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猫呢？》木木火虫

41、同去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紧接着耳边又听见一声，“对不起，之前一直没想起这件事情。”

　　“一直以来，你都站在我身后，护在我身旁，以至于我经常忽略你。”白穗灯下巴枕在双膝上，似回忆似愧疚，“被忽视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

　　“无妨，是我自己愿意……”他忙说，却被白穗灯打断未尽的话。

　　“正因如此，这很宝贵。”

　　她望着岳濯枝，双眸光亮一如初见。

　　岳濯枝这刻看懂了她的话。

　　正是因为他愿意为白穗灯做任何不求回报的事，这对她而言，是一件称得上宝贵的事情。

　　岳濯枝的耳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声接着一声。原来被看见，是这种感觉。这已足够美好。

　　“择日不如撞日，这个刀穗今日还你如何？”

　　岳濯枝见她不知从哪里拿出朱色的丝线双手灵活地缠绕，不一会儿，一个成结的流穗就绑好了。

　　看着递过来的手心上正静静躺着那红色的穗结，岳濯枝伸手拿过，蜻蜓点水般触碰到对方的手心，耳边传来：“很漂亮的颜色，和你的眼眸一样。”

　　岳濯枝心跳加速，火光照红他的双耳，他看了一眼白穗灯触电般收回目光。

　　见他收下刀穗，白穗灯也心情大好，笑盈盈在一旁看自己的契兽。对上了流月的白眼，收敛了些自己的笑颜。

　　“岳长老，肉快烤糊了！”

　　曜灵的惊呼唤回岳濯枝的遐想的意识，忙不迭集中精神在烤肉上。

　　翻转的同时，他忍不住低下头浅笑。

　　一旦被看见，得到了回应，就无法抑制住自己，试图得到更多。

　　他期待地将手中烤肉递给白穗灯，对方接过，嫣然一笑。这是对岳濯枝最好的奖励。

　　夜深人静，岳濯枝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

　　“咚咚咚——”耳朵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他睁开双眼，对白穗灯伸出手。

　　睡在女子身下的曜灵及怀中的两只小兽猛地睁开双眼，在黑夜里似两双灯笼幽幽燃烧，见是岳濯枝，又闭上眼睛假寐。

　　岳濯枝对此心中肯定，他摇了摇白穗灯。

　　白穗灯浅眠醒来，睁开眼睛，“怎么了？”她神识传音询问。

　　“村子里有情况，要管吗?”

　　白穗灯站起身，望向村落。神识一扫，只见一穿着斗篷的看不清面容的人挨家挨户敲着大门。

　　每敲一间屋子，停留几息没得到回应就前往下一家去。

　　而每一扇被他所敲的房门都会瞬息闪过一圈阵图，白穗灯自从知道阵法是自己的短板后补充了对这方面相关的常识，认出那一闪而过的阵法有护家宅的作用。

　　“我们去看看。”她当机立断，收曜灵与流月回识海，取出一把佩剑拿在手上施法落在那黑袍人敲过的房门后，屏息凝神隐藏自己的气息与神识，偷偷跟上。

　　中途回头一看，见岳濯枝跟在自己身后，头扭回去偷笑。

　　她一心二用，身体跟着黑袍人，瞅着周围颇具生活气息的房屋结构，想起没有来到玄灵大陆前的现世生活。

　　白穗灯曾经也养了一只粘人的小猫，总是自己走到哪里，小猫不远不近保持距离跟到哪里。眼下，岳濯枝就像曾经的小猫，粘人又警觉。

　　房屋越来越稀疏，黑袍人随意敲了一间，本以为还是和之前一样，屋内没有任何回应，结果这间房间里传来了东西落地的声音。

　　黑袍人收回即将迈出的步子，转身回头又敲了敲门，门内一片安静。

　　白穗灯只觉得奇怪。她神识受护宅阵法的影响，虽看不清具体面容，但屋子内是确实使用有人存在的。

　　而这间屋子内只有两孩童的身形。两孩童紧贴着彼此，仿佛在害怕。

　　她余光偷偷打量黑袍人，神识却探视不到对方的修为。

　　黑袍人的第二次敲门没有得到回应。

　　正当黑袍人转身欲走之时，屋子内传来了稚嫩的询问声：“是阿爹吗？”

　　黑袍人转回了身，“我不是你阿爹，我是来自剑宗的修士，你忘了吗，小孩？”

　　稚嫩的声音透过门板：“修士？那位背着剑的大哥哥？”

　　黑袍人笑着说：“没错，是我。”

　　门内的孩子似乎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房间内燃起了微光，脚步声越来越近，嘎啦一声响，门开了一条缝隙，倒映出孩子斜长的影子。

　　黑袍人笑着上前迈出半步，还没进门就被白穗灯打断。

　　“等等。”

　　听见陌生的声音，门又啪地一声关上，紧接着火光熄灭，视野又回归黑暗。白穗灯神识注意到两孩子瑟瑟发抖抱作一团。

　　今夜无月也无星。

　　黑袍人看向走来的白穗灯，注意到她手上拿着把剑，主动取下自己的兜帽。

　　乌发褐眼，脑后扎着丸子头，及肩浅发向外微翘，显得格外活泼，笑眯眯看着走来的少年，主动询问：“阁下是？”

　　“在下散修白穗灯，敢问这位道友，大半夜敲这些村民屋门是？”

