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驯养一条阴湿恶犬》闻思行

65、好不好

　　叶锦沅回家，推门进屋，第一时间摘去口罩，急切地查看Yjy的回复。

　　屏幕一片空白。

　　莫非他怕了？？

　　叶锦沅喜形于色，端着水杯踱到客厅，按下语音键转化文字。

　　发送：【人呢，我男朋友，是不是比你强！】

　　这时，秦陌舟正驱车抵达慧盛小区，摇下车窗透气。

　　身旁一辆奥迪恰好驶过，副驾驶的女人瞥见他的面容，脸色微变，下意识要降下车窗。

　　秦陌舟似有所觉，忽然低下头，装作捡拾掉落物品的模样，乌黑的发梢垂落，恰好挡住了大半张脸。

　　视线受阻，温倪未能看清他的脸，只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叶德正留意到妻子的异样，打着方向盘转弯，问道：“小区门口有谁？看见熟人了？”

　　“像苏陌，估计我认错了。”温倪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否认中带着旅途的疲惫。

　　“苏陌？”叶德正面露惊讶，“是你的病患，曾经和阿沅有关的那个少年？”

　　“对，看着像他。”
　　温倪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黑色轿车。

　　叶德正始终觉得不真实：“你说他在北京读书，出现在这除非是孙悟空变身……真要是他，兴许是巧合而已，只是长得像的人。”

　　“可能吧……”
　　连续数小时的飞行，让她眼皮发沉，索性不再深究。

　　叶德正停车入库，温倪点开客厅的监控器，360°无死角的画面里，女儿十点多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与人视频。

　　叶锦沅没开摄像头，声音键按到最小音量。屏幕那头，秦陌舟雕刻般的脸，清晰可见，眉梢忧意尽显。

　　“对不起沅沅，你是在生气吗？”

　　叶锦沅抿着唇不说话，并非不愿回应，亲热的温存还烙在肌肤上，他此刻直白的关切，实在是羞涩难当，都怪她先前包容秦陌舟，让他如今愈发放肆。

　　“沅沅，还是你嫌我那方面生涩……”

　　叶锦沅暗自心酸：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看他模样分明功能健全，熟能生巧，哪有半分生涩的样子。

　　“我们以后会是更亲密的情侣，还会结婚，我想你应该不排斥我这种行为……”

　　眼看着屏幕里的人越说越不着调，叶锦沅刚要露出动容的神色。

　　可随着玄关处，开门声突然响起时，她这点反应成了惊吓，温倪推门而入，叶锦沅回头一看，手忙脚乱去挂视频通话，偏偏网络不稳，画面卡顿了一下。

　　“阿沅……你这么晚，在和谁聊？”

　　“妈妈……你回来了。”叶锦沅慌忙将手机藏到身后。

　　温倪正视女儿慌乱的模样，第一直觉，是她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却没有点破，转而走上前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披肩，温柔地说：“站着发什么愣？手机里有不能说的秘密？晚上凉，怎么不多穿件外套。”

　　“没有秘密，跟同学讨论作业。对哦，我有点冷……”
　　叶锦沅借坡下驴，巧妙地回避这一问题，“我先回房穿衣服。”
　　“妈妈，你也早点休息。”
　　直到女儿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温倪愈发确信女儿八成是交了男朋友，这事必须重视起来。

　　卧室里，叶锦沅刚靠在门板上喘匀气，锁好房门，心脏仍砰砰直跳，整个人余悸尚存。

　　视频已经自动挂断，秦陌舟的消息一分钟后发来。

　　【早点休息，我经手的技术支持，运营的成品出了点状况，明天要陪舅舅去京市一段时间，一早的飞机。你要去看朔风，随时去。】

　　叶锦沅过了约莫半小时，回了一条温馨的信息：晚安，舟哥哥，注意休息。

　　窗外的树荫里，黑色轿车依旧隐秘停放。

　　秦陌舟攥着手机，心狠狠抽了一下。挂视频前，他清清楚楚，听到了叶锦沅和温专家的对话。

　　原来他只是“同学”……明明她说的是实情，可心里却像扎了根刺，情绪不上不下，临近爆发。

　　这时，小号又来了挑战的宣言：
　　【我男友是不是比你强？哼哼……你怂了，你说话呀！】
　　Yjy：【强？算什么男友？宝宝你和他视频时，家属在场的时候，可没承认他是男朋友。他私下里岂不是憋屈死，喜欢的女孩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叶锦沅心萌一缕紧张，顿感危机。她马上拉上窗帘，关闭灯光，缩进被窝里。

　　云朵宠君：【败类，你居然监视我家……你不要命了？】

　　Yjy：【我说过，我不会干预你的现实生活，但你一直挑衅我，连老公都不肯叫。】

　　叶锦沅眸色泛冷，这人真是不错，成功挑起了她的反感。

　　她按下语音键，咬重每一个字：“我就不叫，你算老几，非要我叫你？”

