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反派大佬当替身》谦谦月

2、第2章 反派黑化值

　　靳符寻着旧记忆，走到南巷街。

　　眼前，历经风霜的破旧巷子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巷子口，两边延伸的绿叶枝桠纠缠交叠，遮天蔽日。继而往上，笔陡的石梯，逼仄的房屋，他的视线被狭窄幽径吞没。

　　熟悉的一切仿佛就在昨日，衬托得前世更像一场黄粱一梦。

　　十年后，面前这条旧巷子被尽数拆除，同一片土地上，高耸气派的大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地而起。

　　再次踏上坑洼的青苔地，脚底传来清晰的实感。

　　不明缘由，他竟然回到了年少。

　　每走一步，零碎的回忆浮光掠影，如洪水般朝他袭来。一会是沾满鲜血的双手，一晃又是爻月了无生气的尸体。

　　那双灵动的眸子一直阖着，任他盯了许久也没有反应，仿佛就这么安静、永远地沉睡了过去。

　　他再也看不到她用这双眸子瞪着自己，也听不到她娇声娇气的嗓音和颐指气使的语气。

　　起初，他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情绪波动，每天按部就班。

　　外界甚至还有风声猜测他是否移情别恋。

　　靳符亲自出面处理爻月的车祸案件，全程从容平静。排除谋杀和寻仇的可能，警察给出的最终解释是肇事司机疲劳驾驶。一尸三命的案子仅用半天草草结案，被归结于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落脚石梯的最高一阶，巷子的完整样貌才出现在眸中，胳膊上的皮肤接触到暖阳。

　　回忆并没有结束。

　　他突然发觉自己少了一段记忆，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爻月葬礼后的那一段空白期，他在做什么？

　　他跪在地上，望着满手的鲜血，万念俱灰。紧接着，锋利的刀尖转了个方向，朝着自己的心脏，一无牵挂，自我结束了生命。

　　断断续续的，残缺的记忆碎片被他捡起，串接起来。

　　靳符唇边忽地掀起一抹嘲意，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

　　甚至引得他低低发笑，为这自我感动式的殉情，心脏处隐隐作痛。

　　爻月去世之前，曾有人匿名发给他一条短信和一份视频。

　　他派手下人查过源头，一无所获，发信人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点开视频。

　　“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啊！要不是你爱上了覃笙，我怎么会选择靳符，我怎么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啊！”

　　视频中痛哭流涕的女声他再熟悉不过。

　　短信继续挑衅：你真以为你宠爱的金丝雀忠诚于你吗？

　　那天，动怒的靳符几乎砸了半个办公室。多年来的尔虞我诈促成他的喜怒不形于色，隐忍不发。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可赝品终究是赝品，他再怎么模仿也得不到她的青睐。

　　气到力竭的他甚至想立马开车回家，抓着她亲自问她。

　　可理智终究战胜了情绪，因为他不敢，他知道，自己有多卑劣。

　　趁着爻月家境没落趁虚而入，强取豪夺，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这件事发生不久之后，爻月就离奇死亡。

　　而他悲痛欲绝，竟然就这么跟着去了。

　　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他的人。

　　往事重提似乎加重了他那段不堪记忆，一瞬间，怨恨，气愤，失控，所有的情绪侵占他的大脑，迫使他生出滔天的恨意，蛮横地想毁了一切。

　　猩红浓烈的血液，爻月假意迎合的笑容，过激的自我了结，承受不住的胃一度痉挛，靳符扶着一堵墙，吐出了所有酸楚和酸水。

　　眼尾倔强的红了。

　　他就知道，他这样的人，从来没人会喜欢。

　　自从她闯进他的生活，将他的一切搅得翻天覆地，他也为了那岌岌可危的真心付出了自己惨重的代价。

　　再来一次，他绝对不要再被她欺骗，绝对不要。

　　良久，靳符重重擦过嘴角，再抬头，眸色幽沉，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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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一声，空寂的声音响起：[反派角色靳符黑化值已达100％]

　　——

　　空调风吹着，散去她不少的燥热，郁竹伸手给她掖好毯子，顺手理了理她颊边散乱的刘海。

　　爻月正在跟脑海中的2456对话。

　　此时的2456崩溃抓狂：[不对劲，剧情走向有问题！]

　　[剧情出BUG了！]

　　[完蛋了！]

　　它翻来覆去就这三两句，爻月听着都要生烦了。

　　“不就是剧情出问题了，修补不就好了，一直吵烦不烦？”

　　[不——]

　　刺耳的电流声弄得耳朵麻麻的，闭眼假寐的爻月拧了拧眉心。

　　2456第一次单独做任务就出了差错，它不想也不敢承认。

　　它查找了所有的数据库，却根本找不出弊端产生的原因。

　　难道是爻月觉醒导致某些情节的改变？可这事是由上级亲自确认过的，不可能有问题。

　　那问题就出在它手里了，2456可承受不住其中的问责。

　　它寄希望于爻月：[你这么乐观，你早就知道了？]

　　爻月白眼：“怎么可能，我才刚复活。”

