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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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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四目相对,这是他俩第一次正式对视,以前都是偷看。
“你下次打算考第几?”许呈煊突然问。
在这种尴尬严肃的场合下,问这么冒昧的问题。余夺椅子差点摔倒,西瓜砸碎。这是在向倒数第一宣战?还有比他更好超过的人吗?
“你问……我?”余夺指了指自己。
他心里构想了下正确打开方式:许呈煊起立左转直走几米,在余昭和姜慕影面前立正站好,敬礼,握手,说,“你们下次想考第几?”
或许再狂野一点,“反正我考第一。”
他想想就好笑,结果愿望成真了。
“噗嗤”,巨大无比地一声,他笑喷了。
全班又安静如鸡,愣了几秒,哄笑一片。
何嘉从讲台上下来,站到他旁边。他默默起身准备挨训。
“你很开心?”
他摇头。
“那你笑什么?”
这种情况他司空见惯,即使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他也不在意,胡编乱造的本事炉火纯青。
“我为咱们班包揽年纪前三而感到无比激动,喜悦,自豪。其中一个我亲姐,一个是我好友,一个是我亲同桌。我倍感荣幸,幸福。”
陈思越捧杀,“鼓掌。”
掌声一片送给他了。
“那你就没有受影响,被感化,被耳濡目染,争取考个第四回来?”
“真正努力中。”
教室里一片哄笑,不知谁吹了个口哨,何嘉顿时感觉进了花果山猴子洞,她拍了拍余夺的肩膀,略显头疼,“孩子,加油。老师相信你。”
何嘉带着一丝希望走了。
他拍着胸脯坐下,刚想说:吓死我了。
许呈煊就凑近了些。他眼角弯了弯,极快地敛出一个弧度,“你下次真考第四?”
嘿。
什么话?他怒了一秒钟,发问,“怎么?不行?你有意见?”
“行,当然行,我没意见。”许呈煊笑了笑。
余夺被他这一笑,懵了,这是在对他笑吧。
他宕机了一秒,支支吾吾,“所……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考倒数第四。”
这样就又是同桌了。
这是在挑衅?还是在……邀约。
不管,反正他当时挺爽的。
同学们看完成绩表都开始默默计算,盘算自己的新同桌,有些人满脸春光天降横福,比如陈思越,他书包都已经收拾好,就差舞一曲了。
余夺翻了个白眼,往许呈煊那边挪了挪,心里默念重色轻友见利忘义再也不要理你了!
余夺平常就是小霸王,他的胳膊,他的笔,他的书,没有什么是在他本人桌子上的。许呈煊也是受害者。
“小煊啊,以后我走了,你的桌子上将堆满余夺的东西,时不时还得接受他一个肘击,有时肩膀上还会出现他的大脑袋。”
“反弹反弹。”余夺摸摸自己的脑袋,又圆又小,是颗好头,“大个屁,你脑袋才大。你不信问小煊?”
陈思越哼一声,心想问就问。
反正许呈煊不会理他俩小学生拌嘴,已经做好了让余夺吃哑巴冷眼的准备。
“嗯。”许呈煊端详了会,“陈思越的脑袋最大。”
陈思越抱头痛哭,甚至拿出尺子开始测量,并且到处询问别人他头大不大。余夺捂嘴偷笑,肩膀直颤抖,“就问你尬不尬,我把东西放小煊桌子上怎么了?人家乐意,懂?”
许呈煊勾唇笑了笑,挑眉暗爽,小煊?
“是吧,许呈煊?”余夺扭头问,挑衅陈思越的意味很明显。
“嗯,我乐意,我自愿的。”许呈煊说。
陈思越服了,合着自己是纯被虐的那一方呗。
这场嘴仗余夺大获全胜,斩获榜首。但他心里和吃了颗酸糖似的,就是非常特别不爽。
他光明正大地盯着许呈煊,心里幽怨:乐意自愿又怎么样?还不是跑去给别人当同桌了,难为他的关怀照顾了。
他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不是第一。”
我都倒数第一了。
有缘无分呐。
算了,有缘再相见吧,他把许呈煊桌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笼过来,塞进书包,脑子里一闪而过偶像剧be的场景,相爱之人因为外界不可抗因素被迫分别,误会丛生。于是主角开始漫漫追妻破镜重圆路。
他叹了口气,如果以后有女朋友他一定不会这样,至少分开要体面,要对彼此负责。爱和恨要一刀两断,不能藕断丝连。
余夺一向内心戏丰富浮夸,联想能力是顶尖级别,余昭常说:他怎么牛逼,怎么不去当导演写剧本。
他越想越痛心,虚空演了场戏,深沉悲苦,雨天暮暮。不自觉蹙眉,痛心疾首。
许呈煊还以为他牙疼头疼或者哪里抽抽了,问道,“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不知道?他咬牙切齿地心说,舍尖顶了下上颚,注视了他几秒,这个面瘫高冷没心没肺的家伙,我也不要和你玩了!
