背,“也对,我若真想离开此地,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青媱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无为布下的阵法,她若真强行突破,无为应该会有感应吧?
司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指尖轻点棋盘:“阿野,闲着也是闲着,陪我下盘棋。”
苏牧野:“好!”
青媱和青翎会站在她身侧,默默注视着棋盘上的厮杀。
司妶与苏牧野你来我往,棋至中盘,局势胶着。
当棋盘上第三次出现完全相同的局面时,司妶指尖摩挲棋子,忽然抬眼看向苏牧野,
“阿野,这盘棋再走下去,怕也只是个两败俱伤的死局。”
她声音轻柔,带着商量的口吻,“不如我们和棋怎么样?”
苏牧野执棋的手一顿,抬眼望向司妶。
她含笑的眼眸清澈,但他却察觉出不同寻常的深意,仿佛棋局之外另有所指。
一股寒意爬上青媱的脊背,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那句两败俱伤她听得真切,这分明是借棋喻局,在暗示今晚炼化混沌的行动,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没有赢家的惨烈冲突,最终双方皆受重创。
可爷爷为此筹谋隐忍等待了近百年,万兽幡炼成在即,此刻让他停下,绝无可能。
司妶似乎并未在意两人各异的心思,她将手中棋子随意丢回棋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本座有些累了,想和阿野休息一会,两位是留下还是离开还请自便。”
她起身,顺势牵起苏牧野的手走向沙发,毫无顾忌地侧身躺下,将头枕在他的腿上,闭上双眼,仿佛真的只是要休息。
青翎会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看向姑姑青媱,眼神询问去留。
青媱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立刻躬身道:“既如此,我们就不打扰大人和苏医生休息了。”
她语气恭敬,示意青翎会跟上,两人退出房间,并带上房门。
房门合拢,司妶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眼中哪有半分睡意,唯剩一片冷冽清明。
她从苏牧野腿上坐起,指尖在虚空轻点,手机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她打开妖冥司群聊发出消息,告知今晚行动时间。
妖冥司众人摩拳擦掌,都想要跟随豹尾大人大干一场。
而司旬正是此次行动方案的制定者。
太阳落山,山雨欲来前令人窒息的宁静被屋外走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司妶不再是方才慵懒随意的模样,她身姿挺拔如松,正襟危坐于椅中,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一身玄色官袍加身,官袍之上暗金纹路流转,威严尽显。
袍身则以鲛绡混合冥界特有的玄铁线织成,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若有似无的幽光。
腰间束着一条鎏金镶玉的腰带,玉扣上雕刻着狰狞的豹头,双目镶嵌赤红的玛瑙。
最引人注目的是袍摆处的鲜红色彼岸花,那并非寻常刺绣,而是用忘川河畔生长的彼岸花汁液浸染而成,红得浓烈妖异。
每一朵彼岸花都栩栩如生,花瓣舒展,花蕊却像是毒蛇的信子蜷曲,在玄色袍摆的衬托下,更显惊心动魄。
跟随青慕远而来的众人,目光触及那身玄色官袍的瞬间,来自幽冥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他们呼吸一窒,无一人敢再直视那抹身影。
青慕远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微微躬身,“大人,时间已到。”
司妶缓缓起身,迈步走向门外时,玄色官袍上以暗金丝线绣成的彼岸花仿佛注入了生命。
花瓣妖冶舒展,花蕊幽光流转,似在为即将到来的混沌炼化而欢呼雀跃,又像是在为逝去的亡魂哀鸣。
这件玄色官袍,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刚正不阿、威震幽冥的见证。
豹尾阴帅所到之处,善恶必辨,邪祟必除。它承载着阴司律法,也凝聚着无数亡魂的敬畏。
即便是同司妶熟络的谢定尧和郁青见到她如此模样,也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地府阴帅的威严。
至于其他人,更是被那无形的威压慑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司妶在门口停下脚步,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前辈,此行的目的地是在自然保护区内的那座废弃矿井?”
青慕远浑身一颤,失声惊问:“你怎么会知道?”
司妶:“本座所知之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语气一转,“开车耗时太久,本座便送各位一程。”
下一秒,所有人已置身于自然保护区深处,那座废弃的矿井边。
苏牧野站稳后扯了扯身旁司妶的衣袖,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担忧:“苏苏,千万小心!”
司妶垂眸,目光落在那只因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随即抬眼,望进他盛满忧虑的深邃眼眸。
她反手轻拍他手背安抚道:“阿野放心,我并非孤军奋战。”
三道身影凭空显现在众人面前。
妖冥司的另外三位妖冥使,他们同样着玄色官袍,只是腰间玉带上镶嵌的玉扣,分别雕刻着代表各自身份与权柄的独特图腾。
“你竟通知了地府!”
青慕远脸色煞白,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司妶面不改色:“前辈想多了,仅凭我一人之力想要炼化混沌可谓是艰难,本座为保万全携妖冥司一众妖冥使共同出力有何不可?”
青慕远强压下因妖冥使出现带来的惊悸,目光紧张地扫视四周虚空。
确认无其他阴差气息,又想到那人今日在地府精心策划的大礼,此刻地府必定自顾不暇,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几分。
尽管眼前这些妖冥使论资历都算他后辈,但此刻他们代表的是地府。
青慕远不敢怠慢,收敛心神,对着司妶及其身后的妖冥使,恭恭敬敬地行礼。
易道诚这时从青慕远身后走出,手中捧着一个木盒。
“各位大人,请!”
司旬、司鸢、司凛身形微动,在司妶身后一字排开,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司妶神色肃穆,抬手拔下发尾的那枚小巧铜铃。
铜铃落入她掌心的刹那,形态流转,瞬间恢复成引魂铃本体,铃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盒中那枚混沌晶体,在引魂铃的震慑音波牵引下,缓缓悬浮至半空。
刹那间,四道灵力汇聚而成的丝线,牢固地缠绕在混沌晶体之上,将其死死禁锢。
“镇!” 司鸢低喝。
悬浮在一旁的引魂灯应声而动,化作一道流光,稳稳悬停在混沌晶体的正上方。
浩瀚的金色光波倾泻而下,将晶体完全笼罩。
晶体内部原本暴走的浓稠黑雾,在金光压制下如同陷入泥沼,挣扎着变得迟钝。
司鸢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严阵以待的谢定尧和郁青喊道:“祭血!”
苏牧野、谢定尧、郁青三人毫不犹豫,同时用早已准备好的锋利刀片在腕间划过。
在引魂铃强大的吸力之下,蕴含特殊安抚力量的新鲜血液,沿着灵力丝线构成的通道,源源不断地被强行灌注进混沌晶体核心。
晶体内部那股被压制的黑气仿佛遭遇天敌,疯狂地在有限的空间内左冲右撞,试图躲避不断涌入带着安抚之力的温热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