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烽鼓 5 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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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瑶心慌的不行，心中的不安犹如皮球，越涨越大，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熟悉的人，以安抚自己现在焦躁的心情。
羽瑶眼力极佳，灵族的军队和魔族打得密不可分时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玄陵和赤锦，灵族兵弱，玄陵和赤锦打到现在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羽瑶手一挥，身后的精兵蜂拥而上，一时间时局逆转，玄陵似有所感的朝羽瑶看去，他抬手解决掉一个魔物飞身来到她身边。
玄陵挥手圈出一小方结界，抵住周身随时可能突袭的魔物，“怎么跑到这边来了？青寻一个人在那边可以吗？”
“放心吧，饕餮已经被我杀了，魂核都掏出来。纪鲢已经开始出现散魂之势，青寻赶回域庭了，北方位那边我留了精兵，一时半会出不了岔子。阿姐呢？”
玄陵这才意识到原本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的穷奇和赤锦不见了，他解开结界挥剑杀敌，有精兵相助，加上羽瑶这个煞神，魔族的攻势越发薄弱。
羽瑶收了祟碎，拿着弓弩飞身上天，对玄陵道：“你在这坐镇，我去帮阿姐斩了穷奇那个畜牲！”
临走前羽瑶朝围在玄陵身边的一众魔物拉弓，她指尖凝聚的神力汇成一支羽箭，放箭时那支羽箭瞬间化成无数支如冰锥般的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顿时玄陵身边的魔物死伤一片。
羽瑶找到赤锦时，赤锦身上已经沾满了血，四周只有她和穷奇，行军打仗免不了出现无能胆怯之辈，更别说是对上穷奇这样的凶兽，早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羽瑶眸光触及赤锦脊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心中怒火升腾，心中暗骂：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这样的货色是怎么上得了战场的！
紧接着羽瑶拉弓对准穷奇，这一箭下去，不死也能削去他半条命！却不曾想那穷奇竟有所感应般朝她看来，顺着穷奇的目光，赤锦也朝羽瑶所在的方向看去。
不知为何，赤锦的那个眼神落在羽瑶眼里格外清晰，眼中的担忧和骄傲犹如实质，一笔一画刻在她心上。
许久以后，在浑浊不堪的梦魇之中，羽瑶总能看到这双眼睛。她想，那时的赤锦大概是为她的成长和独当一面而骄傲吧。
穷奇挥剑向赤锦刺去时，可能是失血过多灵力损耗太大，她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被穷奇一剑贯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羽瑶手中的羽箭飞出，数百支箭朝穷奇飞去，一支支刺破他的皮肉，撕裂他的内脏。
“阿姐！”
羽瑶慌乱的落在赤锦身侧，踉跄着脚步扑向赤锦，她将赤锦紧紧抱在怀里，哆嗦着手去捂赤锦心口那个源源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
“阿姐你别吓我！”
泪水并不能治愈伤口，在羽瑶一声声哭喊中血顺着她的指缝往外喷涌，鲜红的血格外刺目，她试图用神力给赤锦止血，可那一剑直接斩断了赤锦的心脉，即便是再世神医来了都没用。
“别哭…阿姐没事…”，赤锦抬手拭去羽瑶脸上的泪，想出声安慰，却不料没说几个字便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
羽瑶哭喊着让跟在自己身侧的精兵去请医官，赤锦拉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头，强忍着喉间往外涌的血沫道：“别费力了…”
羽瑶摁在赤锦心口上的手不停的为她输送神力，好像这样就能将她救回来一样，可她送一分，赤锦的身体就能以更快的速度流逝十分、百分，像是握在手中的沙，越是用力，流散的越快。