他故作坚强地摆了摆手,“没什么?”
“你不想走?”许呈煊问得很有深度,又带点私心。
“就是懒得搬东西,你不觉得很麻烦吗。”余夺口是心非地扫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桌洞。
“还行。”
余夺内心“切”一声,冷酷无情谁也不爱的僧人,真的不和你玩了。
他小声嘟囔:“骗子。”
许呈煊低低“嗯”了一声,才说,“反弹”。
“反弹无效。”
“……”
小学生过完嘴瘾,满意地托腮开始发呆。
教室前排传来小声的抽泣声,有两个姑娘抱得难舍难分,到最后痛哭起来。
“我们坐了两年同桌都没分开,怎么办?”
何嘉有些许头痛,安慰道:“下次争取努力考到一起就可以了啊,又不是什么大事,一个月而已。”
“我两一个倒数第十,一个倒数第十一。一辈子也坐不到一起了。”
听着很心酸无奈。
但教室隐约传来笑声,细微的,压抑的。
真是桌桌有本难念的经,余夺心想。
何嘉目睹了一场大型生死离别现场,同桌之间的小恩怨都能马上一笔勾销,整得和她干了伤天害理的大事似的。她内心深处又涌现出一丝欣慰之情,这是不是也恰恰说明班级相处和睦融洽,她浑身暖洋洋的。
笑了笑,“老师其实有点开心,看到大家情意如此深厚,我也就放心了。”
知道同桌后,就是坐哪里的问题。
何嘉很纠结,底下一堆小鸟在叽叽喳喳,众说纷纭,各自都有个自己想占的枝。她这个大鸟很是纠结,都是她的学生,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掏出手机,上网搜了半天,最后决定选择最公平最随机的抽签方式,同桌两派个代表上去决定。
小鸟们蹦蹦跳跳上去抽完纸条,揭晓的瞬间,鸟脸上神态各异,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喜笑颜开。余夺属于中间派。
余昭抽的地方正好是余夺这一桌,他暗暗幸福,终于不用麻烦搬东西。而余昭就不愉快,她要拖个箱子跨越大半个教室过来,还得离开坐了两年的风水宝地。
许呈煊的同桌是个杨乐乐,飞机头豆豆眼,个子瘦小,内向爱脸红。两人抽到正中央第一排。和余夺差不多对角线的方位。
陈思越幸灾乐祸道,“小煊,加油。老张的口水攻击可不是盖的,你上课最好打把伞。”
“你抽哪儿了?长张嘴只会用来说话。”余夺疑惑,带点不爽。
“哈哈哈哈哈,我在你前头。”陈思越喜笑颜开,“这就是命啊,命运的安排。老天有眼,我的生活要开始好起来了吗。我的努力终于要被看到了吗?这就是机会,机会啊。”
余夺回给他呵呵一笑和看傻子的眼神。
就在两人激情探讨宿命论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何嘉长舒口气,换个座位差点要了她半条老命,她挥挥手,“拜拜啦,孩子们。相信命运的安排,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选择。”
大家不约而同一声:“好。”就开始搬桌子。
许呈煊起身,他径直走到杨乐乐座位旁,轻敲他桌子问,“你近视吗?介意坐后排吗?”
宿命什么的见鬼去吧,他只信事在人为。
杨乐乐开心还来不及,他受够了每天洗口水澡,点头如捣蒜地应答,“好好好。”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男神的同桌现在是他,就是让他上天他也在所不辞。
对命运妥协的余夺托着脸静静看别人欢呼雀跃,热闹非凡。
他扭头就看到许呈煊不在座位,隔着人流寻找了番,才在新同桌旁边找到了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杨乐乐满面桃花,看起来相谈甚欢。
哎。
喜新厌旧。
他起身,走到余昭旁边,弯腰把地上的大箱子搬起来,笑得雀跃,“姐,我来接你啦。”
余昭笑了下,又加了一摞书到箱子上,拍了拍他的肩,“好弟弟,谢谢你啦!”
余夺胳膊栽了一下“……”
与他一同经过的还有陈思越,这货是全班笑得最狡诈,嘴咧最开的,走得大摇大摆,生龙活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命运的宠儿。
搬完东西,余夺决定歇息会。
而教室的一锅粥乱了十分钟后,终于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安静了下来。
余昭戳了戳他,小声说,“上课了。”
余夺搓了搓脸,眯着眼从桌洞里掏出课本,翻书时,不小心把许呈煊送的那支黑笔甩到了地上,笔不听话地滚了几圈。
他蹙眉,刚欲弯腰。
有人就帮他捡了起来,他抬头就对上了许呈煊的视线,他挑了下眉。
余夺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又看到许呈煊在对他笑。
他想:
这才是命运。
这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