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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迎春破梦9      ...


  •   外面亮起一片天光,照耀破庙,光缓慢移动打在颜鹿半边身子,剩下的两人被光刺眼,才苏醒过来。

      羡君站起身活动筋骨,准备出去寻找水源,“一起吗?”他邀请岑依一块。

      岑依先看一眼亳无反应的颜鹿,再点头起身,与他一前一后离开破庙。

      外面传来喧哗的鸟叫声,还有细微的流水声,拨开草丛,清彻见底的河流,无数条鲤鱼在嬉戏。

      羡君舀一壶干净的河水,一饮而尽,望着巍然屹立的高山,只要翻过这座高山方可到达狭独山的一角,再顺着独木桥一路前行就能进入独尾村。

      快到家了,他心情愉悦,哼起小曲。

      岑依小心捧起干净的河水斯文喝下,这幕让羡君瞧见,不由感慨不愧是富贵人家,哪有我这个糙汉子的作风。

      “接下来你和那个人要去哪?我得继续赶路回家,无论多危险也不能阻止我。”

      羡君目光坚定,整理好着装就要上路。

      “不清楚,凫雁君有反应后我才能继续赶路,不然干等。”不能胡乱走一通,否则一步错步步错,岑依有些头疼。

      已经是第四天了……

      “既然如此,你继续等吧,再会。”羡君不再缠言,往身后的方向离开,跨过河流到对面。

      回到破庙,不见颜鹿身影。

      岑依跑出去,地上依稀映着一个人影,抬头一看,破庙屋顶站着一个人,那是颜鹿。

      他睁眼朝前方眺望,灵魂与身体产生共鸣,在岑依给予的另一半魂力支撑下踏步飞跃。

      岑依紧跟其后,目光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不见人影。

      居然是羡君离开的方向,岑依心想:“该不会在狭独山?这么巧?”他加快脚步追逐颜鹿的步伐。

      此时屋内的床榻上,颜栀在沉睡中,不一会儿,他的眼皮开始松动,艰难睁开眼睛,一入眼是屋内摆放陌生的陈设。

      颜栀努力坐起身,没有意料中的疼痛,他抬起右手,讶异伤口消失,右手痊愈。

      他反反复复查看,真的没有一丝痕迹,在做梦一样。

      “怎么回事?”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推门声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念寻儿推开门进去,看望他有没有苏醒,毕竟已是日中,她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事。

      颜栀见到来人,沉默几秒,嘴唇微张不确定开口:“寻儿姐?”

      “你,还记得我…”念寻儿内心激动,喜极而泣,“我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我没有忘,永远都不会忘。”颜栀信誓旦旦。

      念寻儿靠近床边坐下,颤抖伸手抚过他的脸颊,顿时热泪盈眶,“都长这么大了……”

      没有任何言语能表达她此时此刻,是失而复得?还是怅然若失?她想不明白,也不愿想。

      寻儿姐的疼惜,透过她的目光仿佛在看消失的弟弟,颜栀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寻儿姐,辛泽在哪里?还活着吗?”

      “……”念寻儿沉默不语,脑海闪过无数失去念宗的片断,最终决定开口。

      “当时事发突然,我找遍整座府邸都不见辛泽,在娘的帮助下我逃了出去。”念寻儿回忆起当年的事,愧疚不已。

      “娘在我临走前嘱托我一定找到弟弟,在徐郎的帮助下,我寻找了整整九年都没有他任何消息。”

      “我不愿放弃,做梦多想再见辛泽,但都是徒劳,苦思夜想落病成疾,还是在徐郎照料下恢复,他劝我放下……放下执念。”念寻儿声泪俱下,几乎哽咽道完最后一句。

      “他或许已经……死了……”

      最后一丝念想破灭,颜栀无法面对,转过头强忍泪水,他双手紧抓被褥,难受呼吸。

      内心被硬生生剜开一块,再也填补不回来,心碎的滋味令他痛不欲生。

      “他要我等他,可我再也等不到了…”颜栀心如死灰,“老天爷真爱开玩笑,真好笑……”他侧目而视,讥讽着。

      原本再见寻儿姐,他内心燃起希望,憧憬寻儿姐活下来,念辛泽也一定会活着的念头。

      可现实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他的内心残忍撕裂,无法癒合。

      “人世间最爱分分合合,或许可笑,但我们依然要面对,答应我要好好活着。”

      念寻儿宽慰颜栀,其实她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只是在爱人的慰籍下一点点填补,她希望他如自己重新向前看。

      “你还年轻,时间会冲淡一切,该放下了。”

      在寻儿姐恳切的目光中,颜栀决定松开缠住被褥的手,反握她的手郑重点头,“我会的,别担心。”

      但在寻儿姐看不见的地方,他扬起一丝苦笑。
      或许真的该放下,但不是现在,他明白。

      风轻微晃动风铃,随风摇曳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明明清脆悦耳,偏偏听出些许悲吟,嘲笑他故作坚强。

      亭廊中间,谢花愉趴在美人靠上,下巴磕着栏杆欣赏湖中池鱼,整个人安静乖巧,无比惬意。

      徐笙许等人对于昨晚突发的事,从最初的恼怒到之后的释然,介怀从那一刻彻底消失,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不,徐笙许专门找到他,见他姿势随意靠着,长发散落在长椅上,没有一点规矩样。

      “小兄弟,你在看什么?”