　　Yjy：【你给我等着！】

　　JM收到叶锦沅的针对Yjy的咨询，秦陌舟靠在椅背上，指尖抵着眉心，缓缓吸气，再次渐渐冷静下来，都是今晚的事情，才导致他失去了原有的判断力。

　　他并没有用JM回复叶锦沅，仍用Yjy打字。
　　Yjy：【我喜欢的女孩准备向我表白，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消息发出又迅速撤回。

　　重新编辑：【你不想尝尝我的喜糖吗？我明天寄给你。】

　　奈何，叶锦沅恰好看到了两条消息。

　　云朵宠君：【我不稀罕，别送，从今天开始，你的事我不想知道。】

　　Yjy：【真遗憾，我偏要送，还有她喜欢的bra款式，我也给你寄了一份。】

　　云朵宠君：【你真变态！】

　　Yjy：【对，我本来就这样。你不是想感化我？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我能成为你的狗。】

　　叶锦沅也恼了，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云朵宠君：【你真脏，谁要你，你还是在淤泥里腐蚀吧……】
　　还没有发出。李时逸来信息。

　　【阿沅，你和秦陌舟视频聊天，不小心被小姨撞到了？她刚才打我语音，问我一些你的事，你们俩关系成了没？我不确定，可没有乱说。】

　　叶锦沅删了小号编辑的文字。切换成李时逸的对话框。

　　【谢谢哥，这事我自行解决，你当毫不知情，我妈问起你就说不知道，行吗？】

　　李时逸发来个笑的表情：“秦陌舟还是拿不出手，果然比我丑。要我不说也行，你帮我跟阿语说说好话，等我揪出黑粉，再去找她。”

　　叶锦沅赶紧夸：“哥，你最帅，和阿语天生一对！”

　　她何尝不想把秦陌舟光明正大地介绍给妈妈，可他是温专家的病患，这层关系像道无形的墙，打乱了计划，把所有可能变得棘手。

　　不过，Yjy的话倒是提醒了她，秦陌舟的视频聊天在温专家出现，一直没挂，该不会听见她的话。叶锦沅不免担心，点开秦陌舟的对话框。

　　“舟哥哥，我没有生气，我只是难为情……我们视频我妈出现，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赋予我正牌女友的身份，我们先偷偷交往，好不好？”

　　驾驶座上的秦陌舟，看到消息时，心绪微动，心底升腾的并非喜悦，扑面而来是一阵茫然的焦虑。

　　叶锦沅等不到他的回话，满怀心事，沉重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周六，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已经快到中午。

　　叶锦沅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早餐和午饭一并解决。

　　院子里浇完花的温倪，拿着一个烫金花纹的快递盒走进来：“阿沅，你的快递。”

　　叶锦沅喝水的手猛地一顿，在温倪关切的目光中捧起盒子，脱口而出：“我快递都寄学校的……”

　　昨晚Yjy的话突然闪过脑海，话一出口，悔不当初，简直是不打自招。她捧盒子的手一抖，差点砸到脚背上。

　　温倪连忙扶稳盒子：“谁寄的？不是你的吗？”

　　“哦，我想起来了，是阿语寄给我的糖果！”叶锦沅即兴编了个借口。

　　温倪留意了几眼：“是吗？想必是好礼物，你现在拆开，拿出来，废弃的盒子别放卧室，容易招蟑螂。”

　　叶锦沅暗自懊恼，自作自受，反受其害。只能当着温倪的面拆开盒子，里面是一盒进口糖果，还有五套舒适性感的比基尼。

　　叶锦沅的脸瞬间绿了，没错，不是红，是那种又窘又气的绿！

　　她恨不得顺着网线把Yjy拉出来吊打，剥皮抽筋，竟敢这么擅自做主。

　　温倪拿起来瞧了瞧，牌子高奢，还是女儿经常穿得款式，“这有什么不给看，正好可以换了我之前买的那几件。”

　　叶锦沅：“……”
　　她的内心泪流成河。

　　温倪接着安排：“你拆了洗干净，旧的扔了吧，穿半年多了，对乳腺不好。”

　　叶锦沅忏悔似的点点头，麻木地捧着盒子上楼。

　　一进卧室，她狠狠把盒子摔在地上，还拍下盒子里一片乱七八糟的照片。转手发给Yjy。
　　【混蛋，你有病！放心，我会扔在垃圾桶里。】

　　Yjy：【这么快就收到？有空穿给老公看看，我知道你舍不得扔，温专家也不允许你扔吧？】
　　叶锦沅毛骨悚然，难道客厅他装了监控？等等，家里是有监控，是为了没人时防盗用的。

　　莫非，Yjy通过非法软件，黑进了自家的监控系统。
　　云朵宠君：【求你做个人吧！别想通过监控了解我的日常，我现在就去拆了它、砸碎它！】

　　Yjy：【想什么呢？你有迫害症吗？老公还不至于知法犯法。你看看bra包装盒里。】

　　叶锦沅看完这一段，蹲下身，果然在保质卡里找到了微型针孔录音器，上面还亮着红灯。她把录音器放木地板上，一脚踩碎，又拍下照片。
　　【是这个吧，不好意思，我脚为我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