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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新媳妇v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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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老当益壮,一路颠簸没能把她颠吐,倒叫她觉得自己受神仙保佑,逢凶化吉。
这不,一回府,就埋怨自家儿子装病躲懒,让贼人肆无忌惮、横行霸道。接着又骂儿媳照顾不周,不知道多带几个护卫出门。
骂了半天还不过瘾,又请了家法,杖责二十,跪祠堂。
九寻能让她得逞才怪,当即与她大吵一架,把严家祖上都骂了个遍,直到又把老太太气晕过去才住口。
深夜,老太太忽然惊醒,只觉得浑身发毛,远远看见一朵小火苗在窗外晃晃悠悠。
“来人呐,来人!外头是谁在点灯笼?大半夜的,浪费灯油烛火,去,打他几个耳刮子,跪在石板地上,不许睡觉。”
婆子出去一会儿,回来回话。
“老夫人,外头哪有奴才走动?可能是树下挂着的红灯笼吧。”
老太太点点头睡下,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红灯笼?可是,我刚才看见的明明是白灯笼。呸呸呸,白什么灯笼?我身子好着呢!”
忽然,窗外白光一闪。隔着上好的窗户纸,她依稀看见一个人挑着个白灯笼缓缓行走在墙根儿下,忽然就不见了。
这一下,老太太声嘶力竭大喊起来。
“哎哟哟,快去看看,哪个傻婆子起夜的时候掉井里了?赶紧去捞,别死在我院儿里头!”
躲在树丛中的九寻满脑袋问号。
“这老太太,怎么关键时候忽然掉链子?难道我扮的鬼不像?哼,我就找个死人放你院儿里!”
不一会儿,九寻回来翻墙而入,被这个稻草人,五官画的极为逼真,跟那言知府有六七分相似。
老太太缩着脖子不敢睡,忽然看见院儿里燃起一根白蜡烛,依稀有个人应躺在地上。
“你们出去看看,是谁又摔倒了?把她腿打折了!油灯不用,非要点蜡烛,不知道蜡烛多贵吗?”
婆子打开门一瞅,看见那躺着的人穿着一身银纹寿衣,僵硬的转过了立案,脖子似乎咔咔作响。
“老老老……老爷啊!救命啊,老爷诈尸啦!”
老太太眯着眼一瞅。烛光光晕里,自家那死去多年的老鬼竟然睁着眼睛望着自己。那张惨白的脸格外渗人。她那层层叠叠的三角眼,惊留下两行泪珠。
“死鬼!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是不是我寿元将尽,你来接我下去?”
老太太一边哭喊,一边迈着小脚要冲过去。却被一屋子婆子死死抱住。
“别拦我!死就死,跟我老头子死一块儿也值了!”
屋顶上,五个人傻眼。
九寻:“……不会吧!”
八师姐:“这是什么戏码?”
三师兄:“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五师兄:“赶紧把假人扯走,免得露馅。”
“纯爱战士啊!”陆小六感慨万千,伸手拉绳子,将稻草人从狗洞撤出去。
这一夜,老太太彻夜未眠。大清早就跑到祠堂里,抱着自家死鬼的牌位说悄悄话,直到撑不住睡了过去,才被婆子丫鬟抬回寿安堂。
第二轮计划宣告失败。
没等九寻想出第三招,忽然有个丫头跑来。
“少夫人,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九寻有点胆怯。
“要谈什么事?”
“老爷没说。”
书房内,火盆烧得旺,热气腾腾。言知府披着毛领披风对着窗子轻抚胡须。
九寻行礼问安。
“公公,你叫我有什么事?”
言知府胳膊一抖,揪下自己三根胡子。
“什么公公?要称爹才是。”
九寻皱了皱眉。
“叫爹,总让我想起那个混球颜征。不如,叫您岳父?或者丈人?”
言知府无奈:“叫什么都好,你随意。不过,闹剧也该停一停了。再这样下去,我这官儿要做不成了。”
九寻点点头:“做官嘛,才学能力都不重要,名声才是最要紧的。这我懂。不过,你也做不了几年官儿了,何必这么执着?”
言知府微笑:“做不做官儿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得功成身退,而不是被人踹下去。”
九寻:“那什么时候退?”
言知府笑而不答。
九寻:“天机不可泄露?你们一个个神神秘秘的,不说算了,那到时候我闯了祸,你们别怪我啊。”
九寻生气,起身就走。背后传来言知府的声音。
“收拾收拾,嫁妆变卖变卖,能带走的都带走。”
九寻讶异:“怎么了?进京以后不回来了?”
言知府:“怕你想回也回不来了。”
没头没尾的对话草草结束,九寻漫无目的的游走,一头撞在八师姐后背上。
“要死啊,恍恍惚惚的。出什么大事了?”