      徐笙许坐在离他仅有一米的地方,顺着他的目光往池里观望。

      “鱼,被困住的鱼。”

      “哦?”

      徐笙许面露不解,鱼怎么被困住了?好水好池供养着,河花河叶成为它们的乐园,何为不自由。

      “这地方太小了,永远被凝视。”谢花愉直起身与他对视,带有不明的意味,“就像你在探究我,凝视我到底是什么?”

      徐笙许被戳中心思倒也不慌,心想这小子太放肆了,脸上没有一丁点害怕之色。

      “我知道你是血奴,才来找你。”

      “已然猜到。”

      “呵哈哈”徐笙许被逗乐,“既然你知道,为何不害怕?还乖乖跟我们回来。”紧接他微眯双眼,娓娓道来:“你明明有机会,为何不逃?”

      “我为何要害怕?倘若你要抓我,我能逃哪去?”谢花愉坦然自若,脸上波澜不惊,“还会连累颜栀,算了……”

      突然一条鱼儿跃起砸向平静的湖面,水花声在空旷的四周异常清晰,波纹荡漾生动有趣。

      两人被这一幕吸引,话题被打断。

      关于血奴徐笙许略知一二,他明白,就算现在不抓住这个血奴,小兄弟也不会有存活的机会。

      因为血奴在世间只会存活三个月,看他模样估摸才十五岁。

      “你活了多长时间?”

      “……”

      谢花愉自知体内的特殊性,异于普通血奴,活的时间越长越是危险,他决定撒个小谎。

      “逃出来时,我已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只想摆脱身上的印记。”

      “从哪里逃出来?”徐笙许步步紧逼,将他视作犯人审视。

      谢花愉摇头,他从未知晓那个地方叫什么,只记得那里有许多窟洞,类似蜂窝的巢穴。

      就连逃离那个地方最后的记忆都消失了,几乎一片空白。

      后面接连好几个问题,谢花愉要么疑惑不解,要么摇头,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除了身上留有的血奴印记。

      “罢了”徐笙许移开目光,望向别处,只当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孩子般的年纪却遭受这种常人无法忍受的苦难。

      “你应该躲藏好,如果遇到心怀不轨之徒,你就遭殃了。”

      谢花愉看了他几秒,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是吗?”

      “看你怎么想,若你要害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徐笙许对这小子有几分好感,冲他得意道:“如果你说我是好人,我本来就是。”

      这话令谢花愉放松身体,戒备没有之前强烈,他脸色逐渐柔和,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相处这么久,总算对我放下戒心。”徐笙许收起打量,双臂搭在栏杆,头往后仰没有一点宗主的架子。

      还与这个小子相谈甚欢,“小兄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谢花愉不知为何对他产生几分信任,直接将他与颜栀的经历和想法全盘托出,除了姜家因他家破人亡一事。

      “哈?你们要去金麟城大朝家,找到关于血奴的秘卷。”徐笙许为他们天真的想法感到诧异。

      “你们不会以为大朝家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吧?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被拿得到?”

      “你们呀,真是太天真了。”

      他忍不住拍掌否决他们的想法,为这小子提急,“还是赶紧回头吧,趁他们没发现你的存在之前。”

      “不,我受不了,你也看到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谢花愉恢复往常的冷静。

      “我不愿意,我想改变。”

      血奴的确是极不可控,极其危险的角色,有着能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的能力。

      徐笙许顿时沉默下来,寄希望他能成功,毕竟还那么年轻,那么渴望活下去。

      “好吧,劝得了一时劝不了一世,出了太衡,万事要小心。”

      谢花愉沉默点头,低头望着不断摆动尾巴的鲤鱼们,心想是否他的命运如它们这般,成为池中之物。

      转眼来到第二天,两人各怀心事在徐家等人的注目下离开。

      颜栀与寻儿姐依依不舍道别,答应她会再来看望她,让她不必担心。

      道完别,念寻儿目不转睛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直到余光瞥见谢花愉,内心再次涌现莫名的异样,念寻儿又变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因为她道不出所以然。

      徐笙许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就在昨晚寻儿告知她与颜栀相认的事,她内心感慨万千,无比思念弟弟。

      好在寻儿没有出现之前疯狂的举动,而是真正的放下过往,如若之后有任何怪罪,他愿意以性命承担。

      易风从他后背凑近,低声道:“宗主,探子传报,寒苏城姜氏飞来横祸,除去遗孤二子皆无一幸免,据目睹的人说,姜宗主是被剜心而亡,凶手下落不明,不知是何人。”

      徐笙许听后,断定大事不妙,他隐约猜到是谁,但他不敢妄下断言,希望是猜错了。

      现在才传到他耳里,估计已经传遍天下,徐笙许心想真是造化弄人,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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