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做一夜七殿的新娘 别了，暗恋 ...
-
放眼望去，新手村的出生地一片秋风卷落叶得苍凉。
我开着1级小号就屹立在这篇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接受迎面而来的组队邀请。45度角看看天，再斜着眼睛望望他，我忧郁了。
于是队伍频道有了以下对话。
【暗香浮动】：不是说陪你玩小号嘛！七殿，为什么你开的是大号？
【人称七殿下】：你是小号，我玩你就够了。
【暗香浮动】：噢~~原来如此~~~~好像也解释得通~~那请问我要干嘛？
【人称七殿下】：你就继续玩小号。
【暗香浮动】：噢~~原来还能这样~~~可是我看你好像没有情绪低落嘛~~~~
【人称七殿下】：别，别换号，就陪我一会儿，一个晚上就行，朋友一场……
【暗香浮动】：不是念在朋友一场，你以为我会背着老公和你搞暧昧？
【人称七殿下】：你怎么知道我要和你搞暧昧，也许我只是累了想有个人陪。
【暗香浮动】：谁陪你都暧昧，何况我结婚了你单身。
【人称七殿下】：暧昧就暧昧，就要跟你暧昧怎么了？我一直不结婚是为了等谁，你不懂？你征婚时我穿一身喜庆的红袍去见你是想要干嘛，你不懂？我当着北方的面向全区玩家坦白在打你主意，我什么意思你真不懂？
他今晚很有破釜沉舟的气势，单刀直入。我则胸腔里一个桶，七上八下地折腾。
【暗香浮动】：朋友一场，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
【人称七殿下】：朋友？你敷衍我。我要的不单单只是朋友关系。
【暗香浮动】：那就兄弟、哥们……好吧兄妹也行，就是俗了点。
【人称七殿下】：片刻柔情，你要装糊涂到几时，要不是勾不到你脖子我真想掐死你。
【暗香浮动】：我要存心装糊涂，你说陪你玩小号我立马就说不。
【人称七殿下】：那你来干什么？你来了还跟我打马虎眼。
【暗香浮动】：支撑一个公会并不容易，我想你可能是累了需要有个人陪。
【人称七殿下】：你……好，既然来了，我要句真话。你来陪我是因为同情我还是怜悯我？
【暗香浮动】：我片刻柔情名不见经传时你七殿已经十大榜登顶，我敬重你。
【人称七殿下】：敬重？如果我说我是卑鄙小人，你能不能收回你的敬重，我需要的不是你的崇拜。
【暗香浮动】：不能。
【人称七殿下】：明白告诉你，我是个卑鄙小人。
【暗香浮动】：别说，谁都有阴暗的时候。
【人称七殿下】：片刻柔情，在你心里我究竟有没有点分量?哪怕一点。
【暗香浮动】：有，岂止一点。在我心里你的高度最高，你的分量最重。刚认识你时你气宇轩昂、英姿勃发；你高不可攀、何等不凡；只要和你组队就觉得是你凭一己之力在带我们全体；安全区聊天站你边上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特有面子；你送我装备我次次都受宠若惊；你找我私聊我回回都诚惶诚恐；紫夕说你喜欢我，我吓得都不敢叫她重复第二遍。
我敲下的每个字符都句句真言，他静了片刻，带着质疑轻声问我。
【人称七殿下】：你知道？
【暗香浮动】：两个月的相处，早看出来了，我又不是傻子。
【人称七殿下】：我真这么优秀你还选他不选我？
【暗香浮动】：你太好了我不敢选，北方不如你，配我正合适。
【人称七殿下】：这算什么理由，又没试过，你怎么能断言我们不般配。女玩家中你已经是翘楚，如果连你都说配不起我那还有谁配当我的会长夫人……为什么？我只比他晚几天认识你……只晚了几天，我不服气。
看着屏幕上的天之骄子如此问我，为什么，我也深深问自己。
简单，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自卑啊。
人称七殿下，光念念他的名字就知道这是个多么自傲自负的男人，玩网游他尚且能挥金如土，这类人天生就该是伫立在金字塔顶端的王者。而片刻柔情呢？无论她排名第几，无论她多么风光，骨子里她都注定只是个跳梁小丑。
因为她的主人是个实实在在的恐龙女、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不敢开视频不敢传照片的窝囊废，一个只有把真面目藏在17寸的屏幕后才能生存于世的僵尸。