羽瑶胡乱的摇着头，哽咽道：“别这样…阿姐…你别这样好不好…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有神力，我有好多好多的神力…”
绝望像是一张巨网，将她缚在其中，挣脱不开、逃脱不掉…
“不要死，阿姐！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求你！我求求你了！”
赤锦看着羽瑶满脸的泪痕，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道：“阿瑶…别哭，替我对莫白说声对不起…我又…食言了…”
说完赤锦身体内的魂魄便化作一片片火红的羽毛，一点点消散…
“阿姐！！！啊！！”
她低头看向自己满手粘腻的血液，一时间怒火攻心，生生呕出一口血。
穷奇被羽瑶的羽箭刺中，虽然伤的极深，却仍有一口气在，模糊间他顶着满身伤痛幽幽转醒，没等他弄清楚现在的状况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前满身是血的羽瑶。
她眼神冷冽阴鸷，宛如厉鬼，不等穷奇做出反应便被羽瑶戳瞎了双眼。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去死！去死啊！”
她像疯了一样全然不顾耳畔响起的惨叫声，砍断了穷奇的四肢，又嫌他声音太过凄厉聒噪割去了他的舌头，趁他尚且活着的时候扒下了他的皮，抽出了他的脊骨。
四溅的血喷了羽瑶满脸，星星点点红落在羽瑶脸上，顺着她白嫩的脸颊往下滑，加上她周身翻涌的戾气，没一会便引来了不少魔物。
羽瑶扔掉手里还粘着皮肉的脊骨，唤出祟碎，像个走火入魔的疯子一样，不分敌我，手中利剑挥动死伤一片。
玄陵见到她这副模样被震得不自觉后退一步，眼神触及羽瑶身后满地狼藉和躺在旁边一动不动的赤锦时瞳孔骤缩。
玄陵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全完了…
现实摆在他面前，玄陵不得不去面对，他冲到羽瑶面前用剑抵住羽瑶的剑刃，急声道：“住手！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玄牝羽瑶！”
她现在哪还听得进去，用剑气将玄陵弹开后冷冷开口：“倘若你还当阿姐是你妹妹，就不该拦我！”
“阿瑶！你看清楚！死在你剑下的不仅仅是魔族，还有跟在我们身边的将士！”
他本以为这样就能劝住羽瑶，却不想她怒喝道：“那就死！一群畏手畏脚的废物，留着他们又有什么用！”
“连我…也该死…是我，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现，阿姐她就不会死！我也该死！”
眼见羽瑶拿起剑就要去抹自己的脖子，玄陵飞身上前，一把握住了祟碎，用力朝羽瑶打去，羽瑶被玄陵打得咳了血，她松开拿剑的手后退几步。
身形还没稳住便被一缕青光束缚住，玄陵的怒喝声响在耳边，勉强拉回她一些理智。
“他妈的！你疯了！罪该万死的是魔族！那些逃兵，战争之后我会亲自押到你手上，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你便！现在寻死觅活算什么！你他娘的就这么点出息！你这哪是给赤锦赔罪，你是要我们跟你一块死！”
玄陵说的话羽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用力去挣脱身上的束缚，玄陵脸色瞬间白了一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羽瑶被他的反应震住一瞬，随即听玄陵道：“你身上的这缕青光是我的魂，若是挣扎断了，不用等你去给赤锦赔罪，我就先去了。”
羽瑶：“你疯了！”
玄陵撑着地站起身，面无表情道：“就当我们都疯了！”
他看着羽瑶目眦欲裂的眼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她的眼，语气愧疚道：“刚才打你，是阿哥不好，睡一觉…一觉醒来就结束了…”
闻言羽瑶意识到玄陵要给自己下咒，“你！…”，不等她说完下一刻便头脑一晕昏了过去。
玄陵看着昏睡过去的羽瑶，收了缚在她身上的魂魄，点了大半的精兵吩咐道：“将神女送回营帐，咒术能维持到子时末，若是子时初神帝没去营帐便将神女带回域庭。”
羽瑶闹出来的动静不小，鹤瑾在魔界内一定会知道，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老实待着。如果鹤瑾有那个定力，那把羽瑶交给青寻他也能放心。
他这边的魔物大半都死在羽瑶剑下，幸存的几个活口也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只是玄陵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莫白殉葬的心…
