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弟弟不一样》默小

12、当众难堪 隔天的办公

　　隔天的办公区氛围依旧紧绷，全员都在忙着赶工，键盘敲击声、谈论声、纸张翻动声充斥着整片楼层。

　　慕寒声跟着大哥一起来到了办公室，他就想赖在大哥的办公室里，目光寸寸不离办公区，死死锁定着南安月的身影。

　　慕白时忙着处理积压的工作，无暇时时顾及弟弟的情绪，只任由他坐在一旁休息等候，未曾多留意。

　　慕寒声安静坐着，看似轻松闲散。他细细观察了南安月许久，愈发觉得怪异。

　　整整一个上午，她无论抬手打字、翻阅文件、递交资料，双手始终戴着一副薄手套，寸步不离。

　　室内恒温舒适，无人佩戴配饰遮挡双手，唯独她从头到尾都戴着一副手套，捂得严严实实，这份格格不入的怪异，成了慕寒声拿捏她的突破口。
　　午休后，部门例行召开短会，汇总目前项目进度。所有员工聚拢在中间会议区，慕寒声见状，也跟着起身，不声不响地跟在慕白时身侧，顺势站进人群，看似旁听，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南安月身上，眼底藏着伺机而动的讥讽与恶意。

　　会议简短高效，没过十分钟便顺利结束。

　　众人四散开来，各自回归工位，场面稍稍喧闹，没人留意到角落的暗流涌动。就在南安月转身准备归位的瞬间，慕寒声忽然上前半步，精准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覆着薄手套的双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路过的同事全部听清。

　　“南经理，我观察你一下午了。”

　　话音落下，周遭几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过来，好奇又错愕地落在两人身上。

　　南安月身形微僵，下意识将双手往身后收了收，心底瞬间绷紧了防备。她最忌讳、最恐惧的，就是旁人关注她的双手、探究她戴手套的缘由。

　　可她越是躲闪遮掩，慕寒声眼底的嘲弄就越浓。

　　他故意抬眼，视线死死盯着她始终包裹严实的双手，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字字清晰，刻意发难：“你怎么一个上午、时时刻刻都戴着手套？”

　　“办公室温度适宜，没人戴这个，你倒是特殊得很。”

　　南安月喉间发紧，脸颊瞬间泛红，窘迫感席卷全身。她攥紧掌心，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难堪，低声敷衍：“个人习惯而已。”

　　轻飘飘的几个字，根本压不住旁人浓烈的好奇心，也堵不住慕寒声刻意挑起的事端。

　　“个人习惯？”慕寒声轻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讽意味越来越浓，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哪有人会养成这种奇怪的习惯？捂得严严实实，不肯露半分皮肤。”

　　他又故意微微前倾身子，音量刚好够周遭所有人清晰入耳，字字剜心：“该不会是手上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病吧？常年捂着不敢露，是溃烂留疤，还是会传染，怕被人看见、怕吓到大家？”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开在办公区。

　　大家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原本零散的目光全部死死锁在南安月身上，聚焦在她那双常年被手套严丝合缝包裹的手上。
　　“怪病”两个字，尖锐又刺耳，狠狠扎进南安月心底。

　　她浑身瞬间僵硬，四肢冰凉。耳尖红得发烫，窘迫的羞耻感顺着脖颈一路蔓延整张脸颊，烧得滚烫灼人。难堪、狼狈、无地自容的窒息感快要将她吞没。

　　三年来，她拼命遮掩、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此时被他直白、刻薄、当众撕开，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她张了张干涩的嘴唇，想要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声响。所有解释在此刻都苍白可笑，只会变成欲盖弥彰的徒劳，让自己更加狼狈。她只能死死攥着手套，硬生生扛下所有人的打量与非议。

　　慕寒声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得逞的快意。

　　他就是要故意当众戳她痛处，逼她失态，让她沦为全场最尴尬的人。

　　一旁的慕白时全程看在眼里，下一秒，他上前一步，直接挡在南安月身前，隔绝了所有人想一探究竟的目光。

　　他看向身侧的弟弟，嗓音带着威严：“寒声，适可而止。”

　　简单的六个字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慕寒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自家哥哥。

　　为了一个下属，大哥竟然当众偏护，第一次用这样冰冷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而被护在身后的南安月，狼狈到了极致。

　　她垂着头，当众被人恶意揣测、嘲讽身患怪病，被全员异样围观，这份深入骨髓的羞耻与难堪，让她此刻无地自容，几乎快要撑不住。
　　办公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对峙的三人，没人敢轻易出声。

　　慕寒声的不服气彻底压不住了：“哥，你至于这么护着一个外人吗？”

　　“我就是随口问一句而已，多大点事，你当众这么凶我？”

