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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番外 继任副判官 ...

  •   在救助站小院的日子里,司妶过得惬意十足,每天好吃好喝,时常跟着苏牧野上山下乡为受伤动物进行救治。

      转眼三个月过去,她破碎的魂火已然重新凝聚完整,这意味着她已经能化为人形。

      但维持人形要比小猫所消耗的灵力要多得多,权衡之下,司妶便心安理得地继续做一只窝在苏牧野身边的小猫。

      今日格外热闹,谢定尧、郁青,再加上特意抽空前来的几位妖冥使都在。

      小小的院子一时竟显得有些拥挤,众人围坐闲聊,气氛轻松。

      司妶,自然还是黑猫的形态,舒服地趴在苏牧野的左腿膝盖上。

      头顶传来他掌心温热的触感,毛茸茸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扫过他笔直的裤腿。

      而他的另一条腿上,则趴着一只温顺的橘猫。

      拔都因煞气侵蚀身体,不到两月便撒手人寰。苏牧野心中不忍,将小橘带回救助站收养。

      司鸢则惬意地靠在竹编椅背上,低头含上谢定尧递来的珍珠奶茶,满足地吸了一大口,才对司妶说道:

      “妶妶,你不在妖冥司这阵子,我们几个忙得脚不沾地!”

      得亏十七办事麻利,他们这才好不容易挤出点空溜出来看她。

      司凛坐在一旁,冷眼扫过司鸢旁边的谢定尧,这两人之间的亲昵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司妶察觉到他周身散发开的冷意,试图提醒司鸢注意,冲她“喵喵”叫了几声。

      谁知司鸢完全会错了意,忙不迭地将自己喝过的吸管凑到小猫嘴边,热情地问:

      “妶妶也想喝奶茶吗?来来来,尝尝这个,可甜了!”

      小猫僵住,碧绿的猫眼难以置信地瞪圆,随即眼珠子往上一翻,活灵活现地做出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白眼表情。

      司鸢的手快要落在小猫脑袋上时,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她。

      她讪讪地缩回手,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苏医生的占有欲似乎比以前更盛了。”

      司旬将几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轻咳一声,适时地转移话题,看向苏牧野膝盖上的黑猫:

      “阴司那边发来的调职文书,你应该收到了吧?”

      小猫仰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那份文书她当然收到了,调入阴律司,担任副判官一职。

      这职位变动,确实是她之前未曾预料到的。

      “升职加薪,难道不该请我们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司凛靠在椅背上,挑眉提议。

      “行啊!”司妶爽快应下,带着几分笑意,“地方你来定,就今晚吧!”

      傍晚时分,司妶周身幽光流转,如瀑的青丝被精心编织成发辫,用小巧的引魂铃巧妙盘起,额间点缀着精致的金饰抹额,镶嵌着古朴的绿松石,衬得她五官柔和了几分。

      这是三个月来,苏牧野第一次见到恢复人形的苏苏。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鲜活明媚的她,眼底情绪翻涌。

      下一秒,司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眼尾微微泛红,脸颊埋在她肩颈,手臂不由得收紧,他在这一刻深切感受到失而复得的实体感。

      “好了好了,苏医生,我家妶妶又不会跑,走走走,再磨蹭好位子都没了!”

      司鸢见状,笑嘻嘻地上前拉走好友,把人从苏牧野怀里解救出来。

      一行人抵达预定的餐厅,苏牧野自然地牵起司妶的手,十指相扣。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力道,司妶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余老爷子带着余白、余旌两兄弟刚吃完饭,正从餐厅里往外走,晃眼瞥见门口进来的一群人里有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咦?那不是牧野吗?”

      余白和余旌顺着爷爷的视线望去,还真是表弟苏牧野。

      他身边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可不就是上次爷爷寿宴,牧野带回家的那位姑娘!

      除了认识的谢定尧,旁边几位气质不凡的男女倒是面生。

      余老爷子的目光落在苏牧野和姑娘紧紧交握的手上,顿时眉开眼笑,满意地点点头。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狠狠剐了两个单身的孙子一眼。

      余白和余旌只觉得后背一凉,无妄之灾,心里哀嚎。

      自从牧野带人回家,他们兄弟俩时不时要承受爷爷催婚的死亡凝视。

      两人无奈摇头,交换眼神,极有默契地一人架住爷爷一边胳膊,赶紧把还想上前打招呼的老爷子连拖带哄出了餐厅大门,

      “爷爷,牧野正跟朋友聚餐,我们别打扰人家,走走走,下次,下次再见啊!”