玄陵与妖界一支小队相遇，看到领头的不是莫白而是妖界仙君时，他心中就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死心的往队伍后看。
妖界仙君见状，眼含痛苦却还是将这个血淋淋的事实说了出来。
“监兵神君以一己之力斩杀混沌，魔物四散而逃之时仙君却突然自戕了…究其缘由，我等也未可知。”
爱，能穿透灵魂。
赤锦死后魂魄飞散，总有一缕会想再去瞧一瞧莫白，一缕飘来的魂魄，能代表什么呢？
玄陵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泪水溢出，他眼眶通红却字字坚韧：“带我去见他！”
莫白的尸首不在魔界，而在距离很近的西荒一处山野之上，玄陵到时他身边守着不少护卫，见到玄陵一个个默契的撤出一条路来。
他看到莫白尸首时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释然，莫白唇角微扬看得出他死前应该是开心的，毕竟活着的人要比死去的人承受更多的痛苦。
“你们一个两个，说走就走了，留下我们…该怎么办…”
他屏退周身的护卫将士，独自坐在莫白的尸首旁，自言自语道：“赤锦的死对阿瑶的打击很大，我原以为能用你的态度压压她，让她看在你比她还难受的份上收收身上的戾气，来安慰安慰你…”
“可你也走了，把这堆烂摊子丢给我一个人。你说，我是不是煞星转世啊？如果不是我心术不正，纪鲢的祭台不会被毁，如果不是我能力不够，赤锦也不会…”
“莫白，我该怎么去见青寻…又该怎么面对阿瑶？”
他推了推已经凉透的尸体，执拗的问问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声音哽咽的像个无助的孩子：“你说啊，我该，怎么办…”
赤锦和莫白的尸首被玄陵偷偷送回了归渊。
落叶归根，玄陵想，即使是死，他俩应该也是想死在一处的，等他打完仗就亲自为他们打造一口棺椁。
事到如今羽瑶万万不能再待在前线了，玄陵心中已经盘算好了。鹤瑾在魔界内未必能出来，趁着羽瑶还没醒赶紧送回域庭，有青寻在或许还能压制她一阵，可要是留下，别说是魔界了，她发起疯来连他都免不了要被波及。
赶到羽瑶的营帐时，玄陵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鹤瑾？你不是在魔界内吗？”，玄陵掐了下时辰，此时才刚过戌时正是魔族活跃的时候，更别说现在魔界上上下下戒备森严，这他都敢往外跑！
玄陵看了鹤瑾一会，做了此生最大胆的事。
毫无预兆的拳头朝鹤瑾落下，他来不及反应硬生生挨下了玄陵那一拳，玄陵在他耳边吼道：“你他妈的在干什么！这是你谈儿女情长的地方吗！要是被魔族那帮人发现，莫白他们就白死了！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将士的努力也会付之一炬！你他妈的在搞什么！”
鹤瑾稳住身形，冷冷的看着玄陵，“我有把握不会被发现，你有把握稳住羽瑶吗？”
“把她送回域庭？你以为凭借青寻真能稳住她，别说稳住羽瑶，他连自己都稳不住！到时候羽瑶一样会回来，而且情况只会比现在更严重！”
对于他说的每一句话玄陵都无法反驳：“那该怎么办！？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鹤瑾盯着玄陵的眼，那眼神的威慑力像是能撕裂他的魂魄一样骇人，此刻他才恍然惊觉，鹤瑾从来都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容界越的神帝，只有在羽瑶面前才是平易近人温润如玉的公子。
“我有，那就是让她留在这。”
“你难不成也疯了！？留她在这？她疯起来能杀穿整个魔界，到时候魔界狗急跳墙和我们同归于尽怎么办！你别忘了最棘手的是什么！”
是了，魔界最棘手的不是兵力，而是源于那个广纳戾气的魔鼎，魔界人花费数百年炼制它，威力大到可以覆灭苍生，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让全天下人为他们陪葬。
“好言相劝，她听得进去。”鹤瑾朝营帐内看了眼，继续道：“否则你也没机会给她施咒。”
“只有让她亲手毁掉整个魔界，她心中的郁结才会慢慢散去，不然赤锦和莫白的死会成为困住她一生的梦魇。你忍心吗？”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烽鼓 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