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色天空》米色天空

3、[03]

　　【03】
　　只要一打开门就有一阵凉爽的风吹来。学校的天台，没有堆积任何货物或是伫立着栅栏，连上来的门都只是装在地板上的小洞上。平常当卡娜来这里逃课时，只能看到水泥板砖，和满是云彩的灰色天空。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在每次卡娜躺下仰望天空的地方已经有另一个棕发的少女。
　　“珂玲果然在这里呢~~”卡娜笑着坐在了珂玲的旁边，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看到这个坚强却又骄傲的女孩哭泣。涨红并且有些充血的眼睛，不曾想到会出现在她的脸上。
　　“我说，卡娜我到底是哪点配不上那个家伙了？”珂玲从下面看着卡娜的侧脸，总觉得眼睛好累快睁不开了，可能是哭的吧，从小到大还没这么哭过呐。
　　卡娜淡淡地说着：“才不是呢，配不上珂玲的是帕奇才对。那个家伙说过的，自己只不过是灰色的而已，像珂玲这么耀眼的女生他配不上的。”嗯，那个家伙和我是一样的，都只不过是灰色的，无法追上别人的脚步，他只不过是不愿强求自己而已。当然后半句卡娜并没有敢说出口。
　　“但是为什么卡娜就可以呢？”珂玲有些怨恨地说道，无视了卡娜那声惊奇的诶，继续说着“为什么可以那样不在意地与他背靠背地说话？？”
　　…………沉默，只有沉默，卡娜不知说什么是好，那一幕，在柜子前的那一幕，竟然被珂玲看到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吧，虽然只是普通的谈话，但任谁都会怀疑的，不是吗？
　　“其实珂玲从一开始，也没有把我当过是朋友，对吧？”不知过了多久卡娜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想那个家伙的，也许是相似，第一次看到和自己一样的灰色，很安心的感觉，知道世界上有和自己一样存在的人。这是幸灾乐祸吧，我真的是一个很没道德的人呐。但是如果那家伙能因为珂玲而变成彩色的，我会很开心的，因为我知道灰色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颜色，就像这天空一样。”
　　在此回头看时，卡娜看到的是不知何时睡着的少女的睡脸。她只好淡淡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说出的一番话就被如此的荒废了。

　　当珂玲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看到的是那被藏在那一头的太阳照得有些发黄的漫天云彩，而之前陪伴着自己的少女早已不见。这是当然的吧，毕竟自己说了那样让人尴尬的话，明明自己也知道那只不过是普通的谈话而已。直到珂玲坐起身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是一件有些发灰的棕色外套，她知道这是那个孩子的东西，能把衣服穿到这份上的只有那个孩子了。珂玲无奈地笑了一下，准备明天去还给她好了，少女是这么单纯地想着的。
　　然而，第二天卡娜却没来，那个原本属于她的座位一直是空的。据一起上下学的同学说，她从昨天上午第二节课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她似乎连家都没有回，照顾她的婆婆都不知道她跑到哪去了。
　　卡娜没有去别处，在她每天等待父亲的村门旁有一条小溪，上面还有一座不知何时建成的小桥，她就坐在桥下。如果愿意找的话，其实很容易就能找到。
　　卡娜静静地注视着村口那屹立不倒的招牌，和上面已经快被人遗忘的村名——弗格特（forgotten），意思就是被遗忘，无论是这个名字，还是这个村子。总之这里只是个在下界被人遗忘的地方。
　　“你果然在这里啊。”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卡娜一大跳，当慌忙转头转头后发现是帕奇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能找到这里来也真的很不容易呢。”卡娜笑着对他说，但是那分明是苦笑，表情里透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帕奇所能做的只有无言地站在她身边，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话语所能抚慰的伤痛，而且同样承受这份伤痛的他，没有资格说些什么。这一次，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他再一次痛恨起那个只能追逐别人背影，软弱的自己，使同自己一样的少女再次受到伤害。
　　“呵呵，”突然卡娜不知为什么笑了起来，仰头看着帕奇说“这件事情不赖帕奇的哦，没有人做错任何事，只不过是我太敏感了而已。”看着少年因为被猜中了在想的事情而慌张失措的脸，卡娜这一次真正的笑了，不是勉强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不要忘了，我也是灰色的呢。无法追上别人的背影，会痛恨自己的无力，在这一点上我们是相似的。”
　　风吹过卡娜的发梢，垂肩的金色头发随风飘动，看起来有些许的悲凉。“所以说，请不要担心，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怪罪帕奇的。”像是喃喃自语一样的声音，根本不知有没有传入听者的耳中。
　　“啪嗒”像是有些沉闷的物体掉落所发出的声音。“应该不会有人来这里的吧。”卡娜出于好奇从桥底站了出来，顺着帕奇惊诧的目光看去，她看见了：跑着远去的棕发少女的背影。而在不远处有一件被风“呼呼”地吹着朝自己刮来的棕色外套。卡娜抱住了大衣，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上面依然残留着余温的泪痕。
　　在夕阳的映衬下，两人没有交谈，但都心照不宣地知道对方与自己想的一样：“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无力的我还会去带给别人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