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纷扰烦忧 （十五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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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二月）
“这个董鄂胆小如鼠，不速率兵围攻平凉，却专去招降替王辅臣求情，坐失战机。南边有个鄂尔锦，北边有个董鄂，满人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康熙拍著暖阁书房的书桌道。
“皇，皇上，”
“干什麽！？”
一个年轻太监犹豫著走近道，“该，该用膳了。”
康熙叹口气，揉著肩膀道，“就在这里吧。”
“喳！”
看著熟悉的清粥小菜，康熙的怒火消了下来，是宁宁的手艺，那粥品的表面是用菜丝和肉丝细心摆出的一个笑脸，康熙顿觉心口变得暖暖的。
吃罢晚膳，妃嫔的绿牌子被端了上来。康熙正要习惯性的翻那标著“密贵人，乌拉纳拉氏，二十三岁，正白旗．．．”的牌子，突然想起唐宁的话来，“玄烨，你再这样宠我，我就要成众人的箭靶子啦。”这个会吊人胃口的家夥！康熙暗笑著，有些恶作剧的翻了常贵人的牌子，还是和你有关系。
“宁宁！”康熙低声叫道，正要搂住身旁的女人，手忽然僵住了，喊错了！尴尬的改做收手抚头。
“皇上是在叫臣妾的妹妹唐宁麽？”女人温柔地低语道。
“啊？不是，怎麽会？你听错了。”康熙随口说道。
常秀笑道，“那是臣妾的耳力不好。不过臣妾姐妹能一起服侍皇上是臣妾的福分。”
“嗯。你累了，休息一下吧。”康熙说道。
等驮妃太监走了，康熙呼出了一口气。这可不行，哪个女人想在这个时候听到男人喊其他女子名字的，一定要改。
“皇上，留不留？”总管太监从庆进来轻声问道。
康熙一愣，“留吧！”
寝间里静了下来。
刚刚经历过一场欢好，康熙却有些烦闷。一年半了，宁宁仍不见有喜。暗里送了不少丸药过去总不见效。想到最近的平凉董鄂，更是气愤，围而不攻，就怕自己受伤，平定西北的大好机会白白没了。“从庆，侍候更衣。朕要去书房。”
“喳！”
（十六年三月）
“曹寅，有消息了麽？”康熙放下康亲王杰书送来耿精忠投降的奏折，在书桌上轻点著手指头。
“是的，皇上。”曹寅递上了一封密函，“刚刚得到的消息。”
“嗯。你先下去吧。”见到曹寅离去，康熙打开信件，只几行字，简洁明了，康熙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九月乙末（十六日），夜半，精忠派亲信前往拘留处，范承谟被逼自尽。其幕客、嵇永仁、王龙光、沈天成、从弟范承谱，看守隶卒，共五十三人，全部秘密处死。尸体焚烧，余烬骸骨丢之野外，无痕迹。”
耿精忠，当朕是傻瓜麽？你与郑经关系闹翻，军饷匮乏，内部分裂，迫不得已才来投降，又杀害范文程後人，百般欺瞒与朕。若不是为了稳住士兵将帅，集中力量和吴老贼决战，朕绝不会如此委曲求全。康熙看著那密报烧为灰烬，挑挑眉毛，王辅臣，耿精忠，尚之信，你们就活到三藩平定吧。不要怪朕翻脸，你们背叛在先，为了大清的安宁，朕决不能心软，再养出几个藩王来。不过如今西北，东南，均已收复，两粤尚之信也已乞降，吴老贼伏诛的日子不远了！
想到这几年的艰难困苦，康熙叹了口气。所幸有皇祖母她老人家帮忙出谋划策，否则自己年纪尚轻，又无实战经验，出岔子肯定在所难免。想到皇祖母，康熙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俏丽聪慧的影子。若没有你的陪伴安慰，这段日子会很难熬吧。
“关保，随朕四处走走。”
“喳！”
