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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天旋地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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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的感觉没持续几秒，辞穆只觉得眼前五颜六色的，什么都看不清，耳朵里也嗡嗡的响。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的一手抱紧怀里缠着自己的小家伙，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行李箱的拉杆，被一股大力拖拽着。
“哗啦——”
一声响，辞穆被冰冷的海水呛得猛咳。他屁股着地，重重的摔在了一片又硬又软的地方，一股剧痛从尾巴根窜上来，疼得他倒抽一口气，半天爬不起来。
又咸又涩的海水味混着阳光的味道。辞穆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甩了甩湿透的头发，水珠溅得到处都是。他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浅滩里，水只到腰。阳光照在海面上，亮晶晶的，远处是蓝色的海和白色的沙滩。
可他怀里空了。
“二宝！”辞穆顾不上疼，急切的在水面上找。
“啾？”不远处传来一声回应。辞穆猛的转头，只见离他几米远的水里，九艉那抹红色很显眼。他正飘在水里，漂亮的红尾巴在水里轻轻晃着，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只是歪着小脑袋，一双红眼睛好奇的看着辞穆。
看到辞穆望过来，九艉尾巴一摆，就朝他游了过来。
辞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松了口气，随即屁股上的疼又让他龇了龇牙。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目光扫过沙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他抓着的行李箱，正躺在不远的沙地上，箱子倒是没坏。
而行李箱旁边，一个透明的水泡陷在沙坑里，在太阳下看着很危险。水泡里，可怜的珠珠正蜷缩成一团，好像被晒蔫了。
“珠珠！”辞穆叫了一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尾巴根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又软了回去。那股疼让他吸气都困难。
游到他身边的九艉被他痛苦的哼声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臂，红眼睛里满是着急。“啾？”
“快……去把珠珠……放回水里……”辞穆咬着牙，额头都是冷汗，他抬起发抖的手，指向那个在太阳下快要破了的水泡。
九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马上明白了。他不再耽搁，尾巴在水里一拍，就冲上了岸。他用胳膊在湿沙滩上快速爬行，爬到了那个陷在沙坑里的水泡旁。用蹼爪捧起水泡，然后用力丢到海里。
水泡一进水就“啵”的一声不见了。原本缩在里面的珠珠像是活了过来，柔软的身体在水里舒展开。它的身体迅速变大，透明的伞盖完全张开，直径有五米多宽，数不清的细触须在清水里飘荡。这个大家伙在水里轻轻一张一合，没有游远，只是安静的停在不远处。
九艉立刻游回辞穆身边，看到他还是白着一张脸，疼得动不了，更紧张了。他绕到辞穆身后，用自己的小身板抵住辞穆的后腰，胳膊使劲往上推，嘴里“啾啾”的叫。
在九艉的帮助下，辞穆总算借着力坐直了身体。冰冷的海水泡着下半身，麻痹了皮肤，却让尾巴根那一点的疼更清楚了。他喘着粗气，一时不敢再乱动，生怕自己真摔坏了哪儿。
他闭上眼，在心里祈祷了一下，然后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双腿。当他感觉到腿能听话的在水里动了动时，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摔瘫。
辞穆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稍微放松了点。
“……这是在哪里？”辞穆轻诶在九艉的身体上，声音因为疼有点哑。他打量着这片陌生的海滩，除了阳光、沙滩和海水，什么都没有，安静的过分。
