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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此心不变 ...

  •   谢从英鼓着掌,感叹道:“好一对痴男怨女、人妖相恋的好戏码。”
      “不过,我没兴趣、也没时间看这出好戏,”谢从英站起身来,拍了拍肩头,看向血肉佛,道,“你还愣着做什么?现成的食物送到嘴边了,还不知道张嘴吗?”
      那越发靠近的血肉佛,那双扭曲的石头眼睛诡异地扭动着盯着自己,安书砚头皮发麻,一鼓作气冲上前去将刀刺向了血肉佛的眼睛,可一瞬间,那血肉佛就将刀震断了,安书砚的手指咔哒作响,像是被什么怪力扭断了手掌的骨头。
      道姑望着安书砚痛苦的面容,焦急地吐出了更多的丝,却被那牢笼通通腐蚀掉:若舍弃我这一身妖力,或许可以挣脱出这牢笼,可我的仇该怎么办?!
      “啊——!”
      道姑用尽全身的妖力突破着牢笼:我已无法轮回,即便是冲破牢笼也无力报仇,只能让他逃走,去找那两位娘子,或能帮我报仇。
      安书砚的呼吸渐渐地慢了下来,他的双眸翻了过去,先前每一口呼吸似乎都让他的肺腑剧烈地疼痛着,而此刻却颇有一种莫名舒心的感觉:死了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了……
      “混帐!你可不许死!你说了要给我翻案的——!”道姑将全身的妖力突破了牢笼,手掌已经被灼烫,分明是妖怪,可手掌却像是人的皮肉在热水里滚了几番,她的手不停地滴着红色的血液,“我们立的血契,你若是敢违背誓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道姑拼尽全力,丝线将血肉佛缠缚住,许是她拼尽了全力,那丝线上竟沾染了血色,压制住了血肉佛片刻,却也足以她将安书砚传送出谢府了。
      安书砚被重重地摔出在了一处隐蔽的墙角。
      血肉佛气恼无比:被那两个丫头欺负便也罢了,这丫头法力低微,要不是我受伤功力有损,又怎会被这样一个小妖有机可乘!
      道姑不一会儿就被血肉佛送入了那盛放着天牢壳的地牢,谢凌苍的躯干已经干瘪如一张人皮,道姑身负重伤,无法反抗,只能任由浑身的气力被剥夺着。
      安书砚,你一定要帮我为赵家翻案,让谢从英得到报应!
      濒死的回忆中,母亲的身影变得那么清晰,六年的时间足够人忘却很多事,连母亲的面容也可以忘却,唯独对谢从英的恨意没有消减,日益增长。
      “承晖。”
      赵千嘹慈爱地张开了怀抱,轻柔地唤着她的名字。
      赵承晖是她作为人族时的名字,承载着母亲对她的期盼,可最后她变成了躲在蚕眠庵阴暗处的妖怪。
      “娘亲。”
      “承晖,你辛苦了。”
      赵承晖作为妖怪的时候,是不会流泪的,可此刻的她眼眶中盛满了泪珠:“娘亲,对不起,我没能为大家报仇,我太没用了。”
      赵千嘹轻柔地拍着赵承晖的背:“没事的,母亲只是很难过,让你这么小的年纪承受了这么多仇恨……你怨母亲吗?若是母亲肯对谢从英松口的话,或许赵家就不会遭此劫难……”
      “母亲,若再给您一次机会,您会改变心意吗?”
      赵千嘹笑着,且坚定地道:“不会。母亲不会做那等叛国的低劣之事,不过母亲会想办法,让更多人活下去,免受牵连。”
      “我也一样,我是母亲的女儿,不会为自己做过的决定后悔。”
      梦境与现实交织,死亡的痛意逼得赵承晖面容也扭曲了起来:“母亲,沣州的秋好冷,您能不能抱紧我,我好痛……”
      赵千嘹紧紧地抱着她,母亲的怀抱是这么温暖,让痛苦都消散掉,像是久违地在自家院子里晒着太阳,赵承晖就在这样一场美梦之中,幸福地消散成了点点光芒。
      落地的安书砚痛苦挣扎了许久,才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想到赵承晖独自面对着那危险的诡异石像,他当即起身打算动用安家的势力立刻去找宁宜苏下榻的客栈。可他刚出了巷子,就听见了行人们的讨论声。
      “适才那位观风俗使当真是俊秀无比,若是谁家的女儿被瞧上,那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是呀,不仅年纪轻轻当了观风俗使,听说还是圣人的亲侄子,宠爱非常,你说都是人,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命差了这么多?”
      “嗐,投胎也是一门学问呀。”
      ……
      安书砚焦急地上前打探宁宜苏的踪迹,却正巧碰上了外出买胭脂的安书墨。
      “哥,你怎么在这里?”安书墨笑盈盈地上前来,瞧着安书砚那有些狼狈的模样,颦蹙道:“你这又是去哪里办案了?怎么弄得全身脏兮兮的。”
      “书墨,你来得正好,你今日出行可有乘马车?”
      安书墨洞察到了安书砚那焦急的情绪,她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大好的事,否则她这个哥哥即便办案受挫,可对着家人时总是挂着一副憨憨的笑容,今日却不同,她担忧地询问道:“有,出什么事了?”
      “我有要事,要速去找观风俗使通报。”
      “你要找宁朗君?”
      “是。”
      安书墨当即带着安书砚急忙赶到了宁宜苏原本下榻的客栈,而此时宁宜苏等人正将那些从地堡救出的人逐一解散,让他们按顺序各自回家,以免人多杂乱,引起旁人关注。
      苏知夏则是赶到了沣州夜巡司内,让医使检查霍从鹤的尸体。
      “回大人,这孩子的精血被吸干了,而手腕上还有被绳子捆缚的痕迹,依据那勒痕的程度,这孩子是被吊着放血、同时被妖怪吸食精血而亡。”
      “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一则是那妖怪受了重伤,无法动弹,二则,是那妖怪形态上是静态的,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吸食精血。”
      苏知夏思索着:“比如血肉佛?”
      “是,血肉佛这样的妖怪最初的形态是动弹不了的,只能通过放血产生链接,然后蚕食血液、包括灵魂。”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的灵魂已经被吸收,没有办□□回了?”
      那医使尴尬地低下头:“是的。”
      苏知夏盯着霍从鹤的尸身,办案多年早已磨炼出坚韧平静的心,她看了一眼那个胆怯的医使:“你,很好。上次来的时候,我记得你是初等医使?”
      “回大人,是的。”
      苏知夏一边抱起霍从鹤那越发僵硬的尸体,一边道:“我会建议掌司擢升你为中等医使,沣州夜巡司正值人才稀缺的时候,你还算不错,别让我失望。”
      “谢大人!”
      苏知夏打算将尸体抱到萧照野的家中,交付给霍从鹤的母亲,对于她而言去做宣告死亡的人已经是件常事,对她而言,虚妄的“生”比真实的死来得更折磨。
      苏知夏刚走出沣州夜巡司,便听到了一声呼唤:“知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此心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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