　　“喔，你是怀疑我对他们不轨对不对？”

　　黑袍人笑了笑，毫不介意白穗灯的试探。他缓慢解释：“在下是剑宗第七十二代弟子，姜雪松，我是为了查探每间房屋的护宅阵是否失效，来迟了，所以才半夜查探。”

　　白穗灯歪头，“原来如此，倒是我误会了。不如姜道友，在下与你一同查探如何？这样也快些。”

　　姜雪松闻言迟疑，“这样不好吧，会不会太打扰道友你了。”

　　白穗灯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误会道友，如果不做些什么，在下反而心里过意不去。”

　　见白穗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姜雪松也只好点头同意。

　　他指了指还剩下的七八间屋子，“那道友，咱们一起查探。”

　　两人几下就确认完所有的房屋。

　　“姜道友，我这边查看的屋子阵法都安好，你那边呢？”

　　姜雪松：“我这边的也完好无损。”

　　“那有遗漏的吗？”

　　姜雪松思索，“是有这么一间屋子，不过······”

　　白穗灯：“不过？”

　　“不过我不确定是否还有人居住，不如白道友与我一同去看看？”

　　白穗灯：“好啊！”

　　两人一起向山上去，穿过竹林小径，周围只有脚踩枯叶的嘎吱声响，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座破旧的茅草屋，房顶上的茅草散了大半，也难怪姜雪松会觉得此地已经无人居住。

　　姜雪松走在前面，白穗灯跟在他身后，正当白穗灯要踏进破茅草屋里时，她的身后飞来数道竹叶。

　　白穗灯似有所觉，没有冲进破屋子里，反而利落地转身，拔出手中长剑挑开利刃般的竹叶，横冲直撞而上，迅速解决掉叶刃。姜雪松也利落地躲开，两人顿时拉开一截距离。

　　这些叶刃是什么时候发动的？

　　她看向几步之外的姜雪松，“道友挨家挨户检查护宅阵法，是最近出了什么事吗？和刚才袭击我们的人有关？”

　　姜雪松解答她的疑惑：“是这样的，不久前村里的村长捏碎了传讯符，说他们村最近有人失踪，我领了宗堂的任务，所以前来查探。倒是没遇见什么妖邪，反而遇见了阁下你······”

　　白穗灯挑眉，这是怀疑自己是妖邪？

　　“所以道友觉得我有问题？确实，忽然冒出来一个自称散修的修士，换做是我也不会相信的。可我反而觉得，道友三更半夜敲门更有问题，不然为何跳出来与你同行一路。”

　　姜雪松：“你！真是强词夺理，是妖邪还是人，一试便知！”他话音一落，手中利剑出鞘直掠白穗灯面门。

　　白穗灯身形后撤，剑鞘横挡。

　　“铿锵——”

　　她手中剑刃一个甩花接下这一剑，再回到原位时，发现那位自称是姜雪松的道友已不再原地。

　　地上只剩下被白穗灯击落的长剑。

　　岳濯枝瞬移至她身旁，“刚刚那一瞬，那人化成了黑雾消失。”

　　“那究竟是什么妖邪？”

　　岳濯枝：“我也不知。”

　　“无妨，见它跑得如此利落，应是打不过你我。”

　　白穗灯捡起地上晶莹剔透、洁白如玉的长剑，拿在手中打量，剑身光泽锋利，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们先回村庄看看。”她心含担忧。

　　两人又回了村庄，村子一片沉寂，与离开时别无二致，那妖邪显然没有回来。

　　看着天边的鱼肚白，白穗灯能感受到透过那些窗户缝传递而来的视线。

　　她没理会，自顾自说：“看来那妖邪没有回来，它会去哪里呢？”

　　岳濯枝思忖片刻，问白穗灯：“你还记得上次在海城是怎么找到我的吗？这把玉剑应该是剑修的。”

　　那只妖邪弃法剑而跑，说明这法宝不属于他，且它说话条理清晰，“姜雪松”必然确有其人！

　　白穗灯看向手中那把如玉长剑，反应过来。她取出罗盘，将剑放在罗盘上，催动灵力，灵线顿时循着剑主人的身形寻去。

　　“我们走！”

　　她一把拉过岳濯枝，握住他的手去追灵线。岳濯枝愣了愣。

　　原来，上次她是这样找到自己，确定自己身份的。

　　他跟在白穗灯身后，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掌，不由得嘴角上扬。

　　他们追着灵线的指引，又回到了那片竹林。

　　白穗灯站在破茅草屋前蹙眉。

　　她意识到眼前施展了连他们神识都无法探查的阵法。

　　“我来。”

　　岳濯枝说，紧接着他拔刀对着面前的茅草屋隔空挥刀，无形刀意从茅草屋中间一闪而过，带动周围空气荡起涟漪。

　　“是幻阵。”

　　涟漪复原，茅草屋在两人眼中消失，随之出现的是一片断竹悬崖，灵线指引的方向也在下方。

　　“原来那妖邪刚才想诱我入悬崖，那下面有什么克制我的东西吗？”

　　岳濯枝：“下去吗？”

　　白穗灯看向他，伸出了手，“当然。”

　　岳濯枝一愣，轻轻地将左手放在上面，白穗灯紧紧握住他的手，令岳濯枝心跳漏了一下。

　　“走!”

　　白穗灯直接拉着岳濯枝一起坠入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