　　他句句看似委屈，实则字字逼压，刻意将事态扭曲，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反衬慕白时的偏心。

　　慕白时没有半分退让：“随口问问？”

　　“当众恶意揣测别人隐私、出言嘲讽，这叫随口问问？”

　　他从未对弟弟这般冷硬，语气里没有平日的纵容，只有严肃：“慕寒声，是我太惯着你了，才让你能不分场合、不懂分寸。”

　　这句训斥，让慕寒声无地自容。

　　这么多年，无论他怎么胡闹、闯下多少祸，慕白时总是耐心温柔，从未在外人面前说过他半句重话，更别说如此严厉的训斥。

　　可今天，为了一个下属，大哥毫不犹豫当众落他脸面。

　　慕寒声唇角紧绷，赌气又执拗：“我就是看不惯你对她这么特殊

　　，你明明从来不会对外人这么护短的！”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慕家小少爷是闹脾气吃醋了，气的是大哥偏心一个外人、不再只惯着他一个人。

　　慕白时看着眼前幼稚的弟弟，掠过一丝无奈：“我的态度，从来公私分明。”

　　“职场不是你任性泄愤的地方，她没有任何过错，轮不到你当众刁难。”

　　这番话，等于当众盖章——他就是要护着南安月。

　　慕寒声死死攥紧拳头，咬牙切齿：“你现在为了个外人训我，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弟弟了。”

　　被护在身前的南安月，心底五味杂陈。难堪的羞耻还未褪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维护砸得心慌。她不想成为兄弟争执的导火索，更不想因为自己，让慕白时当众为难。

　　她轻轻抬手，扯了扯慕白时的衣袖：“慕总，没事的，不用……”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笃定的眼神打断。

　　慕白时看向她，嗓音放轻：“不用怕。”

　　慕白时收回严厉语气，带着几分兄长的沉稳：“闹够了就收敛些，这里是公司，不是肆意任性的地方。”

　　“好了，都回工位上工作去，都散了。”慕白时示意大家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围观的员工们纷纷低头快步回归工位，不敢再私下议论半句。

　　人群散尽，终于没人再肆意打量她。

　　她缓缓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慕总。”
　　说完她便不敢再多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办公区彻底清净下来，员工都开始埋头工作。

　　“寒声，进来。”

　　话音落下，慕白时转身走进自己办公室。
　　慕寒声咬着后槽牙，憋着一肚子闷气，抬脚跟上，踏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

　　慕白时站在办公桌前，抬手松了松领口，语气平和：“现在没人了，说说看，刚才闹这一出，有意思吗？”

　　慕寒声站在门口不肯上前：“我就是不服。”

　　“以前不管我怎么闹、怎么任性，你从来都是护着我，就算我做错事，你也只会私下教我，从来不会当众训我、落我面子。”

　　他抬眼直视慕白时：“可你今天为了一个下属，当着整个公司的人凶我，你从来没对我这么凶过。”

　　“我当众训你，不是因为我偏袒外人，是因为你今天做事毫无分寸。”

　　“职场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肆意胡闹、随意刁难同事的场所。”他字字清晰，纠正弟弟的观念，“南经理是我们合作方的员工，你仅凭自己的主观观感，当众揣测别人隐私、出言嘲讽，让她沦为全员笑柄、当众难堪，这不是任性，是无礼。”
　　慕寒声根本听不进去，执拗反驳：“我就是看不惯你对她不一样！”

　　慕白时无奈轻叹，彻底明晰了弟弟的心结。从小到大，慕寒声黏他依赖他，习惯了他所有的偏爱与纵容，见不得他对旁人有半分特殊，这份小孩子气的占有欲，他一直都清楚。

　　但公私终究要分明。

　　他看着弟弟，语气放缓了一些，耐心解释：“我对她只是正常的职场维护。她安分做事，不该平白受你的恶意针对。换做任何一个无辜员工被你当众刁难，我都会出面制止。”

　　“这是对别人的尊重，不是偏袒，更不是特殊对待。”

　　可这番有理有据的解释，根本安抚不了闹了心结的慕寒声。

　　“我不管。”慕寒声别过脸，语气又倔又犟。

　　慕白时看着油盐不进的弟弟，带着几分告诫：“寒声，我纵容你的任性，是兄弟情分，但不会无底线纵容你的肆意妄为。”

　　“以后不准再当众刁难同事，更不许再拿别人的隐私和缺陷开玩笑、戳人痛处。这是最后一次提醒。”

　　语气不重，却带着绝对的威严，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慕寒声被这话堵得心口发闷，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今天确实过分，沉默许久，最终憋出一句话：“我记住了。”

　　只是心底的执念，半点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