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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想随老攻一起去了 检测到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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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您的作品为(现代悲剧/都市奇幻)
一个月,足够互联网将最深的印记冲刷干净。
对于那些隔着屏幕窥探世事的网民,九艉这个名字,连同他那张夺目的脸,都已成了遥远模糊的符号。
他曾如流星划过网络夜空,如今只剩一点将熄的余烬。毕竟,在这个信息过载的年代,再惊艳的昙花一现,也抵不过层出不穷的新闻。
那起林肯车爆炸案,因其过程过于惨烈,早已被强力压制。所有相关的血腥画面和耸动言论都迅速消失。
那些曾将九艉被炸碎的残躯图发到网上的人,大多被请去“喝茶”。严厉约谈后,再没人敢将那些挑战生理极限的图片发出,就连监管较松的外网也一片空白。
世界用一种高效且无情的方式,强行抹去了他惨烈离去的痕迹。
辞穆用近乎自毁的偏执,强行要求出院。
他拔掉身上的输液管和监测仪,对医生所有“会危及生命”的警告置若罔闻。护士上前阻拦,他只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对方,里面没有威胁,只有一片正在崩塌的荒原,竟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开了。
最终,他坐上了轮椅,由面无人色的小张推着,身后跟着几名神色严峻的保镖。
通往停尸房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白晃晃的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将地面映得雪亮,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也盖不住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轮椅碾过地砖的轻微响动,成了这空旷空间里唯一的回音。
辞穆坐在轮椅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露出的皮肤白得吓人。几天而已,他整个人就脱了相,颧骨凸起,眼窝深陷。他的血肉,好似被那场大火和无尽的悲恸一同吞噬。他脸上没有表情,没有颜色,成了一尊被遗弃在角落、落满尘埃的塑像。
终于,他们停在一扇厚实的金属门前。
小张的手覆在门把上,迟迟不敢用力,门缝里渗出的气味让他皮肤发紧。他回头望向辞穆,带着哀求。
辞穆没有理会他,眼睛死死钉在那扇门上,嘴唇翕动,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开门。”
“吱——呀——”
停尸房的门被缓缓推开,夹杂着福尔马林气味的白色雾气扑面而来,钻入骨髓。小张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辞穆的眼越过门口,投向室内。一排排泛着金属光泽的停尸柜整齐排列,两名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那,表情严肃。他们对看一眼,合力拉开其中一个中间位置的冰柜。
金属抽屉滑出的动静尖锐刺耳,一个黑色的袋子被他们合力抱出,放在推床上。
那东西……太短了。
不足一米。
一个成年人,怎么会被装进那么短的袋子里。
辞穆的眼瞳骤然一紧,心脏被攥住,要被捏爆。他牙关错紧,发出咯咯的摩擦声,断骨处处都在叫嚣,可这一切都比不过眼前这一幕给他的折磨。
滚烫的泪珠从他干涩的眼眶中滑落,砸在手背上,带来一点灼人的痛。他抬起那只没被固定的手,用手背粗暴地抹去那滴泪。
“全都出去,”他开口,语调平得吓人,“别打扰我。”
小张心口一跳,下意识想跟进去,他怕,怕辞穆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他刚迈出一步,辞穆的脑袋就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那双眼睛空洞,却压得人喘不过气。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能吞噬万物的虚无。
小张的脚被钉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分毫。他喉咙发紧,周身发凉,只能看着辞穆自己驱动轮椅,一点一点,费力地挪进了那间白色的地狱。
“辞总……”小张的嗓音抖得不成调。
辞穆没有再回头。
小张最终还是退让了,他手抖着,将那扇厚实的门缓缓关上,又在最后停住,留了一道缝。他和保镖们守在外面,隔绝所有窥探,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走廊,防备任何狗仔的出现。
门内,轮椅滚动的响动停下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辞穆和那个不足一米的黑色袋子,在绝对的安静中,相对无言。
轮椅的橡胶轮胎在反光的地砖上滚动,在这安静到极致的环境中被放大,奏出单调又绝望的哀乐。每前进一寸,辞穆都感到自己的骨头被这地窖般的气温寸寸冻裂。他终于停在了那张金属推床旁。
手抬起来,指尖在空中停了很久,才终于落在黑色的拉链头上。金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全身一僵。呼吸停了,世界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他和眼前这个……短短的黑色袋子。
他用尽所有力气,才让僵直的手指弯曲,捏住了那个小小的金属片。
“嘶啦——”
拉链拉开,黑色的帘幕向两边退去,一抹刺目的酒红先撞了进来。那是九艉的头发,是他曾埋首其中、嗅着海风与阳光气息的发丝,现在它们凌乱地贴在死灰的皮肤上,是雪地里泼洒的血。
紧接着,是那张脸。
曾让他痴迷、颠倒众生的脸,此刻没有半分血色,成了一尊白玉塑像。长而卷的睫毛静静垂覆,遮住了曾盛满星河与烈焰的红宝石眼瞳。高挺的鼻梁,优美的唇线,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又陌生得让人全身发寒。他没有睡着,生命被彻底抽离,只余下永恒的凝固。
“嗬……”
一声不属于人的、破裂的哽咽从辞穆喉咙深处挤出,是野兽被困住的最后哀鸣。他整个人剧烈地摇晃起来,轮椅都随之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盯着那张脸,想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他,唤醒他。
可那张脸,依旧静美,依旧僵硬。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看,抖动的手指驱使着拉链,继续向下滑去。他需要看见,他必须看见,他要知道九艉为他承受了什么。
拉链滑过了平坦结实的胸膛,然后……停住了。
辞穆的眼睛定在那里。肩膀的轮廓在某个地方突兀地中断,那里是被爆炸的冲击力野蛮掀开的、模糊的血肉与断骨。曾将他从深渊中捞起、曾紧紧拥抱他、曾为他抚平伤痕的、结实有力的臂膀……不见了。
就是这双手。
辞穆的脑中炸开一片血红的火光。
他记起来了,在震耳的爆炸前一秒,就是这双手,用蛮横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推出了车窗。他甚至还记得九艉最后看他的神情,没有恐惧,只有铺天盖地的、来不及说出口的爱意与决绝。
然后,火焰吞没了一切。
事后,他在新闻里看过现场的报道。调查人员在烧成空壳的汽车残骸里,发现了很多奇特的、焦黑的鳞片。专家鉴定后,认为那是巨骨舌鱼的鳞片。
巨骨舌鱼……
辞穆发出一声分不清是哭是笑的、破碎的抽气。
那不是装饰品。那是他的九艉,是他爱人那条被火山岩浆染成烈焰红色的、漂亮的鱼尾。是他在现世被压制了力量,无法再完全化作人形,只能在生死关头,变回原形试图抵挡爆炸的最后证明。
他至死,都没有在世人面前暴露半分异样。他用自己被炸得粉碎的下半身,维护了他们共同的秘密,也成全了辞穆的生。
这片曾让他迷恋、烙印着无数亲密记忆的胸膛,如今只剩下死物般的僵硬和低温。辞穆伸出手,指尖的神经末梢已经因低温与悲伤麻木,可当掌心完整地贴上那片肌肤时,还是让他一颤。
现在,那片胸腔里,只剩下永恒的、虚无的静止。
他俯下身,轮椅的金属支架发出呻吟。干裂的嘴唇,印在了九艉的心口。
他亲吻着,将自己仅存的活人热气渡过去,可那具躯体的低温却贪婪地反噬,夺走他最后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