      苏牧野的全部心思都在身边说笑的司妶身上,正低声问她喜欢坐靠窗还是里面的位置,浑然不觉门口两道来自表哥们无比幽怨的控诉。

      包厢内,谢定尧和郁青动作麻利,抢先一步在司鸢左右两侧的座位落了座。

      司凛脸色憋闷,挨着苏牧野坐了下来。

      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连旁边的空气都像是冷了几分。

      司鸢瞥见他这副神情,猜想大约是最近妖冥司公务堆积如山,压得他烦躁。

      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放松,她忍不住开口提醒,语气带着点调侃:

      “鸟嘴大人,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您能赏脸开心一点吗?别绷着个脸嘛。”

      这话落在司凛耳中却变了味,她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说明她刚才在看他,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紧抿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也染上了一层亮色,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司鸢见他突然从阴云密布切换到阳光灿烂,只觉得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

      郁青将司凛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略带无奈的笑意。

      他的契主大人啊,难道真没看出来这位鸟嘴大人对她那点昭然若揭的心思吗?

      他看向正兴致勃勃和谢定尧讨论菜单的司鸢,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谢医生温润儒雅,司凛冷傲野性,这两人无论性格还是气质都截然不同。

      司凛还沉浸在司鸢关注他的美好幻觉里,余光瞥见郁青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情?

      那是什么眼神!

      他下意识地顺着郁青的视线看向司鸢,这一看,差点让他气血上涌!

      司鸢为了看清谢定尧手中的菜单,整个人几乎都倾了过去,肩膀挨着肩膀,脑袋都快凑到对方下巴,远远看去,像是依偎在谢定尧怀里。

      司凛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直冲脑门。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不管不顾地冲着司鸢喊道:

      “阿鸢,小爷我这边风口太大吹得慌,你过来坐这边。”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流星跨了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把将还在发懵的司鸢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司鸢一头雾水,正要发作,但想到今天是给司妶庆祝,她没好气地瞪了司凛一眼,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她换到司妶旁边,侧身凑近,扯了扯好友衣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吐槽:

      “你看他是不是有病?间歇性抽风,我惹他了?”

      想起司妶之前似乎提过司凛可能对她有点意思,可她半点喜欢都没感觉到,只觉得这家伙处处针对她,意见大得很。

      司鸢换了位置,谢定尧不动声色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走到她身边,动作自然地将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感受到肩上的温暖和熟悉的气息,司鸢原本气鼓鼓的脸由阴转晴,仰头冲谢定尧甜甜一笑,眉眼弯弯。

      笑完还不忘又狠狠剜了始作俑者司凛一眼。

      司凛将两人默契又亲昵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心口像被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堵。

      他毫不示弱地回瞪了司鸢一眼,眼神里满是愤懑和不甘。

      司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懒得再管,干脆转头,同身侧的苏牧野低声说起小话来。

      今天这一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聚。

      假期结束的前一晚,司妶已回到无极殿,换上十七送来的崭新官袍。

      官袍的主色是比正判官稍浅一度的朱砂红,少了几分肃穆的威压,却平添几分冷艳与灵动。

      面料乃是地府特有的凝魂锦,其中织入了忘川河底千年蚌珠的细微粉末。

      此刻在幽冥的灯火映照下,衣料像是揉碎了星河缝制其中。

      袍身垂坠感极佳,行走间宛如流动的赤色烟霞,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不似判官红袍那般厚重。

      她将地府特制的“判官冠”戴好。

      官帽精巧别致,冠骨以玄铁铸就,外覆朱砂色的凝魂锦,与官袍同料同色,浑然一体。

      冠顶镶嵌的镇魂玉,呈半透明的血珀状,其内隐约可见往生莲的精魄流转不息,既能震慑四方邪祟,亦可安定亡魂心神。

      它承载地府法则之力,戴上它,便意味她已肩负起协理阴阳、权衡生死的千钧重担。

      司妶看向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同苏牧野说道:“走吧,去阴律司报到!”

      自从与她结下魂契,只要不在阴间长时间逗留,地府阴气便无法伤及苏牧野分毫。

      消息早已传开。

      前往阴律司的路上,不少好奇的阴差远远近近地聚拢来看热闹,甚至魍魉城的兽魂们也得了特赦,得以暂时离城,只为目睹那位与豹尾大人结契的凡人。

      “这就是豹尾大人在人间契约的凡人?” 有阴差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张望。

      “可不就是嘛!瞧他那模样,还用猜?谁不知道咱们豹尾大人向来是个看脸的?你瞅瞅她手底下那些阴差,哪个不是俊朗非凡?

      连十一那小子都是个小正太模样!”另一个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接话道。

      这番议论清晰地传入苏牧野耳中,他唇角微扬,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司妶的耳畔,嗓音夹杂着几分戏谑:

      “原来我家苏苏是个看脸的,幸好我这张皮囊,还能入苏苏眼。”

      司妶面上不动声色,耳尖却悄然染上一抹绯色。

      她没理会他话中的调侃,清冷的眸光淡然扫向那几个嚼舌根的阴差,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仪:

      “今日莫不是太清闲了?不如我请八爷来,给诸位安排些差事?”

      方才还兴致勃勃议论的阴差们顿时噤声,赔上笑脸连连摆手:

      “哎哟大人,不敢不敢!我们就是路过,纯属路过!这就走,这就走!”

