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轮》逸沐阳

35、心动与仇恨之间

　　她的指尖抵在冰凉的门板上，能隐约感受到门外传来的温度——那是秦芷身上的热气，混着雨水的湿冷，透过门缝渗进来，撩拨着她紧绷的神经。 心跳快得快要冲破喉咙，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重的力道，她甚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像湍急的河流冲击着堤坝，随时可能溃决。脑海里像有两个声音在嘶吼：一个声音带着对温暖的本能贪恋，一遍遍喊着“他是真的在意你”；另一个声音却用最尖锐的语调反驳，将父亲染血的西装、母亲崩溃的哭喊、那些深夜里辗转难眠的痛苦一一摆在眼前，“别忘了你的仇！他是仇人的儿子！”理智被反复捶打，摇摇欲坠。 她猛地抬手，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窜上来，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指尖下的皮肤已经泛出红痕，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门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哗哗的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也敲打着她紧绷的心弦。温晴暖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或许是失落，或许是不解，但她不敢再想下去，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 就在她以为他终于要离开，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空落时，他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像个撒娇的孩子：“小晚，我知道你怕打雷。我就站在这儿，不说话，不打扰你，等雨小了，等不打雷了再走。”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湖，却又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故作坚硬的外壳。是啊，他记得她怕打雷。记得她每到暴雨天就会蜷缩在沙发角落，记得她听到炸雷时会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 温晴暖再也撑不住了，后背沿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她想放声大哭，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呜咽声堵在喉咙里，变成压抑的抽噎。 两人就这样背靠着门，那扇门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替她挡着门外的狂风暴雨，也挡着她走向复仇的决心，让她在仇恨与心动之间，寸步难行。 这场在爱与恨之间的拉扯，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场挣扎的尽头，究竟是万丈深渊，还是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