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娟月之天下独缺》浮生易梦

35、第三十四章 不伦之情 倾云公子见

　　倾云公子见血滑进了凤如卿唇上，凤如卿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把血吞下了。倾云公子吸了口气，淡淡笑道，“你永远这么听话就好了。”倾云公子笑着拿开了手指，放到自己嘴边，舔吸干净了残余血液，直到止了血，又道，“九年了，明明……”月光依旧，今昔如昨，怎奈光阴荏茬，是错，抑或蹉跎？“你终究长大了，如卿。”
　　“师父？”凤如卿梦呓。
　　倾云公子微微愣了愣，错愕一笑，惆怅不清，“我不是你师父。”用带伤的手轻抚凤如卿的脸，指尖摩挲，画过他沉静如初的鬓发，勾勒过涉世不深的干净眉宇，睡容依稀当年，倾云公子柔软叹息道，“你不长大多好。”
　　“公子，”一抹黑影落下，跪在座前，“已经有消息了。”
　　倾云公子抽离思绪，清淡地问“是谁？”
　　“应该是三皇子——慕容于彦，化名于彦，另外还有一人大理寺少卿——陆成翔。”
　　“他们人在哪儿？”
　　“慕容于彦在慕容山庄做客，陆成翔出玉郸城后，独自一人，不知行踪。”
　　倾云公子沉吟片刻，“查出陆成翔和慕容于彦的目的。不，或许你们不用动手。让那个人自己行动吧，他会比我们积极。你们让人跟着他，就成了。”
　　“是，公子。”
　　“任何情况都不许插手！”
　　“是，公子！”
　　“琴羽那边，让她自己决定下一步。”
　　“是，公子。”
　　“我很快会去慕容山庄。”
　　“是，属下会做好安排。”
　　“你下去吧。”
　　“还有一件事。”
　　“说。”倾云公子声调依旧轻柔，但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
　　“有一个很像是慕容翱的人在江湖走动，正在往乔家庄而来。”
　　“慕容翱已经死了。”倾云公子淡淡地道，微微思附着。
　　“是，属下也已经确认！那人并不是慕容翱，但确实很相似，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琴羽自己知道怎么办。”
　　“是，属下告退。”黑影倏地消失。
　　倾云公子低头看了眼凤如卿，隔着黑纱的眸光微微柔和却凄凉，声音柔和却幽怨“人快齐了，开棋了。”倾云公子望着凤如卿的睡颜，良久倾身下去，微微贴近凤如卿的额头，“如幻如梦，若水成烟，尘土归尘，拭剑问仙。无常无命，唯怨不安，妄心妄情，皆过忘川……”
　　倾云公子转头看向倾泻的月光，无意般地轻吟，“雪落啸风夜，露寒祭月天。”清风拂过层层纱帐，撩起倾云公子的发丝，眼眸上的黑纱遗落，眸光轻凉，“红绡帐独冷，玉石枕孤眠。箫声逐鹤语，琴语断心弦。寻仙归路尽，是非惹人间。莫说——莫念——莫怜——莫怨！”
　　倾云公子低头，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只轻柔地画过凤如卿的鼻梁，“算了。”
　　倾云公子话一落地，砰地一声，瓦片掉落地面碎掉，同时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混蛋，你干什么？”水碧绿吼叫的声音震彻明月楼。
　　砰咚一声，一个黑影从房顶滚落，“哎呦！死丫头，你谋杀亲……师弟啊！”
　　“谁让你半天在这儿偷偷摸摸的。”水碧绿吼玩，轻轻一蹦，从屋顶直接跳了下来。
　　冷墨轩惊叫接住，深怕水碧绿摔个五体投地，长舒了口气，嘴上抱怨道，“大小姐，你轻功不好，就别没事就来个：一落三千尺，人被你吓死。”
　　“你不是我接住我吗？”水碧绿不以为然。
　　“如果我不在呢？”冷墨轩放下水碧绿，敲了水碧绿一扇子。
　　“那我就不跳啊，你当我笨啊。”水碧绿给了个不客气的白眼。
　　冷墨轩眼角轻跳，“我错了，大小姐。你简直就是为了吓死我才出生的。”
　　“呵呵……你不笨嘛，自找的。我就是要吓死你，咬死你，打死你，吃死你……就是你死了为止！哼！”水碧绿冷哼一声看向倾云公子这边，不客气地道，“你磨磨蹭蹭地一个人那么久，不烦吗？”
　　“咳咳咳……你们继续，我们不打扰！”冷墨轩捂住水碧绿的嘴。水碧绿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冷墨轩痛得直叫，“死丫头，你真是狗变的。”
　　“呸，你咬起来还不如肉包子呢。”水碧绿瞪眼。
　　“碧绿。”水碧绿不应答，倾云公子又唤道，“小叶子……”
　　“啊？”水碧绿回过头，“你叫我？我不认识你，你怎么认识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叫小叶子？”