“真的很美！”春天柔和的微风拂过，凭栏远眺，落日中红墙绿树黄瓦，亭台宫苑远山，尽收眼底。
“妹妹真是身子好，走动这麽久还如此精神。”常秀常贵人坐在宫女拿来的圆凳上用帕子轻擦著额头。
“秀姐姐，你要是多吃些，多动动，也会这样的，呵呵。”唐宁斜靠在白玉栏杆上，深深的呼吸几次，带著花香的清爽空气沁入心脾，“御花园还是春天景色最好。时间过得好快啊，转眼都快两年了，不知道阿玛他们最近怎麽样了。”
常秀的脸色终於缓了过来，“阿玛人老实，又是在钦天监翰林院当差，想来稳当得很。”
唐宁点点头笑著说道，“姐姐说得没错。听说春桃已经作了额娘，有两个娃娃了，这可是好事。”
常秀一愣，有些羡慕的说道，“春桃福气大。我就不成，进来十年了，拜过多少次送子娘娘，还是不见有喜，也辜负了皇上这些日子的心意。”
“姐姐不要太过忧虑了。你这麽年轻，有的是机会。”唐宁安慰著，暗道，现在不生孩子才是福气大，除非生的是皇四子或是那个皇十三子，不过好像人家的老妈不是贵人吧。
两个人正有说有笑的拉家常，懿妃庆禧手下的一个小宫女走了过来，“常主子，密主子，我们家主子说时候不早了，问二位是否一起回走？”
唐宁从栏杆内探出头来，嶙峋的太湖石下面庆禧正彬彬有礼的和纳兰明珠的妹妹慧贵人说话，恰好抬头看到唐宁，不由笑了一下。唐宁向她眨眨眼。
唐宁看看身旁的小夏小冬，都一脸的遗憾不舍，笑著对常秀道，“姐姐们先走一步，我不急。”
“那好吧，妹妹你自己多加小心了，天色不早，走路要稳妥些。”常秀看了看唐宁的花盆底子鞋笑道。
唐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看来自己不习惯穿这旧式“高跟鞋”的事情，连常秀都发现了呢。
“没旁人了，终於自由了！”唐宁看著消失在垂花门外的宫女太监妃嫔，低呼一声。
“你们两个，不是早就想四处瞧瞧麽？”看著两个按奈不住的丫鬟，唐宁笑道，“去吧。不过别踩到花草，放你们一会儿假好了！”
“谢谢主子！”小夏小冬眉开眼笑的跑开了。
“这两个，真是典型的会装样子。”唐宁慢慢的从堆秀山上下来，看看四周，除了掩映在花草树木中的二婢和门口的看门太监外，园子里人影全无，静谧极了。
绛雪轩前，黄昏下海棠牡丹正姹紫嫣红争芳斗豔。欣赏著美景，唐宁坐在侧面的石凳上，沈思起来。听玄烨说，三藩快要平定了，下面就是收台湾了吧，很快就能进入历史上有名的康乾盛世了。
唐宁心情无比轻松起来。在宫里，就是日子不像外面那麽丰富多彩，不过能时常和玄烨谈天说地，像真正的一对夫妻那样毫无拘束的相处，互吐心声，常伴左右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坛内雪白的海棠花瓣随风飘落，周围绿色的新叶刷刷作响，在夕阳的映衬下一切是那麽和谐。看看四周无人，唐宁头枕在石桌上，假寐了起来。
太监关保正要唱“皇上驾到”，康熙制止道，“别出声，你们园外侯著。”
关保一怔，顿时醒悟，挥挥手，和随行的几个太监悄声退了出去。
康熙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欣赏著眼前的美景佳人。海棠点点雪白落在那黑发上，更衬得容颜如玉，唇红如火。
．．．．．．
“你总算醒了。”醇厚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嗯，啊哈！”唐宁伸个懒腰，站了起来，“咦，玄．．皇上！”揉揉眼睛看清楚眼前的天子威颜，唐宁一个机灵，忙跪下行礼道，“臣妾不知皇上驾到，还请皇上恕罪！”
“你这是做什麽，快起来！我又没生气．”康熙放下手里的书，笑著扶起唐宁，摘著那两把头上的花瓣，“你看，在园子里睡著了也不知道，满头的花叶子。”
“皇上，臣妾失礼了。”唐宁慌不迭的低头说道。不知道为什麽，刚才的一瞥玄烨给人一种想要垂首下跪的冲动。