而七殿是这么优秀、这么完美、这么卓尔不凡的男人，谁拥有他的关爱就能在游戏中一步登天。他不该为了区区一个我而驻足停留。如果片刻柔情注定要害一个人，如果屏幕后丑陋的我注定要糟践一份情，我容许自己选择有瑕疵的北方有狼，而不是人人景仰的七殿。
长长地吁出口气，我说。
【暗香浮动】：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根本不是真的爱我、不是真的喜欢，只是有一点好感、有一点在意，或者说……只是因为你的不服气。
今晚我的本意是安抚他的失意，但似乎我正在做的事却是打击他的得意，这颠三倒四的世界呀！
【暗香浮动】：你习惯被同性尊崇、被异□□慕。你等级高、装备好、多金而且有身份有地位、你有权有势，这样的男人做老公谁不疯抢。单身的女玩家有意无意接近你、大家都争着要结交你、男男女女高手新手都说要和你做朋友、当不成你的兄弟就当手下、做不成你的妻子就做知己。你过惯了这种人中龙凤舍我其谁的日子，你认为一切理所当然就该这样。
【暗香浮动】：直到你遇见我。我不刻意巴结你、我不特意迎合你、连一两句奉承的话我都不说给你听，我和你的接触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你心里开始不痛快，你的自尊心受挫，你觉得我忽视了你，你以为自己对我没有魅力。
【暗香浮动】：七殿，你太容易得到异性青昧，出现个特例轻而易举就能让你心里掀起涟漪。你猜忌、你妒嫉，我和北方走得越近你越是不平衡。你讨好我、亲近我、嘘寒问暖、有求必应，可惜所求不得。
【暗香浮动】：饭菜总是别人碗里得香，越不是你的你越想要，最后越陷越深，到了连你自己也分不清对我究竟是什么情感占据上风的地步。你只能说服自己把不服气当□□意去继续。
【暗香浮动】：就是这么回事，我解释的清楚吗？明白了吧？即便那天我等你开口求婚又如何？我嫁给了你又如何？没了这份不服气的执念，恐怕你对我早已归于平淡。好了，你也别急于否认，是不是自己心里最清楚。
短短五分钟的陈述，却适用于任何一个处于暗恋中的痴情种。从不知道我的口才竟如此了得，我对自己也有些肃然起敬的佩服。哈，也许七殿已经产生怀疑开始动摇，也许这将成为我人生最出彩的五分钟，也许……
也许当若干年后他回忆起片刻柔情，浮现在脑海的只剩这短短五分钟的残忍。
【人称七殿下】：片刻柔情。
在我俩长时间的对视后，他轻柔地念我的名字，并没有我预想的气急败坏，只是用无比复杂的双眸凝望着我。
我强撑起笑脸，假装感受不到他此刻伤痛。
【暗香浮动】：^.^ 被揭穿了很心虚对不对？哈哈~~~~~~~~~~~~
【人称七殿下】：片刻柔情！
【暗香浮动】：啊？什么？有话就直说，什么时候也婆妈起来，真是。
【人称七殿下】：原来你活得比我清醒。
【暗香浮动】：呵，哪里哪里，混混而已。
【人称七殿下】：那么你也告诉我，选择嫁给北方有狼是因为真喜欢他，还是只因怕他被别人抢走？
【暗香浮动】：都有。
【人称七殿下】：你很诚实。
【暗香浮动】：我优点不多。
【人称七殿下】：很意外你居然比我自己都要了解我。
【暗香浮动】：总是旁观者清。
【人称七殿下】：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对你的感觉停留在哪个层次，但至少此时此刻我知道自己是欣赏你的……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欣赏。
【暗香浮动】：抱歉多嘴问一句，有转化为哥哥对妹妹的可能吗？
【人称七殿下】：没有。
我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暗香浮动】：这么说我刚才算是对牛弹琴？
【人称七殿下】：差不多。
哭ing~~~
【暗香浮动】：求求你理智点理智点我的七哥！！！你没有在暗恋我，就是不肯承认自己输给了北方有狼。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道理你怎么还不明白……到底哪儿没想通，来说说，我再给你开开窍……就别惦记我了成吗，我都是别人饺子里的馅儿啦！！！！！
【人称七殿下】：不惦记你可以，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做到了龙纹玉的事既往不咎，往后你爱把我当兄弟还是狗|屎随便你，我绝对不来打搅你平静的生活，如何？