　　[是你，你和反派的剧情出了问题！]

　　2456的声音终于不再是冷酷的电流音，露出了原本的正太音。

　　爻月眉心动了动：“我和大反派？”

　　[按照原本剧情发展，今天是你和反派第一次正式会面，也是反派对你一见钟情，开启你们感情线的开始。]

　　原剧情的这个时间点穿插两条发展线。

　　第一条感情线，女配爻月替男主郁竹挡下反派一拳，因此受伤，反派在此过程中对女配一见钟情，在照顾女配时心动，从此暗恋女配。

　　第二条剧情线，因反派误伤女配一事，男主反派之间矛盾加深，正式走上敌对的道路。

　　可是现在，反派及时收手，爻月没有受伤，两人没有产生交集。

　　剧情完全脱轨了。

　　[完蛋了，完蛋了，主神大人肯定会怪罪我的……]

　　[呜呜呜呜呜呜——]

　　脑中升起一丈又一丈高的哭声，爻月真怕它的泪水导致触电，沿着神经烧坏她的大脑。

　　“安静！”

　　爻月猛地睁开眼，竟是一嗓子喊出来了。

　　尴尬的氛围凝结。

　　另外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均带着不小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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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将舒缓的车载音乐关闭，郁竹的手机也被调至飞行模式。

　　“我…我刚才做了个恐怖的噩梦，梦到一个熊孩子在我脑中大声哭，有点吵。”爻月干巴巴解释着，尴尬至极。

　　郁竹随手拧开瓶盖，弯眸笑了笑，认真配合道：“那的确是个恐怖的梦。”

　　扯不下去了。

　　郁闷的爻月躺回靠椅，拉上毯子盖住脸，闷声说：“我再睡一会儿，到家再叫醒我。”

　　自知理亏的2456闭上嘴，安静了许久。

　　黑车缓缓驶入别墅区，爻月下车时被郁竹叫住。

　　“爻爻，今天很感谢你。”

　　“但那太危险了，你首先应该考虑的是你自己的安全。”郁竹拍了拍她的脑袋，像从前做过的无数次那样，笑容温和，“如果以后遇到威胁，换我来，我们约定过的。”

　　上辈子因女主与他闹掰，听到这番话的爻月五味杂陈。喜欢郁竹是小说中的设定，但郁竹对于她来说，也是个分量极重的朋友。

　　爻月犹豫：“郁竹，要是我以后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

　　“我都会原谅你。”郁竹眉眼明亮。

　　他说的话跟上辈子一样，无论她对他做了什么，他都没有报复回去，一味地退让，给足她所有的体面。只是这样的特权在遇到他命定的女主后通通不作数了，两人也越行越远，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么好的郁竹，她喜欢上他也不奇怪。

　　想到她上辈子因为嫉妒对他们所造成的一切伤害，爻月一时没有勇气说出口。

　　而原爻月始终爱而不得的执念，就在她这里终止吧。

　　“郁竹，我们以后也要当好朋友。”

　　爻月刻意咬重后三字。

　　郁竹一愣，眼底漫开笑意，“当然。

　　——

　　爻月将思绪逐条理清后，示意2456：“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说看吧。”

　　2456理了理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科普：[我们的宇宙是由大大小小的世界组成，小说世界的形成依赖造物主的创作，每个世界的诞生之初会有专门的守护神，负责检查各项数据，以保持世界的稳定运转。而每个世界的运转，气运之子的气运加持是基础保障，有时也需要其他能量维持，简称芯源。]

　　“芯源是什么？”

　　[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新人培训时指导师没有讲。但我知道每个世界的芯源各不相同，芯源汲取了世界所有的能量，是拯救世界最后的法宝。]

　　“那还做什么任务，直接去找芯源，就算大反派再毁灭世界也不怕了。”爻月耸耸肩。

　　2456叹气，觉得她太天真：[芯源很难寻找，有的世界直到灭亡它都没有出现，所以有关于找到芯源的希望也更加渺茫，宿主还是脚踏实地，好好完成任务吧。]

　　“那拯救世界的事不应该是主角去做么？他们享受了这个世界所有的资源，理应去奉献。”爻月理所当然这样想。

　　2456语气夸张：[因为宿主你觉醒了，能在一定程度上脱离剧情的控制。最重要的是——你是反派的初恋啊！做任务这事，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你们系统倒是霸道得很，一声不哼就绑人做任务，还是惊天动地的那种。”

　　爻月这句话说出了无数宿主的心声。

　　重生归来，被寄予厚望的她听完也只是个平常心态，丝毫没有作为救世主该生出的热血之意。或许也正是因为她不是主角，缺乏了那么一丝正义与责任。

　　这个世界，是生是死，与她何关，她一个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女配又能做什么。

　　2456诱哄：[如果宿主能顺利完成任务，可以以现在的复活身继续存活。]

　　爻月丝毫不为所动。

　　“要是我没能完成任务呢？我该怎么办？这个世界难道要直接走向灭亡么？”

