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禁止心动》刃映霜

7、破罐破摔

　　林葳薇和谢琰在开拍前把改确认和对照的事项都对了一遍，两个人的速度还算快，配合的也不错。
　　李杰看到两个小年轻来这么早对剧本，自然欣慰，多几个这样的人，自己在剧组才能轻松一些啊。
　　“对的怎么样了？”李杰走近，出声询问。
　　林葳薇看到是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嘴角一下子垂了下去。
　　李杰可不是那种会内耗自己的人，他似乎也没发现林葳薇神情的变化，脸上还带着笑意，好似昨天和林葳薇发生的不愉快根本不存在一样。
　　林葳薇低下头看着手里画上各种标注的剧本，没有理会李杰的话。
　　谢琰也没说话，转而整理起手边的场记单。
　　没人理他，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冷清，李杰脸上忽然有些挂不住了，自己在这个剧组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这俩小屁孩说不理就不理。
　　“林编剧，这个剧本里的这幕戏……”不远处忽然传来道具组韩圆的声音。
　　林葳薇抬起头：“这就来。”说着，挎起椅子边的包，快步离开。
　　李杰没想到这小编剧气性还挺大的，一般这种时候，新人早就应该来道歉了，没想到还和自己硬刚上了。不和圈里人打好关系，今后名声臭了，没剧组没制片找她，迟早得被封杀。
　　林葳薇当下却没想那么多，她就想一件事，别人不让她痛快，她也不让别人痛快，所以根本没给李杰好脸色。
　　“想辞退就辞退好了，这点窝囊废都不够精神赔偿的。”林葳薇心里想着，脚下走得更快了。
　　林葳薇解决完道具组提出的问题后，也没再回去，就近找了个空位子坐下，今天的戏份拍完后就要转场拍摄了，她在这个剧组的任务也就宣告结束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新的跟组编剧来和她交接，有时候觉得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原本还想着要把公司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顺利完成，现在倒是能提前回去了。
　　坐了没一会，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林葳薇拿出手机一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晃晃的“吴老师”三个字出现在界面上，林葳薇知道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吴老师。”
　　“你怎么回事啊？这才来了剧组几天啊，就把李导气成这个样子。跟组编剧，多好的锻炼机会啊，很多新人根本就没机会接触的啊。我派你去是让你结识些人脉的，不是让你耍大小姐脾气的。如果你不愿意跟组不想当编剧，那就尽早回来，之后怎么处理你，公司会开会讨论决定。”吴玫就像倒豆子一样，啪啦啦说了一大段，反正总结下来就是，你不用当跟组编剧了，回来之后公司自然会收拾你。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葳薇举着手机，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不公的热气直冲头顶，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麻。
　　几秒钟后，这股气忽然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吧，既然都这样了。她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反而彻底不管不顾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今天不管谁来说改剧本的事，她都不听。
　　而这边的拍摄组忙的不行，今天女主不作妖男主又开始了，进度又被拖延，李杰只能不断劝解和安抚。
　　“禹城啊，这场戏我们必须要拍的啊，明天就要转场地了，再来补拍也不好处理。”
　　“李导，我昨天是不是明确说过，今天不能排我的戏，我中午有拍摄活动，早就和寰宇那边定好了的。”明禹城抱着手，脸上满是不耐烦。
　　李杰在这圈子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早就养成了能屈能伸的性子，自然好生好气地劝慰道：“禹城，程维昨晚不是通知过你了吗？卢制片昨天也说他会交待你来拍完今天的戏份的。我以为这已经是我们达成的一个默契。”
　　明禹城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有些慌张，忽然瞥见身旁的助理，于是极速找了个借口：“昨天晚上我早就睡了，昨天助理在处理我的工作号，临时通知拍摄的事我没听到也不可能同意。”
　　话说的理直气壮去，反正就是要走的意思，李杰只好朝程维招招手，“打个电话。”
　　程维点点头，他知道李杰是要问出品方的意思，毕竟明禹城是这两年平台力捧的对象，也是不能轻易得罪。李杰有时候也是越想越气，在剧组一天天就是当孙子，不管是谁都能骑到自己头上。
　　“阿嚏！”林葳薇闭目养神，晒着太阳好不惬意，这一声喷嚏出来，自己也清醒过来了：“谁在讲我坏话。”
　　最后平台方发话，让明禹城先去寰宇拍摄，之后的戏份再补拍，李杰也不再废话，直接把人放了。
　　“把林葳薇叫过来。”李杰朝程维说道。
　　程维点点头，很快找到林葳薇，看她倒是惬意，两手一摊，闭目养神起来。
　　“林编剧，李导让你过去一趟。”程维的声音林葳薇当然听见了，但她假装没听见，动都没动一下。
　　程维以为她睡着了，又喊了两声，结果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能是太累吧。”程维看了一眼四周的人，坐着睡着的，站着睡着的，拿着摄像机睡着。
　　上着班补觉在剧组实在是很常见，看得他都想睡觉了。
　　林葳薇装睡了好一会，眼皮下的眼珠悄悄转了转，四周安静得出奇，她以为程维早就走了。她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想确认一下情况。
　　谁知映入眼帘的，不是空荡荡的椅子，而是一双穿着沾了灰尘的黑色工装裤的腿，再往上，是那人习惯性插在兜里的手，和一副没什么表情、正低头审视着她的脸。
　　是谢琰！
　　林葳薇吓得浑身一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弹坐了起来，心脏“咚咚咚”擂鼓一样狂跳，瞬间睡意全无。
　　她这一下动作太大，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椅子边缘才稳住身体，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跟着烧了起来。
　　谢琰似乎也没料到她的反应这么大，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探究。
　　“睡醒了？”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葳薇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她感觉自己像个上课偷吃零食被班主任当场抓获的小学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导找你。”谢琰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视线在她通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我……我听见了，”林葳薇硬着头皮承认，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就是……就是太累了，闭目养神一会儿。”
　　谢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提醒：“他现在火气很大。”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装睡可以，但别指望能躲过去。
　　林葳薇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认命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闷声说：“……知道了，谢谢。”
　　她跟在谢琰身后朝李杰的方向走去，心里七上八下。一方面是因为要面对李杰的怒火，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刚才那无比丢脸的“装睡被抓包”。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前面那个挺拔冷峻的背影，只觉得今天的太阳，晒得人脸上格外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