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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风起云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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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花愉趴在窗口眺望远方,轻风带起树叶摩擦发出沙沙声。
回到这里已是半个多月,谢花愉没有多出几分开心,淡淡的忧郁凝结在心口,化不开。
啪嗒——房门应声被推开。
一双小脚丫蹦蹦跳跳闯入谢花愉了无生趣的生活,“阿愉!阿愉!陪我去捉鱼。”
正值五岁年龄的谢清发抱住他的后背,嬉笑胡闹将谢花愉低落的情绪拉回现实。
谢花愉抱起他,屁股坐在自已大腿上,食指刮蹭他的小鼻尖,“小清儿,不许胡闹。”语气带点宠溺的意味。
谢清发不服气,脸气得鼓囊,“我才没有胡闹!是阿愉回来好几天后,都不陪我玩,整天待在屋子里,哪也不去。”
“我去找长悲哥哥和琼清哥哥,他们都不理我,只有猛虎陪我玩。”谢清发越说越委屈,小手攥成拳头在脸颊处转动,佯装哭泣。
谢花愉拉下他的小手,揭穿他的伪装,“人小鬼大,还学会骗人。”
“我,我才没有,阿愉,你不要不开心,小清儿永远永远陪伴你。”谢清发倒在他怀里,甜言蜜语哄着谢花愉。
谢花愉紧紧搂住小清儿,那是他在绝望困境中唯一的一点光亮,为此他不惜牺牲一切也要救回小清儿。
他抚摸小清儿的脑门,这个秘密一直藏在这里,不到万不得已不显现。
谢清发顺势用脑袋蹭蹭阿愉温暖的掌心,模样甚是可爱极了。
这让谢花愉想起颜栀平时的样子,也是这般可爱。
“你这样子,是跟猛虎学的吗?学会用脑袋蹭人。”谢花愉把小清儿的行为通通揽在猛虎的身上。
说到猛虎,猛虎就到——猛虎奔赴到楼下,翻开肚皮打滚,朝谢花愉撒娇低叫。
“是猛虎!它来找我们玩啦!”谢清发兴奋得跳回地面,小手拉大手,拉阿愉陪自己一块下去,“阿愉快点,我们赶紧下去!”
二人走下楼刚好与顾长悲迎面对视,谢花愉喜悦之色顿时消散,原本吵闹的声音变得鸦雀无声。
“长悲哥哥好!”谢清发弯下腰憨笑,希望他不要因为阿愉不见的这几个月,向阿愉生气。
“你终于舍得下来,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顾长悲顾及小清儿在场,他没有生气而是握紧药篓的拘绳,发出自嘲。
顾长悲背过身,“罢了,你生我再多的气,也好过丢了性命……”念完最后一句离去,准备上山采草药。
顾长悲踏出门口一步,向站在门外的琼清递了一个眼神。
琼清立马跟上,见他背着药篓,顺势脱下自己替他背好,手不忘提着割草药的工具。
二人迎面刺眼的阳光,一前一后离开。
待两人都走后,谢花愉低着头不知作何感想,谢清发见状摇晃他的手臂,逗他开心。
“阿愉阿愉,不是说好要陪我去玩嘛,我们赶紧去找猛虎,不然猛虎要等得睡着了。”
“嗯。”谢花愉点点头。
猛虎在树荫下趴着,见主人过来立马扑过去,用圆圆的脑袋顶着谢花愉的肚子玩闹,对于好久不见的主人,它格外开心。
之前主人在遥远的地方,它都能闻到主人留下的气味,它不担心主人的安危,因为他的身边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气味很好闻,很熟悉,它便放心了。
谢清发见猛虎跟阿愉玩,连忙大声喊:“我也要玩!”随后一屁股坐在猛虎身上。
猛虎也不恼,顺从背着小主人一蹦一跳,跑来跑去,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谢花愉坐在树荫下望着一人一虎嬉笑打闹,心里谈不上有多开心,但惬意不少。
这时他脑海里浮现某个人的笑脸,不仅开心没了,惬意更是消散了。
谢花愉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一想到颜栀心里不免一阵抽痛。
“我是生病了吗?”他用掐颜栀脸蛋的方式掐自己,低头喃喃自语。
可惜没人回答,只有风儿听见了,吹动一片火红的树叶,正好落入他的怀抱,谢花愉拿起在手中转动。
这上面没有任何答案,但他清楚自己必须搞明白,究竟是什么才导致自己无时无刻想起颜栀的样子。
顾长悲在前面用镰刀割开杂草,脚踩出一条路,琼清乖乖跟在后面,他沉默盯着顾长悲的后背,似乎欲言又止。
顾长悲察觉到背后传来炙热的目光,他停下割草的动作,站在一块石头上,以俯视的目光审视琼清。
“花愉下山可碰见其他人?”