　　2456自信道：[你是我亲自挑选的宿主，自然不用怀疑你的能力，有我天才系统的加持，我相信我们肯定能圆满完成任务的！]

　　好自恋，爻月嫌弃地扯了扯唇。

　　这系统变脸也太快了，第一次见面装得冷漠无情，现在倒是又会模仿起人类的情绪。

　　2456好似会读心术，憨声憨气咧嘴笑：[嘿嘿嘿，由于我是第一次出任务，特意向隔壁的2455取了经。它告诉我与宿主第一次见面要学会立威，要伪装成冷漠绝情的样子，日后宿主才不会蹬鼻子上脸，可以更好听从系统的安排。]

　　傻傻的2456全盘托出，全然将2455的叮嘱抛之脑后

　　“那你现在觉得呢？”爻月眯起眼，挑眉审视。

　　[一切听从宿主大人的吩咐！]

　　“感化反派的话，具体要怎么做？”

　　2456作为新手小白，同样也没有任何经验：[嗯我想想…首先要以男女主剧情为主，其次宿主可以适当施加干预，将反派引导在正确道路，争取让反派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剩下的宿主可以自行发挥。]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这什么半吊子系统。

　　爻月发出直白的质疑声：“你不会是你们系统里最差的一个吧？”

　　2456不好意思点头，红着脸解释：[那是因为我是新人嘛……]

　　爻月一脸了然。

　　2456又斗劲满满：[要是我这次成功完成任务，肯定是会晋升的！宿主您放心吧。]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被嫌弃的2456不甘示弱，很快献上宝计：[正经的说完了，我还有不正经的呢。对宿主你还不简单，趁着反派现在没有记忆，直接霸王硬上弓，用美色俘获他。反正他现在还是个毛头小子，绝对逃不过大人您的五指山！]

　　今天见面，明明是2456第一次正式与靳符交手，他却给它带来了不小的恐惧感，其中缘由它也说不清。

　　一声干脆的拒绝打破它的思绪。

　　“不要。”

　　少女不服气地昂着脑袋：“为什么要我主动？他就不能主动来找我吗？”

　　“而且，我不要当坏人。”

　　[那你想当什么人？]

　　“只需要漂漂亮亮的就行。”

　　[啊？？？]一句话给2456搞宕机了。

　　爻月理所当然反问：“怎么了？难道不可以吗？”

　　2456疯狂咆哮：[当然不行啊！是你找反派做任务，不是反派找你啊！]

　　爻月蹙眉：“你声音好大。”

　　2456立马滑跪道歉：[对不起。]

　　“我爻月要是不喜欢某个人，即使不爽看不惯，也不稀罕耍阴招害人。你之前不是说我觉醒了吗，我为什么还要遵循人设行事？”

　　2456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

　　虽然爻月突破自我意识，但她和恶女爻月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设定属性依旧存在。只是看她自己怎么和剧情争斗，是根据剧情设定走恶女人设，还是按照自我意识，去打造一个全新的爻月。

　　无论哪种，都不能偏离人设太远。

　　尽管她怎么摆脱之前的一切，依旧改变不了她从小说中诞生的事实。即使主神赋予她第二次生命，但她或多或少还是会受到小说的干扰，这是无法避免的。

　　“你自己都理不清就少管我！”

　　2456被冷落。

　　任务进展会停在宿主意愿这块，是2456怎么也没想过的。

　　难道领导发布任务都不背调宿主的吗？任务的成败与否，也只会让它们这些底层小系统默默承受。

　　事到如今，2456不得不使出它的看家本领。

　　只见它的眼珠子骨碌碌地打转，故作神秘兮兮：[其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被系统选中当作救世主。]

　　爻月眉头动了动。

　　[为了提高任务的成功率，系统会提前检测核实被选中的宿主是否具备相应的能力，因为拯救世界的事不容小觑，一般只会交给该世界里最合适的那个人。]

　　[而宿主您被选中了，说明什么，说明宿主你才是最有潜能的啊！]

　　2456乘胜追击：[要不然为什么主神会选择你，而不是本世界的男女主，就是因为你长得跟天仙似的，不但聪明还很有能力。小小任务什么的，对您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

　　[更何况您是反派最喜欢的白月光，相信您一闪亮登场，反派的黑化值就蹭蹭蹭往下掉，一跃成为史上最快完成任务的天才宿主。]

　　[而我2456何德何能有此殊荣，能够有幸与您这样有天赋的宿主结伴同行呢！]

　　“哼，花言巧语。”

　　2456巧言令色的话显然很受用。

　　爻月被夸得飘飘然，唇角扬起小弧度，很快被她压下。

　　“好吧。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这个小可怜吧。”

　　爻月表情傲气极了。

　　[嗯嗯嗯！2456会永远记住宿主的大恩大德的！]

　　一度从配角蜕变主角，全世界的命脉掌控在她一人手中，受她把控，她翻身成为了世界的主人。

　　这种新奇又刺激的体验，一下子激起了爻月的兴趣。

　　同时，凭借着自己前世的受宠程度，爻月对这次任务也表示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