      话音未落,人已溜得飞快。

      在阴律司走完繁琐的就职流程,司妶正式开启了她副判官的第一天工作。

      卷宗堆积成山,一天忙碌下来,回到无极殿时,她只觉神魂疲惫。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床边,她毫无形象地瘫倒下去,望着殿顶上方的冥灯,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升职加薪,果然不是人干的活!”

      话刚出口,她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哦,不对。我如今,也不是人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闷闷的声音透出来,“本座现在可是阴律司的判官了...嗯,虽然是副的。”

      苏牧野把人从被子里拉出来,递上温热的锦帕,“苏苏,擦把脸会舒服些。”

      司妶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动也不愿动。

      他认命地替她仔细擦净脸和手,才温声道:“明日,我去阴律司帮忙。”

      怀中人眼眸倏然一亮,对啊!苏牧野是兽医,对涉及非人类亡魂事务的阴间新律法,自然见解独到。

      欣喜之余,她又生出担忧:他既要顾着救助站的兽医工作,还要抽身入地府为她“打工”。

      他还没死呢,自己这般压榨他,简直与阴律司那群家伙无异。

      仿佛看穿她心思,苏牧野抚了抚她发顶:“苏苏放心,每日抽两小时去阴律司,还是能办到的。”

      司妶不由得蹙眉:“可阴司的工作时间是在凌晨。”

      苏牧野神色从容:“没事,凌晨前我会先休息片刻。”

      他像是想到什么,提醒道:“不是要带拔都去见阿依古丽?”

      刀山地狱腹地,阴差一声断喝,罪人赤足踏上刀丛,第一声惨叫刚冲出喉咙,脚掌已经被刀刃完全贯穿,鲜血顺着刀锋飞洒出去,在乌黑的山石上染开一朵朵狰狞的花。

      罪人向上攀爬,膝盖磕在刀上,瞬间骨肉外翻;伸手撑住身体,掌心又被利刃剖开。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都要和刀刃贴合,每一步都要把身体往刀尖上送。

      旧的伤口还没结痂,新的创口又被划开,血顺着山体往下流,从山顶淌到山脚,汇作一条赤红的血河,河水里浮着半融的残骨碎肉,被阴风吹得泛起涟漪。

      有人撑不住摔下去,从刀丛一路滚到山脚,浑身被割得没有一块好皮,刚咽下最后一口气,皮肉又在阴风中重新长好,阴差的铁钩已经伸过来,把他重新拖回山脚,再一次开始没有尽头的攀爬。

      阴差正挥舞着鞭子,瞥见司妶身影,脸上立刻堆满谄媚:“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司妶指尖在虚空一划,拔都的影像浮现,“寻他。”

      阴差忙不迭查了名册,躬身道:“大人稍候,小的这就把人提来!”

      眼前刀山耸立,哀嚎不绝,苏牧野哪里见过这阵仗,目瞪口呆。

      察觉他的异样,司妶轻声安抚:“放心,只有滥杀生灵的凶魂才会被打入此间。

      阿野你一身功德,又与我结契,日后入地府也是阴差身份。”

      “大人,人带到了。”阴差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血污满身、衣衫褴褛的阴魂。

      她瞥了眼拔都,继续说道:“他残害非肉身生灵,才有此罚。”

      见到他们,拔都眼中迸出狂喜,下意识想上前,却被阴差厉声喝止:“站住!不得冲撞大人!”

      拔都只得站定,视线落在苏牧野身上:“苏医生,你...你也死了?”

      苏牧野失笑:“没死!”

      拔都愕然,未死之身踏足地府?

      司妶待他们说完,才开口:“拔都,本座曾允诺带你见阿依古丽一面,随我来。”

      拔都欣喜若狂,低头看到自身狼狈不堪的模样,尴尬地钉在原地。

      司妶了然,广袖轻拂,一道微光闪过,拔都身上血污尽去,已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

      枉死城内,屋舍井然有序,街巷纵横,与阳间无异。

      亡魂可以像阳世人一样日常活动,还能登到城墙上观望,查看谋害自己的人是否得到报应。

      司妶指向远处一间蓝色琉璃瓦的房屋,“那便是阿依古丽的居所,去吧。”

      待拔都离开,两人在熙攘的街市中缓步而行。

      “瞧,那位就是司妶大人契定的凡人吧?”街边摊贩旁,有阴魂窃窃私语。

      另一只古装鬼猥琐低笑:“啧啧,若老子也生得这般俊俏,说不定也能入大人的眼!”

      旁边卖货的鬼嗤之以鼻:“呸!你就算披上潘安的皮,大人也瞧不上!”

      司妶倒也没搭理这些鬼魂,带苏牧野好好在城中逛了逛。

      拔都同阿依古丽叙完旧,等在与司妶和苏牧野分别的地方。

      司妶远远见拔都同街边卖货的鬼搭话,眉间郁结疏散,走近道:“走吧,送你回去。”

      从刀山地狱回来,她歪七扭八地躺在床上,头枕在苏牧野胳膊上。

      殿内烛火熄灭,苏牧野只闻到怀中人那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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