“宁宁，我不是说了，没旁人时叫我玄烨的麽？你又忘了！”康熙皱皱眉头，掂起唐宁的下巴，假装生气的说道。
“我，我睡得糊涂了。”被那炯炯的目光注视，好像连内心深处都被看清楚了，唐宁脸一红，支吾著说道。
“嗯，天都黑了，你真能睡啊！”康熙戏虐的点点头，拉起那正在绞著帕子的手道，“走吧，该回了。”
“对了，小夏小冬呢？我的两个丫鬟。”唐宁看看四周，除了两个低头垂手站在一旁的太监，哪里还有那两个丫头的影子。
“我让她们先回永寿宫侯著。”康熙拉著唐宁向御花园外，“今晚想吃你做的香椿面疙瘩，那个烤小鱼儿也不错，我让她们先去准备了。”
“你呀！”走在几个挑灯太监簇拥下，唐宁悄悄揽住康熙的手臂，“真是勤俭节约的典范。我也要向您多学习呢！”
康熙伸手握住那柔软的纤手说道，“你又开我玩笑。这几年，战乱不断，百姓们过得很苦，我又怎能挥霍无度。听皇祖母说前阵子後宫捐财物，宁宁把攒下的银子捐了一大半。”
“我说了，是向你学习嘛！”唐宁的脸一烫，“你不是要吃我做的饭菜麽？走吧。”
“宁宁也有害羞的时候？”康熙闷声笑道，飞快的亲了唐宁脸颊一下。
“你！”唐宁摸摸脸，轻轻掐了康熙胳膊一下，“不老实。”
“和你学的。”走过咸和门，康熙一脸的平静严肃，说出的话却差点儿让唐宁栽个跟头，“那回你趁我睡著，偷偷亲我，当我不知道麽？”
“嗯。”唐宁稳住脚下，“那是你在做梦吧？我怎会做那种事？真是的。”
康熙也不争辩，松开手臂道，“要到永寿门了。咱们还是悄悄的进去，不要打搅别的宫。”
庆禧飞快的夹起一条金黄色的烤鱼吃了起来。真是好吃！这次要不是皇上来了，还吃不到宁姐姐的手艺呢。瞧瞧旁边的二人，柔情蜜意的，真是肉麻。庆禧想著不由翘起了嘴角。
“嗯，好吃！”康熙说著，吃完面疙瘩，“那些膳房的人怎麽学，也没有宁宁你做的地道。我还要些！”
唐宁接过瓷碗从旁边的暖锅里舀了几勺笑道，“是啦，你把一个月的份都补回来算了。”
康熙笑著喝了口汤，“那以後你要勤快些才行。”
“皇上，宁姐姐，你们两个真是够酸的！嘻嘻。”庆禧笑道，“没有太监宫女们在眼前晃悠，咱们一起进膳，就像一家子人一样！我喜欢。”
唐宁眨眨眼，“难道你不是皇上的老婆麽？不是一家人那是什麽？”
“嗯，讨厌！宁姐姐嘴巴最厉害了！”庆禧一窘，瞄了眼康熙，神色如故，不由松了口气，“宁姐姐忙著说话，那条鱼就给我吧。”说著，夹起了唐宁面前瓷盘里最後那条小鱼儿。
“啊！庆禧，你最近越发能吃了！”唐宁说道，“以为我是小气鬼麽？现在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高蛋白的东西，身材就会好了，啊。”说著，向庆禧眨眨眼睛，又瞄了康熙一眼，笑了起来。
庆禧脸红了起来，向康熙行礼道，“臣妾用完了。皇上，请准许臣妾先行告退。”
康熙笑著点点头，“不要玩太晚，去歇了吧。”
庆禧一走，稍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还不走？难道要在这里过夜麽？可宫规是不许皇帝在外过夜的。唐宁筷子笃答著碗里的面疙瘩，心乱了起来。
“宁宁，什麽是‘蛋白质’啊？好奇怪的说法，难道鸡蛋蛋白有高矮之分？”
“噗哧”一声，唐宁笑了出来，心头纷扰也消失了。“不是的，这是曾做过我先生的那位洋教士说的。” 看看康熙好奇的神色，唐宁解释道，“高蛋白只是一种叫法，和鸡蛋，高矮没有关系，是西洋医学中的一个术语。我也不是很懂，不过比如肉啦，鸡蛋啦，都比较耐饿，就可以说是蛋白含量高，像米啦，面之类的，蛋白含量很低，应该就可以说是低蛋白吧。”
“原来如此。”康熙点点头，“西洋医术和中医真是大不相同，好比欧几里德几何学和中国算术一样，差别很大，各有所长。”
看到康熙认真思考的样子，唐宁不由暗骂自己思想低级。