　　“真的不记得霄哥哥了？”倾云公子淡淡地问着，似乎有些怅然。
　　“霄哥哥？怎么又有人说，好像之前有谁提起过，是……”水碧绿抓抓头，“对了，一个很香的鬼。”
　　“我像鬼吗？”倾云公子轻笑。
　　水碧绿猛力地吸鼻子，嗅了很久，“很香，确实是这个香味，那晚也是你？”
　　“是我。”倾云公子轻轻撩开纱帐，露出依旧苍白的脸，“碧绿。”
　　水碧绿愣神地看着倾云公子，目光仿佛被牵引去了……
　　冷墨轩突然拖了一把水碧绿，水碧绿因此惊了一下，转头看向冷墨轩，“你干嘛那么用力，很痛额。”
　　冷墨轩生硬地道，“大小姐，我们不打扰倾云公子的雅兴。”冷墨轩瞅着倾云公子笑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好男色！”
　　倾云公子但笑不语。
　　“那么你对凤兄弟是认真的了？”
　　倾云公子依旧笑，微微低头，黑发掩去了脸，看不清表情，话语轻柔，飘若轻云，故而，不辨真假虚实。“冷公子果然不同凡响。”
　　冷墨轩又问，“其实你去乔家庄，破坏招亲，都是为了凤兄弟，对吗？如果这样说，你的举动倒似乎还算合情理。”
　　倾云公子依旧轻笑，淡淡地道，“合情合理？”
　　“包括你当初会对凤兄弟另眼相看，邀他到明月楼，一切都是你的私心作祟。我不得不不承认，你比我想象中的出人意料。”
　　倾云公子默然。
　　“你承认了吗？”
　　“冷公子怎么认为呢？”倾云公子拾起黑纱蒙住眼睛，接着从座驾内走了出来，风扬起长袍，发丝如银，月光映着半边脸，清冷如霜。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心思？”冷墨轩似乎只是好奇。
　　“若真是冷公子认为的那样，那一定比我知道的早。”倾云公子微微淡笑，良久轻吟，“我只希望今晚你的话，不要让他知道。冷公子也不会让他知道吧！”
　　冷墨轩看了眼座驾内安然的影子，唇角微扬，正欲表态。
　　“你……”水碧绿突然惊愕地瞪大眼睛，一只手指着倾云公子，一手抓头努力回想着什么，“你是……我应该很熟悉，你是……”
　　冷墨轩目光微滞。
　　“我是你的霄哥哥，我说过了。”倾云公子转脸目视水碧绿，眸光柔软，嘴角微微上提，上前欲靠近水碧绿。
　　冷墨轩勾唇一笑，挡在水碧绿前面隔开，笑道，“倾云公子，既然你心有所属，和我家小姐的婚约……”
　　“依然作数。”倾云公子断然道，勾唇一笑，“碧绿是慕长霄未过门的妻，此生不变。”
　　“你能放下凤兄弟吗？”冷墨轩面色不变，笑容依旧，但语带严厉，“如果你不能放下，那你配不上我家小姐。”
　　“凤公子和此事无关。”倾云公子微微将手背于身后，“先人之命，在下不敢违背。倒是冷公子，你左一句你家小姐，右一句你家小姐，在下只问，你真当她是你的小姐吗？”
　　“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冷墨轩依旧轻笑，举重若轻的模样。
　　“在下并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更何况碧绿不比物品，天下独一无二。”倾云公子凝望水碧绿，眸光柔似春水，水碧绿抬头看着他，微微闪烁沉思。
　　“那么你觊觎别人的夫婿就可以吗？”冷墨轩半似玩笑，“凤兄弟如今，已经是有妇之夫。”
　　倾云公子微微顿了顿，唇微抿，“冷公子认定我对凤公子，想法不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原来我在冷公子看来，如此不堪。难怪冷公子对在下多心有芥蒂。”
　　“不！我并没有因为你的断袖之癖而看不起你。”冷墨轩看了眼倾云公子，“我一直认为倾云公子其人该是个敢于承担，不畏世俗的人，可如今的你确实让在下有些失望。”
　　“冷公子如此看得起在下，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倾云公子轻笑转身，“家父家母与水家有不解之缘，这门婚事在下不能做主不算。更何况在下对小叶子的心思，明月可鉴。”
　　“这门婚事你不打算放弃。”冷墨轩沉声问道。
　　“水姨是重信诺之人，家父家母也是重情义之人，此事是先辈所定，在下不能失信，故而无法放弃。”倾云公子语似无奈却坚定不移。
　　“你于情不忠，碧绿不应嫁你，有理由悔婚。”冷墨轩坚定地道。
　　倾云公子也毅然道，“小叶子未曾提出悔婚，她一日不为人妇，便是我慕长霄永远的妻。”
　　“我明白了。”冷墨轩抓住水碧绿的手，“碧绿，我们走。”
　　“小叶子就暂时托冷公子照顾了。”倾云公子轻笑送人。
