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辞穆有些无 ...
-
辞穆有些无奈，却也纵容着。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苗苗的背。
老师的目光好奇的从他身上扫过，落在他从帽檐下漏出的一缕银发上。那银色纯粹的不似染成，在阳光下显得很有质感。她见过太多非富即贵的家长，商界巨擘、政界要员，但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威严。而眼前这个男人，尽管把自己裹得很严实，通身却透着一种清冷又温柔的气质。老师心想：这可不是哪家的霸道总裁，毕竟没有哪个董事长会顶着一头如此惹眼的银发。
这大概是某位正当红又需要保持神秘感的爱豆吧？
“苗苗，要听老师的话。”辞穆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耐心的哄着怀里的小家伙。
“爸爸送我，我高兴！”苗苗仰着头，大声宣布，清澈的童音引来旁人善意的微笑。他赖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被老师牵了过去。
老师接过苗苗温热的小手，对辞穆礼貌的点点头，出于职业习惯，她又多看了一眼。可惜，除了刚才瞥见的那缕银发和高挑的身形，她什么也看不真切。
辞穆目送着苗苗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幼儿园，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缓缓直起身。
车门隔绝了幼儿园门口的喧闹，辞穆独自坐在驾驶座上，静默了片刻。他眼中的温柔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冷。他缓缓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那张俊美的脸。启动汽车，平稳的汇入车流，方向与回家的路相反——城郊，第一监狱。
辞氏集团的倒台震动了整个商界。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在辞穆消失的那几年里，他那位看似只懂玩乐的好友，在暗中搜集着辞氏内部的每一笔黑账。从辞胜利挪用公款、进行内幕交易，到辞得利利用海外空壳公司洗钱，再到辞建伟仗势欺人所犯下的罪行，每条都有确凿的证据。
辞穆归来后，便开始收网。他获取了更多藏在保险柜和加密硬盘里的核心罪证。当他和好友将这份材料匿名递交给有关部门时，一场针对辞氏的调查便已无可避免。辞氏几十个股东，无论大小，只要手上不干净，都被一并清算。股价暴跌，银行抽贷，合作伙伴纷纷解约，最终，这个腐朽的公司被强制接管，换了主人。
第一监狱的探视厅里，冰冷的玻璃隔在他们中间。辞穆穿着黑色风衣，安静的坐在探视椅上，神色平静的看着玻璃对面的三个人。
曾经高高在上、习惯用鼻孔看人的大伯辞胜利，如今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囚服，头发花白稀疏，眼神浑浊，透着神经质的警惕。他盯着辞穆，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阴谋。
三叔辞得利缩着肩膀，面色蜡黄，曾经精于算计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和哀求，一见到辞穆就趴在玻璃上。
而辞建伟，他那张曾经嚣张的脸肿胀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恨意，死死盯着辞穆。巨大的落差让他一看到辞穆，就猛的扑向玻璃，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是你！辞穆！是你这个怪物害了我们！你不得好死！”
狱警厉声呵斥，将他拖回座位上。
辞穆拿起听筒，动作不疾不徐。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为首的辞胜利脸上。
“大伯，”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清晰而平稳，“这里的伙食，还合胃口吗？应该没有你当年为了惩罚我考高分，而特意准备的石灰水煮菜那么清淡吧。”
辞胜利的身体猛的一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他引以为傲的伪善和城府再也维持不住。
辞穆的视线又转向一旁抖个不停的辞得利：“三叔，听说你进来前还在会所里玩得很开心？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哦，对了，你藏在瑞士银行的那个秘密账户，已经被冻结了。里面的钱，我会用来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被家人虐待的孩子。”
辞得利“啊”的一声，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没了……都没了……”
最后，辞穆才将目光转向辞建伟。他看着这个从小就以欺辱自己为乐的堂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辞建伟，”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当初在直升机上，你把我推下去的时候，笑得很大声。现在，你再笑一个我看看？”
辞建伟的咆哮戛然而止，他亲眼看着辞穆掉下去，辞穆就不应该活着回来。
他像见了鬼一样，指着辞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今天来，不是来看你们的笑话。”辞穆收回手，声音平静的为这次探视画上句号，“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所珍视的一切——金钱、地位、权力，我都已将它碾碎。而你们带给我的痛苦，我会让你们在往后几十年的牢狱生涯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加倍品尝。”
他转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用眼神凌迟他的堂哥身上。辞建伟的身体因恐惧而僵直，但淬毒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尤其是你，”辞穆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以前总想不明白。我明明处处躲着你，在学校里连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碍了你的眼，你却总是不肯放过我，变着花样的找人来霸凌我。”
辞穆的眼神穿透了玻璃，似乎也穿透了时光，回到了他们阴暗的少年时代。“还记得高三那年吗？你在追校花林晚晴，每天开着不同的跑车去给她送早餐。结果期中考试后，她在走廊上把我拦住，塞给我一封情书。”
辞建伟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我当时看都没看就把信扔了，因为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你站在走廊尽头。你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了一下。”辞穆的嘴角也微微勾起，复刻着记忆里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那天下午，你带着体育班的人，把我堵在器材室。你把我准备参加物理竞赛的模型踩得粉碎，用篮球一下一下的砸我的头，问我，一个脸上长着鬼东西的丑八怪，也配被人喜欢？”
“你忘了？”辞穆歪了歪头，语气里有冰冷的探究，“那爷爷七十大寿呢？我被逼着上台弹了一首钢琴曲，客人们都在鼓掌，只有你，站在角落里，把你父亲刚送你的那块限量版手表，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因为你花钱请来的小提琴手，风头全被我盖过去了。”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被辞建伟刻意遗忘，却早已刻进辞穆骨血里的往事，被他用最平静的语调，清晰的重现在这间冰冷的探视厅里。
“我每一次获得小小的赞许，每一次被人用友善的目光看待，换来的都是你更疯狂的报复和羞辱。你把我的乐谱撕碎，把颜料泼在我的画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我的脸，嘲笑我那早死的父母。”
辞穆的声音顿了顿，他看着辞建伟那张扭曲的脸，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已久的问题：
“是因为你嫉妒我吗？”
他看着辞建伟瞬间煞白的脸，语气里带着怜悯：“嫉妒我这个你眼里的怪物、丑八怪，能轻易得到你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东西？无论是老师的夸奖，同学的善意，还是……林晚晴的那封情书。所以你那些嚣张跋扈，那些色厉内荏的咆哮，原来都只是为了掩饰你那份见不得光的，可怜又可悲的嫉妒心？”
突然，嘶哑的笑声从辞建伟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呵呵……呵呵呵哈哈哈！”他抬起那张扭曲的脸，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辞穆。“我知道，”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你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小情人……”
“……被炸成一地碎肉了，对吧？”辞建伟的笑声在小小的探视厅里回荡，尖利而疯狂。“辞穆，你永远都这么幸运，这么好命！”他喘着气，脸上是泪是笑已经分不清楚，“那样都没能把你一起炸死！”
提及九艉，辞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个名字从辞建伟的嘴里说出，让他感觉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
探视厅里的气氛骤然冰冷。辞穆缓缓的站起身，动作平稳，却透出危险的气息。他脸上再无一丝表情，眼神变得死寂、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