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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纯疯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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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牙子边上,叶锦沅未进半食,蹲在一旁干呕不止。秦陌舟随即取来一瓶纯净水与一包纸巾,递至她身侧,沉声道:“对不起……”
“跟你关系不大,你道什么歉……”叶锦沅漱完口,拭去眼角泪痕,面色恢复如常,“我怕顾繁口无遮拦,消息传我哥耳中,我妈便会知道……”
秦陌舟见她强忍痛苦,心下不忍,欲将669房间的真相和盘托出,唇瓣微动,刚吐出:“都是我……”
叶锦沅的手机震动,铃声连响好几声。她全然未闻他的话,随手点开“云朵宠君”的微信对话框。
买家[乌鸦不平则鸣]发来了三段不同秒数的视频。
叶锦沅逐一点开。
第一个5秒视频里,豪华酒店内,轻纱飘荡,挡住了一室邪旎的风光,模糊镜头下,出现两具光洁身躯,正上演着火热一幕。
第二个6秒视频,角度是手持拍摄,昏暗出租房中,一张两米大床占据大半空间,地上乱七八糟:空啤酒瓶、吃剩的桶装方便面与烟头散落各处。
第三个8秒视频里,空旷夜滩上,海水汹涌澎湃,不断拍击沙滩,四下被漆黑笼罩,唯有远处灯塔的微光勉强照亮近景。
画面骤然一闪,椅子上绑着的长发女人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吓得叶锦沅惊呼一声“哇——!”,手机险些脱手。
秦陌舟眼疾手快接住手机,扫过屏幕后冷嗤:“这只乌鸦倒是不死心,还在蹦跶。”
“你别这么说,他或许是迫不得已。”叶锦沅拿回手机,指尖微颤着快速打字。
云朵宠君:【我们不是约好本周末见面详谈?你这般沉不住气,还有诚信可言吗?】
这阵子,因会所669房间易主之事,她那日在课堂上与这位买家匆匆一谈后,也没再持续关注他的动向,更无过多交集。怎料,他竟想不开,被逼至穷途末路,执意要与喜欢的女生殉情。
乌鸦不平则鸣:【诚信?她周末要飞国外,我与你沟通有什么用?今日我一定要和她一同葬身大海!】
“学长,这可怎么办才好?”叶锦沅吓得脊背汗水涔涔,将手机递向秦陌舟,声音发颤,“显而易见,这男生对女生情意深重,即便无法体面分手,也不该逼到这般鱼死网破的地步啊。”
秦陌舟沉寂无言。
他心底竟冷血地想:这只乌鸦也算有几分男人血性,可他遭遇的不过是区区不足为奇的贫富差距,活该女人离他而去,本就咎由自取。
外公教导他,唯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才能坐拥一切。显然这只乌鸦缺了运气,更少了头脑。他甚至想劝叶锦沅:随他去吧,死了、倒也一了百了,既想殉情,一同赴死才是解脱。
对视一眼,触及到叶锦沅眼底的担心以及不忍,秦陌舟心底变态畸形的想法,发生了戏剧性变化,他不禁感慨,只有他的宝宝,心怀恻隐,才这么有爱心,总将旁人的死活,看得重于泰山。
心底那丝助纣为虐的无情恶魔,施舍了一丁点怜悯。他按住叶锦沅的手:“别急,先问清他的位置,叫他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即刻过去找他。”
叶锦沅敲得很慢,磕磕绊绊,险些出错。秦陌舟拿过手机:“我来,你说我发。”
“你先冷静好嘛,我现在动身去找你……我帮你劝她,你看行不行?你先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
乌鸦不平则鸣:【好,我只等你们一小时。休想报警,否则你们随时能见到两具漂浮海面的尸体!】
“放心!我向你保证!”叶锦沅的声音仍在发抖,秦陌舟看了她一眼,按她的话敲下文字。
发完消息,他才安抚道:“慌什么?他不过是想找个人劝劝女朋友,在我们抵达前,他断不敢真的寻死。他要真敢去死,我倒敬他是条好汉!”
叶锦沅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发地址了吗?”
“嗯,在城郊海边。”
叶锦沅看了眼时间,此刻是晚上七点。她刚点开导航,秦陌舟直接回:“车程约半小时,赶得及。”
“我们打车过去?”
“稍等,我联系我舅,他会派人送我们。”
“多谢学长!”
不过五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便停在路边。叶锦沅与秦陌舟坐上后座,一路沉默不语,两人皆心事重重。
司机驾车平稳前行,没走国道,转入高速后,不到二十分钟便抵达城郊海滩。
轿车在路边待命,叶锦沅与秦陌舟随即下车。
这是一片尚未开发旅游景点的海滩,虽对外开放,却人迹罕至。
夜色如墨,将沙滩染成一片深灰,海浪声波澜壮阔,带着咸腥的海风呼啸而过,吹得岸边稀疏的礁石缝隙,沙沙作响。
远处灯塔的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勉强勾勒出海岸线的轮廓,偶有几只海鸟低空掠过,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更添几分萧瑟与荒凉。
一番搜寻,东面海滩的暗夜里,终于撞进眼底两抹身影。一站一坐,像极了濒死缺水的鱼。
叶锦沅怕黑的毛病,早被海风勾了出来,脚步沉重如负赘,越走越慢。
秦陌舟指尖一捻,开了手机电筒,光束劈开墨色,他伸手,腕骨线条精致:“这里沙子滑,不好走,先牵着我。”
“谢谢,学长。”
叶锦沅主动环住他的胳膊,为了避嫌,又将脑袋靠在他一寸的距离。
秦陌舟忽然抬臂,掌心扣住她后颈,直接把她的脸按在他的二头肌上,力道里装有不容拒绝的疯劲:“要靠就贴实,装什么客气?我的豆腐你少吃了?”