“宁宁，今日我翻了你的牌子。我等你。”想起康熙临走说的话，唐宁又是高兴又是发愁。看来他是真的很想和自己有个孩子。已经快三年了，当初还以为时间久了，就算还彼此恩爱也不会计较什麽孩子了，毕竟他已经立了太子，还有了另外几个阿哥，格格。可这三年太医院的丸药就没断过，说是当初被刺客所伤需要长期调理，听那总管太监的意思，唐宁哪有不明白的。开始还装装样子，吃几丸，可就算加了蜂蜜等调料，吃多了还是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一股中药味。不知道如果拿到宫外出售，会不会很挣钱？不吃就只能丢了或藏起来，丢了难免被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藏起来被人找到，更是说不清楚。唐宁最後想的办法是倒掉，先用开水溶了，然後当花肥树肥，浇水用了。日子久了，手下几个逼著自己吃药的贴身丫鬟也知道了，希望不会有问题吧。
沐浴完毕，唐宁叹了口气。瞒著康熙偷偷避孕，虽说出发点不错，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愧疚。但是和孝庄有约在先，怎能言而无信。自己现在能常伴玄烨左右而平安无事，大部分原因是得到了孝庄的认可，知道就算玄烨宠幸自己也不会危及後宫各人和以後太子的地位，孙儿高兴，和自己的亲情浓厚不受影响，孝庄何乐而不为呢。
退一步讲，就算没有那个誓言约定。生吧，自己来自未来，如果丈夫是平常百姓，相信不会出什麽乱子，可玄烨是皇帝，如果孩子将来改变了历史，自己就真的是历史罪人了；不生吧，玄烨一定会难受，可就算告诉了他自己不想生的理由，他肯定也只会觉得荒谬。难道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世告诉他？他会信麽？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妖怪啊？就算再开明的君主，毕竟这是封建社会，後果实在难以预测。就算他相信了，可若是要求自己帮助他，或是告诉他以後的事情，自己难道真的会说麽？那必然会带来更大的乱子。
唐宁正想得头脑发热，奉旨接送的太监已经来了，和颜悦色笑眯眯的说道，“密贵人，皇上等著您呢。”
“宁宁，最近没动静麽？”康熙平复著呼吸，吻了吻怀里人的额头。
唐宁心里一颤，“玄烨，我”
“唔．．．”还未说出什麽，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辗转反侧著，唐宁几乎要醉倒在那浓浓的温柔和深情之中。
“不，不是你的错。”康熙抚摸著那柔顺光滑的长发道，“宁宁，能有你陪伴，我就该知足了。咱们没有孩子也不算什麽，只要能和你厮守一生，我比什麽都欢喜。”
“玄烨！”唐宁搂住康熙的胸膛，“也许，也许现下咱们福分不够。等攒够了就有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嗯，宁宁说的有道理呢！”康熙笑道，“我就做个好皇帝，宁宁就做我的好老婆。咱们一定会有几个阿哥的。”顿了顿低声道，“福气要有，宁宁也要。还不到时辰，咱们再来一次吧，嗯？”
“啊！玄烨，你太狡猾了。别，啊！”．．．
守在门外的总管太监看看旁边的香，皇上真是厉害啊，不过也得看是对著後宫哪位主子。前几天的慧贵人没一阵子就出来了，轮到这位密主子，时常要连唱几次才成。虽说那慧贵人给的赏银不少那位明珠大人更是不能得罪，可这位密主子是连太皇太後都亲近的人物。老总管摇摇头，这碗水可得端平了，不然自己倒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纷扰烦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