还是来了,琼清知道让自己陪他上山是另有意图,但他依然听话照做,深知自己的撒谎是逃不过顾长悲的法眼。
他将主人所遇之事一五一十全告知顾长悲,在顾长悲听到一个叫颜栀的孩子,他眉头紧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比起姜家因谢花愉差点覆灭,更令顾长悲忧心的是,他向陌生人坦露自己是血奴的身份。
因此那些人就算查,也查不到无名无姓,不存在的人身上,因为谢花愉这个名字是他编取的,世上压根没有一个叫谢花愉的人。
只要不发现谢花愉是血奴,一切皆有挽回余地。
“果然……我打破了约定。”顾长悲脸色怅然,手里的镰刀脱落,刀尖在松垮土地上挑开一个泥口。
琼清比他晚来,压根不知晓顾长悲口中的约定究竟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约定?才让你每天唉声叹气。”琼清向他靠近一步捡起地上的镰刀,拍掉上面的泥土。
顾长悲不语,躲避他投来探究目光,反而说起莫名其妙的话,“花愉这孩子大概是喜欢吧……”他想那个孩子恐怕要遭殃了。
毕竟在琼清口中,这孩子那么亲近那个叫颜栀的孩子,本人却不自知。
顾长悲自知必须做点什么,阻止这场悲剧,他望向琼清后背的药蒌,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琼清对于感情之事一窍不通,听闻喜欢二字,更是疑惑不解,“喜欢?什么是喜欢?”
顾长悲无奈失笑,笑他都这么大了,居然不懂男女之情,不过确实,琼清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是无法体会感情,只有杀戮与血腥。
他认为琼清和谢花愉一样能理智面对他人,已是万幸,“喜欢,这种复杂的情感是我们这种人无法触及,因为是愚蠢和可笑。”
谢花愉不能拥有,也无法拥有,更何况那孩子出自宗门弟子,于情于理那些宗门的人断不可接受。
“谢花愉作为血奴,能活着已是庆幸,将无辜的人卷入这凶多吉少的事端,是对还是错?”
顾长悲质问琼清能否认清对错,微风吹动他的衣摆,发丝勾勒脸颊,彰显他眼里的冷漠。
这次换琼清不语,他总算明白顾长悲口中的喜欢究竟是什么意思。
言下之意是主人无法拥有常人轻而易举获得的东西,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想活在阳光下,那是痴心妄想。
琼清替主人感到悲伤,虽然自己做为血傀已不在乎是否拥有,可主人还那么年轻,对自由充满渴望。
更渴望拥有爱和做一个平凡人的心,主人真的能拥有吗?
甚至他们无法流下眼泪……
夜晚来临,除了谢花愉和琼清无法吃人食,二人坐在外面观望夜景,猛虎在外面正大块朵颐生肉,吃得那叫一个美。
这让谢花愉想起和那人也是在这个差不多的夜晚,欣赏到美丽的金萤。
他叹了口气,自己又想到那人,和他所说过的话。
“好!你就是个胆小鬼!”
“我讨厌你……”
谢花愉揪着衣服不放,没由来的怒火涌上心头,他需要发泄。
一旁的琼清看出他的心思,他回过头望向顾长悲正喂小清儿吃食,他温柔抚摸小清儿的下巴,拈去嘴角的米粒。
想起顾长悲说过的话,他缓缓开口,“主人,你是喜欢颜小兄弟吗?”
“喜欢是什么?”冒出一个陌生的词语,令谢花愉不知所措。
琼清心头一紧,赶紧摇头,“主人你就当琼清说错话,我去烧水。”他起身进入屋里,留下谢花愉独自一人凌乱。
整个人更加萎靡不振,他终日躺在地板上,苦思冥想,反复琢磨琼清的话,肚子传来饥饿感,他全然不顾。
面对谢花愉一连好几日的变化,顾长悲心知肚明,他这是犯相思病了。
“你以后可不准再提喜欢这个词,这对大家都好。”顾长悲责备琼清的鲁莽,双手不断捣鼓药杵,将药草磨成粉末。
琼清帮忙打下手,听闻此话赶紧点头,那时刚把话脱口而出,他就后悔了,以烧水为由作借口离开主人。
顾长悲仍然不依不饶,奚落他的不是,“你呀就是个榆木疙瘩,什么都不懂,每一样还不是我教你?赚钱的本事更是没有。”说起赚钱他就来气,用药杵猛烈捶打。
“上次被人以四文的价钱,买走了我好不容易制好的上等药膏,等我要追回来,人早跑没影了。”
琼清第一次做买卖,十分不好意思,见到来人把顾长悲指导忘得一干二净,白白被人骗走上等药膏。
面对顾长悲数落不停,他脸上没有一丝恼怒,继续整理药末,细心包好。
因为他清楚这样平凡的日子,再次回来。
顾长悲依旧是平时爱唠叨的他,小清儿每每这时还在呼呼大睡,主人陪在小清儿身边看他入睡,一切未变。
只是少了一个人,一个陪在顾长悲左右,勤奋学习每个药材的不同,答应顾长悲继承他的医术,成为一名为人看病的大夫——颂秋。
琼清看向桌面上另一头摆放的小捣药罐,回忆起小颂秋开心捣药,向顾长悲展现他的聪慧,指出每种药材的药性,被夸奖后,害羞绞弄手指的画面。
顾长悲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那个捣药罐,自己一直未收起,藏好。
因为他心底渴望颂秋一定还活着,会重新回到他们的身边。
哪怕他不会再回到他们身边,只要人好好的活着,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