【暗香浮动】：言重了，我就是希望你能开窍。明白什么网恋啊暗恋啊单恋啥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没什么打搅不打搅的大家朋友一场。
【人称七殿下】：答不答应？
这咄咄逼人的架势真要人命，我懊恼自己咋早没发现这娃顽固至此。
【暗香浮动】：只要不是让我和北方分手一切好商量。
【人称七殿下】：放心，绝对不是要拆散你们，这点胸径我还有。
你有？真的？我怎么觉着你笑起来阴森森，凉飕飕、冷丝丝……
【暗香浮动】：好~~吧~~我同意。
本以为七殿会提什么人神共愤的不合理要求，结果他把我拉到公会NPC处让我提交申请，完了又把我带出城跑小森林打野狼。我的1级小号就挂在安全区边上，他在附近卖力清怪。此起彼伏的狼叫声加上我心中阵阵哀嚎，场面别提多凄凉。
没一会儿小号十级了，他绷着脸道一声“走”，我没胆请教这是要去何方，直接跟着跑路。传送飞哪儿也不支会我，我只得把鼠标移动到队伍窗口他的人物头像上寻找地图坐标。
等我气喘如牛奔到月老槐树下的时候，七殿就在那色迷迷的八字胡老头旁忧伤地望着月亮。
【暗香浮动】：那个……我来了。
【人称七殿下】：点NPC。
【暗香浮动】：非得点？
【人称七殿下】：对。
好，我点。
【人称七殿下】：选第三项“求取姻缘线”。
【暗香浮动】：非得选？
【人称七殿下】：是。
好，我选。
【人称七殿下】：往方框里填“人称七殿下”。
……
【暗香浮动】：唉我说七殿你这事做得不地道应该是男方向女方求婚你怎么反向操作。
【人称七殿下】：填不填？
【暗香浮动】：非得填？
如果白眼狼知道，我的手机怕是要被打爆。
【人称七殿下】：得不到你人赢不了你心，娶个小号当老婆总碍不着你们俩口子……
我住嘴，默默敲下他的ID名，眼眶红了一圈。心里念叨着“对不起”，出口又怕伤他自尊。
【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暗香浮动，您求取姻缘线成功，恭喜您与人称七殿下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见字心如刀绞，鼻子一酸差点就要丢人，赶忙深呼吸，又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屏幕上。
【人称七殿下】：老婆。
【人称七殿下】：早想这么叫你。
【人称七殿下】：终于……
【人称七殿下】：哈，算了。
【公共】人称七殿下大吼一声：我结婚了！认识的都来喝杯喜酒，七哥给你们发红包。哈哈哈哈！今天太开心了，老子终于娶到她做我的新娘。哈哈哈哈哈，所有人都来，七哥给你们派红包。
守一次城发一次，还发？我想这人可能是疯了……啊，脸怎么啦？怎么有湿湿的液体滑落……
【暗香浮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其实察觉你可能对我有好感时我暗自窃喜了很久。若即若离不回应你的示好、拒绝加入鬼手遮天却还要临战跑去为你守城、甚至对你热一阵冷一阵都是我的错。我就是要你得不到，这样你才会永远记着我。是我自私，是我心机重，我就是这么阴险的女人……是我贱，我自始自终都在耍你，对不起。
其实……这才是长久以来想对七殿说的话……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玩家，对于他，我不是没有心动过……
这时闻讯而来的看客陆续赶到，一个、两个、三个……个个嘴里叫嚷着恭喜。我以为下一秒就该上演七殿勃然大怒把我休出家门的闹剧。可谁想他出奇得冷静。
【人称七殿下】：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连反驳你的底气都没有。从前你没把我放眼里时，我就想着早晚把你搞到手，结果真叫我如愿。好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不要说晦气话。我要你记住今夜你是我七殿的女人，只一夜，我别无所求。
即便我心硬如铁，曾奈何他“别无所求”。好，今晚要疯一起疯。
【人称七殿下】：都来见见，这是我老婆暗香浮动。漂亮吧羡慕吧？？？哈哈。