九艉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茫然。他浮在辞穆身前，红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四周。这里的阳光太刺眼，水里的鱼又小又少，连能吃的海草都看不到几根。一种厌烦又熟悉的感觉从他记忆深处冒出来，他很快就认出了这里。这是他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离开族群时到的地方，一个又穷又无聊的角落。他一点也不喜欢。
“啾呀。”九艉不耐烦的甩了甩尾巴，发出短促而嫌弃的叫声。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这无聊的环境回到了辞穆身上。辞穆依旧紧锁着眉头，脸色苍白，每次呼吸都带着痛。九艉的视线顺着辞穆僵直的后背往下，落在了他坐着的位置。
他想起来了，辞穆刚才就是屁股着地，重重的摔下来的。
伤口需要舔一舔才会好得快。这是他的本能。
九艉立刻有了主意。他摆动尾巴，灵巧的绕到辞穆身侧，伸出蹼爪就去掀辞穆湿透了的衬衫下摆，然后又去勾他被海水泡得沉甸甸的裤腰。
“欸？”辞穆被他冰凉的爪子和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的一颤，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嘶”的倒抽一口凉气。他赶紧伸手按住自己的裤子，又羞又急的按住九艉作乱的小爪子，脸颊一下就红了，“二宝，别闹，你干什么？”
九艉被他抓住爪子，不满的抬起头，清澈的红眼睛里满是执拗和不解。他歪着脑袋，不明白辞穆为什么要阻止他。明明就是那里受伤了，他要帮忙看看，然后舔一舔，这样辞穆就不会那么疼了。他挣了挣没挣开，于是干脆用自己的额头去蹭辞穆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催促的、软软的“啾啾”声，另一只爪还不死心的试图从缝隙里钻进去。
“你这个坏二宝！”辞穆又气又好笑，脸上的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疼的。他用圈住九艉光滑的腰身，强忍着尾椎传来的、快要裂开的剧痛，将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整个从水里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九艉被突然抱离水面，有些不满的扭动着身体，七十厘米长的鱼尾“啪”的一声甩在辞穆的手臂上，不疼，但溅起的水花扑了辞穆一脸。辞穆也顾不上擦，只是腾出手来，在他那片漂亮的尾鳍上轻拍了一下，算是个小教训。然后，他将九艉推向岸边的浅水区，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过来捣乱。
做完这一切，辞穆才松了口气，看着不远处那个半开的行李箱，那几米的距离此刻显得那么遥远。他咬紧牙关，认命般的叹了口气，缓缓伏下身子。
索性这片荒芜的海滩除了他们再无旁人，丢人就丢人吧。他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从前和成年的九艉在雨林里生活的片段，那时候为了躲避虫蛇、方便行动，两人光着屁股在瀑布下嬉戏的日子还少吗？和那些毫无顾忌的坦诚相比，现在这点狼狈又算得了什么。
他将手肘陷进沙子里，用胳膊的力量带动身体，艰难的、一点一点的向前蹭。粗糙的沙子磨着他的手肘和衣服下的皮肤，火辣辣的疼，但他只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下半身，不让动作牵扯到尾椎。
好不容易爬到行李箱边，他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鬓角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狼狈的贴在脸颊上。他用发抖的手指拨开箱扣，盖子“砰”的弹开。里面的景象一片狼藉，海水倒灌进去，衣服和零食的包装袋混作一团，几包薯片被挤得不成样子，酱料瓶也翻了，深色的液体染湿了一角。
辞穆顾不上心疼，他忍着痛，在湿漉漉的杂物里焦急的翻找着。他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硬质塑料袋。他把袋子扯出来，撕开，从里面倒出几颗用糖纸包着的奶糖。他剥开一颗，冲着正好奇观望的九艉招了招手。
九艉也爬了过来，辞穆把那颗散发着甜香的奶糖递到他嘴边。九艉伸出舌尖舔了舔，然后一口含住，腮帮子满足的鼓动起来，喉咙里发出甜腻腻的“啾~”声。
看到他吃了东西，辞穆这才略微放松。他小心的调整姿势，让自己彻底趴在温热的沙滩上。当尾椎骨上那尖锐的痛点总算不被身体压着时，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整个人都像化在了沙子里。
后悔，实在是后悔。他把脸埋在自己交叠的手臂里，感受着身下沙子的温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行李箱里塞了那么多吃的，饼干、肉干、糖果……为什么当初就没想着放一盒止痛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