　　“喂，你……”水碧绿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冷墨轩拖走了，水碧绿回望了倾云公子两眼，状似不舍。
　　那晚是冷墨轩到目前的最后一次见到倾云公子，确定凤如卿和乔玉蝶无恙，冷墨轩和水碧绿找了马车才返回到乔家庄外，而诸葛明已经无影无踪，问过那些被救治的受伤的人，居然都说因为一直很迷糊，所以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诸葛明医治过他们。诸葛明的消失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一样，不留丝毫痕迹。
　　水碧绿和冷墨轩带着伤患离开乔家庄到了镇上客栈安置，之后两人回了明月楼，座驾已经被移走，冷墨轩探过，倾云公子那一夜天明前都是在凤如卿房里。但第二天一早，凤如卿清醒出门来，是一人从他原本住的芷兰房出来的，对于昨夜的事他一无所知，更加不知道倾云公子和他在一起一夜的事情，但离奇的是凤如卿也没问。
　　冷墨轩几次想说什么，但看着凤如卿守着乔玉蝶，再到后来的无微不至，最终冷墨轩还是一字未提。
　　诸葛明下落不明，倾云公子突然消失，一个月的思考奔走，冷墨轩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关联，再想起乔家庄的变故，冷墨轩想到一个人，所以他才会拦下琴娘追问。
　　“你认不认识一个人？”冷墨轩严肃地问，“诸葛无双？”
　　琴娘微微轻哼，目光桀骜，嫣红的嘴唇勾起一抹轻笑，“诸葛无双？没听说过。”
　　“她是不是你们公子的人？”冷墨轩眉宇间有些阴暗怒气。
　　“不知道。”琴娘转身，“你要问就去问我家公子吧。”
　　“你家公子去哪儿了？”冷墨轩追问。
　　琴娘眼唇皆笑，“我怎么知道。我家公子做什么我一个侍婢怎么管。”
　　冷墨轩又是笑，“在下还有几件事很好奇，还请琴大姐指教。”
　　“不敢当，我希望我能满足你那过盛的好奇心。”琴娘勾唇，似乎挑衅。
　　“当初倾云公子大闹乔家庄的招亲，之后应该有很多人在找他，那段时间，他在哪儿？”
　　“你猜呢？”琴娘果真挑衅地扬眉。
　　“他没有离开过乔家镇？”
　　琴娘目光微冷，嘴角却笑，“你如何知道？”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冷墨轩笑笑，“不过在下真的很好奇，他和你们在哪儿？乔家庄应该会搜遍整个乔家镇，尤其是明月楼。在下也就又好奇，你们明月楼又是怎么躲过乔家的抓捕的？我在那晚进了明月楼后查过，明月楼所有角落都纤尘不染，应该一直有打扫，所以明月楼其实应该一直有住人，而且明月楼没有丝毫破损，也就是乔家和那些各门派的人根本没来搜查，这是为什么？”
　　“明月楼能保存下来，很简单，因为住在明月楼的另有其人，是谁都惹不起的人。”
　　“师芸姬？”冷墨轩很快反映出了这个答案。“她和你家公子似乎并不交善，应该不会护着你们，而且她和乔家庄结亲，应该更偏向乔家，她在这儿，你们就绝不会在这儿。你们到底躲在哪儿？师芸姬又在这儿做什么？”
　　琴娘媚笑，“你猜得很对，师芸姬确实不会帮我家公子，但她也不一定会帮乔家庄，秋水宫也会有秋水宫的打算。你想知道是什么，那就请你好好猜猜吧。不过，我最后劝你，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凡事要适可而止。”琴娘瞥了眼水碧绿，娇笑，“水姑娘如此单纯可人，若我是冷公子，我绝不会让她暴露在江湖中，更不该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祸及她。”
　　“谁要是敢动碧绿，我不会放过他。”冷墨轩脸色终于阴沉了。
　　“呵呵……”琴娘笑开了，从没见冷墨轩动怒，连水碧绿也没见过，瞪大了眼眸咕噜噜地盯着冷墨轩，仿佛不认识。
　　琴娘又道，“放心好了，我家公子很怜爱水姑娘。毕竟，她是他的未过门的妻子。其余人，若是伤了水姑娘一根头发丝，我家公子都必然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至于秋水宫和别人，对你和水姑娘，奴家就不知道了。”
　　冷墨轩眉头微凝，“秋水宫是不是也有什么目的？”
　　“谁知道呢？”琴娘媚笑，“江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见得光，见不得光的，大家都一样。”琴娘说完微微福身，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