【人称七殿下】：老战你也来凑热闹，感情好，不错不错。
【人称七殿下】：你管我们是不是现实里有一腿，总之是我女人就对了。
【人称七殿下】：死小子欺负我老婆级低是不是，还不快叫嫂子。
【人称七殿下】：多叫一声七嫂，七哥多发一个红包。
【人称七殿下】：今天高兴，别怕七哥没钱。
……
我看着他被人群包围，异常忙碌，他见人就笑，粗声吆喝。这情绪高昂手舞足蹈的假象后是如何模样，我想全世界只有我知道。
人群之中我意外见到另一个让我魂牵梦绕的ID，北方有狼。
他绕过疯狂涌向七殿的宾客径直向我走来，脸上挂着与他性格不符的笑。彬彬有礼，却也将我拒之千里。明知北方不可能认出暗香浮动就是我，可我却仍旧紧张得十指乱颤，如坐针毡。
【北方有狼】：七哥七嫂，恭喜你们大婚。小弟盼有人能管管七哥已经盼了很久，呵呵。今天我老婆片刻柔情有事不能到场祝贺，这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请七嫂收下。
屏幕上跳出对话框，“玩家北方有狼邀请您交易”，我像是被点了穴似得难动分毫。
他是第一次尊称七殿为“七哥”，我想可能很难再有第二次；而我，今天是我成为七嫂的头一日，却也早已注定不会有“以后”。
【人称七殿下】：老婆。
我的新婚夫婿隔着人群唤我，眼神是刺目得温柔。
【人称七殿下】：收吧，没事……朋友一场。
他说“朋友一场”时我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如果当初一念之差选择了他，这四字就该被拿去招呼北方有狼，可如果我与北方有狼失之交臂在先，又根本不可能相遇他。
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已注定，似乎是宿命指引我慢慢前进。
凄凄惨惨嗳了一声，战战兢兢确定交易，眼睛始终不敢瞟向北方的贺礼……以及他那身光鲜亮丽的外衣……
又一群陌生ID涌向我，将北方有狼从我身旁隔开。我努力想效仿七殿强颜欢笑，却始终力不能及，只简单重复着一句“谢谢”，麻木地看着这场狂欢继续混乱。
对了，我想起那天征婚，七殿穿了一身红艳艳的战袍来见我，我还以为他小子赶时髦……现在我嫁他，穿着一身没属性的白板装……整个狂舞的屏幕上，级最低的是我、最寒酸的是我、我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丢他七殿下的脸面……
【人称七殿下】：老婆来，见见我好兄弟cj111。他的杀人如麻可牛了，遇佛杀佛，遇神弑神。8月底他帮我们鬼手遮天守城，红名不下战场。老婆你说他厉不厉害、带不带种、是不是爷们儿？哈哈……cj，我的好兄弟，我一辈子记你是兄弟。来，见见我老婆。
泪，止不住下流。上前一步，走到故作豪爽的他身侧，微笑说。
【暗香浮动】：cj你好，我是七殿的老婆，你叫我七嫂就行。很高兴老七能有你这么义气的兄弟。他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爱逞强。我不常上游戏，以后老七还请你多关照。
【cj111】—>【暗香浮动】：柔情？
否认？事到如今，我哪来的勇气去否认。心一颤，错开视线，尴尬地咬着唇没有应话。如果cj在此时揭穿我的真面目，北方、七殿都将陪我沦为全区笑柄。我是自作自受，可他们何错之有。想给cj一个暗示，恳求他隔着千山万水、隔着茫茫网海，饶过我今夜对北方的不忠，以及对爱情的放肆。
还未开口，却听他说。
【cj111】：有情不必终老，暗香浮动恰好。七嫂，有空常来看看。
【暗香浮动】：啊，好，一定……
*********************************************************************
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后一次登录“暗香浮动”的账号。
而暗香浮动对人称七殿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老公，我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做一夜七殿的新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