“哪有……我怕你犯洁癖。”
“放心、对你免疫。”他声音低哑,带着点不耐烦的纵容,“只对你免疫,不该偷着乐?”
“呵呵,开心死了。”叶锦沅小鸟依人的样子,埋在他胳膊上假笑几声,怕黑的心悸,早被这阵有趣的拌嘴中冲散。
可秦陌舟垂眸时,眼底那点郁色却像淬了冰,比夜色还沉。
他们的脚步声刚停,触动了乌鸦的应激反应,站着的男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指着叶锦沅狂吠:“臭娘们!还敢带人来?!”
他梗着脖子扫视四周,瞳孔因亢奋缩成针尖,“是不是叫了警察?!”
秦陌舟俯身,嘴唇几乎贴住叶锦沅耳廓,气息却冷得像冰碴:“我去弄他,你伺机而动,把那女的解绑。”
叶锦沅轻声:“学长,你打架太猛,别下手太狠——注意安全!”
“放心,死不了,留他一口气。”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没达眼底。转身时,周身的温驯一瞬敛尽,只剩疯批特有的疯癫。
椅子上的女人裹着黑布袋,听见动静,知道有人来救她,肩膀抖得像筛糠,眼泪把布袋浸出一片湿痕。
乌鸦确认没警察,腰杆瞬间硬了,冲叶锦沅吼:“人在这!劝啊!你倒是劝这个贱货!野鸡想飞枝头变凤凰,敢甩我?!”
“不然呢?”秦陌舟乍然开口,声音不高,轻飘飘像一把毒箭,“看上你这种除了装X,一无是处的垃圾?”
叶锦沅急得拽他衣角,递过去的眼色快绷不住:“学长,你别刺激他!”
布袋里的女人听见他们的声音,突然闷哼一声,止不住的眼泪砸在沙滩上,溅起细沙。
“闭嘴!你们懂个屁!”乌鸦彻底癫狂,红着眼就要往椅子冲——他要去抓那个女人,要把她拖进海里同归于尽!
可秦陌舟比他更快。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脚尖在沙地上一碾,身形像离弦的箭窜出去,不等男人靠近椅子,右腿猛地抬起,膝盖绷得笔直,携带风声,狠狠踹在男人腰侧!
“嘭”的一声闷响,乌鸦像个破麻袋,被踹得在空中打了个旋,重重摔在沙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嘴里嗬嗬直喘。
他还想爬,手指刚抠住沙子,秦陌舟已经走到他身后,左脚踩住他后背,力道大得让男人闷哼出声。
可乌鸦的赖皮劲逐渐上头,竟不管不顾地往前扑,要去够椅子腿,叶锦沅吓得不轻。
秦陌舟眼神一冷,收回脚,右腿像鞭子似的横扫出去,“啪”的一声抽在男人肋下,直接把他抽得横飞出去两米多远,“噗通”掉进浅海里,溅起一片水花。
没等海水漫过他胸口,秦陌舟曲腰,一把揪住他湿透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拽起来,另一只手攥成拳,手劲猛烈,抬拳一击,又一记狠劲砸在他脸上!
“咚”的一声,男人鼻子瞬间淌出血,顺着下巴滴进海水里。
秦陌舟却没停,揪着他往海水里按,一下又一下,任凭他在水里扑腾、呛咳,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疯批被引燃的暴戾:“我今天正烦,你偏要来送死?”
“你想为她死,你去……我现在送你一程。”
乌鸦被按得快奄奄一息,好不容易挣脱一秒,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海水,深知不是他的对手,卑劣一笑:“呵呵……我不怕死。你弄死我啊!不然我这辈子化成鬼也要缠着她!就算她跑了,我也能找到她,毁了她!”
“真是孬种!”
秦陌舟手上的力道微微一停,俯瞰他满脸血污、落魄的鬼样子,不知怎的,竟从那发癫里瞥见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那种?
抓不住什么,只能用极端方式发泄的窝囊。
他突然松了手,却又猛地拎起男人的后颈,把他按在沙滩上,膝盖抵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低语,气息又轻又冷,像阎王的催命咒:“你活得卑微如蝼蚁,不是想出人头地吗?想让她高看你一眼?”
乌鸦咳着血,问得含糊不清:“你……你什么意思?”
“我舅赏了我一笔暑假奖金,我正愁不知如何使用……够你翻好几次身。”秦陌舟死按着他的后颈,如判官一般,力道无形中威慑力尽显。“钱对我没用,但你这烂命,说不定能让我看场好戏。”
“呵呵……你不过是个大学生,能多有钱?”男人眼里满是猜疑,却藏不住一丝贪婪。“你我皆是陌生人,你会这么好心?”
“你有所不知,你悲催操蛋的人生,刺激了我这个疯子的本性,钱对我来说一点用没有,你不是连死都不怕,你难道不想用这笔钱,自强不息,成为人上人,让你喜欢的女人跪拜在你面前,心甘情愿,舔——你的·几·把。”
秦陌舟狞笑,笑声里带着病态的舒畅,“想拿这笔钱?现在,跪到那个女人面前,把你之前干的龌龊事全说出来,再给我身边那个短发女生磕三个头,说谢谢她。”
秦陌舟又加重了膝盖的力道,断了翅膀的乌鸦疼得龇牙咧嘴,他厉声:“别耍花样,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沉进深海,没人会发现。然后报警说你绑架,畏罪潜逃。你发给云朵的视频就是证据。”
男人浑身抖着,直视秦陌舟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疯劲,确信他说到做到。沉默了几秒,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