九寻沉默片刻,猛地抬头。
“我就说有什么不对劲,原来是真的!你还说我胆大包天,这言家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我们本以为这事儿是太子蠢笨的缘故,我们是迫不得已才被推着走。没想到啊,这傻太子竟然是被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言家早就准备好李代桃僵,不知筹谋了多少年!他们不怕皇帝?”
八师姐轻笑:“皇帝固然可怕。可是,一个做不了主的皇帝,如拔了牙的老虎。就像是画上的神仙,人人都跪拜,可人人都不放在心里。”
九寻皱着鼻子:“那些大臣真有那么手眼通天?”
八师姐叹道:“老谋深算是有,手眼通天就太抬举他们了。朝堂听起来高大,其实也不过是个草台班子!互相结党营私护住自己手里的权力而已。文臣勾结武将,三公拿捏六卿。他们未必有你聪明,可是,权力不在你手里,你就永远翻不出他们的手掌心。即便他们老来腐朽,权力也会传给自家后辈,轮不到他人染指。”
九寻不解:“可是,不是每三年都科举吗?无数学子寒窗苦读,难道都无用?”
八师姐叉着腰:“那我问你,你那么多嫁妆,会不会分给穷人?”
九寻:“不可能!我的东西干嘛要给别人?我难道就不是穷人?”
八师姐:“是啊,那他们怎么可能把权力分给寒士?我再问你,什么情况下,你才愿意乐善好施?”
九寻想了想:“遭遇天灾人祸的时候把。穷人活不下去,我倒是愿意赠银子给他们,让他们填饱肚子。”
八师姐:“这就是了。你以为高中状元就能高枕无忧?状元之才,也得低头做朝廷的走狗,也得拉帮结派寻找庇护,为人鞍前马后。这就是现实。”
一席话,说的九寻有些颓然。
不知不觉,二人竟踱步到了老太太的寿安堂外。忽听得里头嬉笑之声响起,二人诧异。
“老太太这是捡到金子了,这么高兴?”
门口的婆子一看见九寻,生生打了个冷颤。
“请少夫人安,夫人正在里头陪着老太太用膳呢。您快请进来。”
九寻八师姐对视一眼。
“算了,进去吧。大不了磕头认错,把这事儿了了。我是懒得跟她打架了。免得人人都以为我是真的泼妇。”
“你本来就是泼妇嘛。”
二人跨过门槛,听见里头的人聊得正欢。
“真不是我吹嘘,年轻的时候,我可是美名远扬,求娶我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那死鬼老头子也算得上是江湖豪侠,就是个头矮了点儿。可是,我话本子看多了,偏偏要嫁个英雄人物,这才应了他的婚。早知道,我就选个秀才,说不定早就成诰命夫人了。”
“这有什么难的?等夫君进了京,熬几年升了官儿,您照样能当诰命夫人。”
“你少说这些漂亮话哄我,当我是傻子?这一进京,能保命就不错了。我一把老骨头不怕死,就是忧心我顷儿,身份一旦暴露,可怎么活?”
九寻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笑着踏进门槛。
“这有什么担心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你们以为自己瞒得住谁?我师姐说的对,人家不对付你们,是因为你们翻腾不出人家的手掌心。若逼急了,你们狗急跳墙反咬一口,那不是没事找事嘛。”
老太太喜笑颜开的脸瞬间凝结冰霜。
“下作的小娼妇,谁许你进我的门的?你才是狗呢!”
九寻撇了撇嘴。
“咦,这嘴脏的!我本来就姓苟啊,多可爱的小动物。等回头我当了皇后,就封你当太奶!叫你风光风光。”
老太太狠命呸了两口:“你太奶死了多少年了都?你咒我早点埋土里?这恶毒的小蹄子。”
九寻点头哈腰,连忙扇了自己一个小小的耳刮子。
“呸呸呸,莫怪莫怪,我这人不会说话,可是心地还算善良的,没有咒你的意思。”
“我呸,你要是个善良的,那孔老先人都得从地下爬出来扇你两个耳刮子!”
九寻眼珠一转,不继续接茬儿。
“欸,听说,奶奶您昨晚跟爷爷幽会去了?阎王老爷心地真不错,还肯放人上来见老伴儿。可见呐,世间有情人终归得天地庇护!”
老太太哑火。
“这话,勉强是好话,可,怎么听起来这么像骂人?”
“我今儿心情好,不跟你斗嘴。你滚回去照顾我孙儿!”
九寻拂袖坐下:“还孙儿孙儿的叫唤呐!你孙儿早就上京享受荣华富贵去了,家里这个是冒牌货!不然我能打那么狠?”
言夫人一急:“休得胡说八道。你这孩子太不稳重了!”
九寻忙按下自家婆母的手:“放心,以前不能说,现在能说了。我问你,做皇帝的,最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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