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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逢寿宴 ...

  •   逢寿宴热闹之时,楼序宁起身,悄悄退去厅外。

      夜色入暮,偶有晚风而过,撩起楼序宁散落的发丝。
      离开人群,空气不再闷热,楼序宁心底躁意散去,漫步在亭台楼阁中。

      镇国公府非京城一般世家贵胄,院落比大多数华府气派庞大,假山流水坐落在院落中央,一番赏心悦目的美景。

      楼序宁从廊桥而下,绕过假山。
      她心中琢磨着常林府的案子,过了不知多久,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不知走到何处。

      她从小对方向便不太敏感,又从未来过镇国公府,只好凭着模糊记忆往返走了几步,可终究还是记不起回去的路,

      楼序宁环绕四周,寻思找一个府中对下人问问。看了一圈,下人的影子没见着,却在不远处一个熟人。
      工部尚书刘昌茂。

      楼序宁本想上前去问一下回去的路,刚踏出一步却停住了脚步。

      刘昌茂行为有些古怪。
      他东张西望,行为小心翼翼,貌似生怕别人看着他。

      楼序宁见他要往这边看来,步子往旁边一跨,连忙避到了一个粗壮柱子之后。

      刘昌茂应是确定了四下无人,这才继续向前走。

      楼序宁看着他去的方向,眉心微微蹙起。
      老师曾说过,刘昌茂是瑞王船上的一□□么他在镇国公府鬼鬼祟祟是要作何?

      有个感觉油然而生,告诉楼序宁,这人必有猫腻。
      楼序宁思忖一瞬,决定跟上去瞧瞧。

      一路跟着,楼序宁觉着自己越走越偏,直到进了一芳庭,刘昌茂脚下生风,走得极快,楼序宁跟上且不被发觉已是耗了好些力气。
      终于在拐角处,楼序宁跟丢了。

      芳庭处处挂着灯,在夜幕下算不得黑暗,或许是地处偏僻,鲜少有人路过,显得十分幽静,可府中对里头的花草照料却不马虎,修剪齐整。

      楼序宁小心翼翼在园中寻找,终于在一处高耸花丛后听到了,从花丛另一面不远处传来的低声交谈。

      楼序宁往前走了些,轻手轻脚撇开一点点花枝叶子,弄出一条缝隙。
      通过缝隙,她瞧见了不远处的情形,眉心更加凝重。
      与刘昌茂交谈的人,竟是匡科!

      一位居于朝堂之内,一位远在青州做官,且当今陛下最不喜朝中重臣与地方官员私下密切往来,他们怎会熟识?
      他们如此冒险在镇国公府碰面,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难不成…

      瞬息间,一个猜测闪过楼序宁的脑海,她呼吸不由得一紧,眉宇染上凝重。

      若他们与常林府案有牵扯,那此案就不是简单的灭门横祸了。

      “你怎么才来?!”
      不远处,匡科似乎等了许久,见到刘昌茂后,话里话外都有些不耐烦和愤怒。

      刘昌茂左右看了看,也是十分不满:“这可是镇国公府啊,人多眼杂的,我不小心点要是被人看到,告到圣上面前,咱俩的官都甭想做了。”

      “赶紧的,有事说事。”
      放在之前,匡科高低会跟他争论不休,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可他打心底厌恶刘昌茂,明明在朝为官,且品级不低,还是个男子,却像女人一样畏手畏脚,怕这怕那,这工部尚书还不如让他做!

      匡科越这么想,心里越憋着一口闷气。

      若非刘昌茂出身好,这工部尚书的位子明明就会是他的掌中之物,他也不必被发配到离京城百里的常州,去做那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有名无权的地方布政使。
      他本应该是在天子身边做事的朝中官!

      “负责常林府案的李朗被罢免了。”刘昌茂往匡科面前靠了靠,压低声说。

      “什么?!”匡科听到这事情,一时间惊愕没压住声音。

      “你小声点!”刘昌茂提醒他,“小心隔墙有耳。”

      惊愕过后,匡科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眉心扭作一团,能掐死一只苍蝇。
      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若是那件事败露,他们可不是罢官那么简单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这紧要关头,可不能乱了阵脚,匡科稳下心神,问道:“那现在这案子,你打听到上头有说要谁负责吗?”

      刘昌茂道:“本来圣上将案子交给刑部曹齐亲理,可……”

      见刘昌茂欲言又止,脸色有些难堪,匡科猜测到这件事可能要出问题。

      “你怎么跟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话能不能快点说,这事情可是关乎到你我全家性命,别再整你官场那套了!”匡科火气窜上头,暴躁的语气一时没压住。

      事关紧急,刘昌茂也与他的无礼计较,继续道:“这案子可能会交予那位身上跟前的红人,督察御史楼序宁。”

      匡科私下与朝中重臣私联,多少知道点京城的事,但他毕竟远在青州,消息跟不上是必然,他只知这位督察御史是大邺第一位女状元。

      不过在匡科心里,那楼序宁再怎么努力,终究不过一介女流,能得圣上看重,坐上那个位置,或许是用那下三滥的手段,卖躯求荣也不为人知。

      查事断案的本领能强到哪去?这种女人给点好处不就能收买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这刘昌茂也好意思让自己大老远来一趟京城商讨。

      “不就是个爱慕虚荣的狐媚子,跟李朗一样,给点好处收买了不就行?!何必大费周章把我喊来京城?”
      匡科在心里给眼前的刘昌茂翻了数不清的白眼。
      他甚至怀疑这人把他喊到京城,就是为了显摆自己在京城混得多好来膈应他!

      刘昌茂:“诶哟,匡兄,这楼序宁跟别的女人可不一样!她父亲正是那威名远扬的威武大将军楼浩的独女。”

      匡科一脸不屑:“不就是那位打了败仗,害得我大邺失了边疆的莽夫吗?他的女儿又能有什么本领。”

      楼序宁听到对方妄议甚至诋毁父亲英明的话,落在身侧的拳头狠狠攥住,攥得关节微微发白,那紧抿的朱唇似绽开的红玫瑰,她在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愤怒。
      她恨不得现在去剁了那人的舌头,可她不能。

      刘昌茂听他这番话,吓得腿一软,差点想用钉子把匡科的嘴给钉上。
      外人认为匡科屡次受贵族邀约,却次次回绝,是不喜攀权逐势,称赞他有清风傲骨,可只有这些与他深交,干着不可见人的勾当的他们心里门清,这人太过自傲,看不清任何除自己以外的人与事。

      “匡兄,皇城地内,天子脚下,你可莫要在妄言了!那楼将军可是死后受圣上追封的人,若你这话传到别人耳里,咱俩都得落个诋毁大邺英烈,忘恩负义的名头。”刘昌茂冷汗都冒出来了,劝诫道。
      他有点后悔将人喊到京城来了,属实危险。

      匡科冷哼一声,“那楼序宁一介女流,凭她那三脚猫功夫,能查到我们头上来?”

      刘昌茂:“匡兄莫不是忘了前阵子那衢州盐铁的案子?那案子就是你口中这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女子一手侦破的!”

      匡科舒展不久的眉心又微微皱起。
      难不成这女的真有些本事?

      他虽自傲,却也不会因粗心大意坏了大计,凡是关系到他们生意的事情,他从未敢马虎,正是这样,他们这群人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能做到了现在,也没露出一丝马脚。

      “银子收买不了?”匡科问。

      “要真这么简单,我也不会把你大老远喊来。”刘昌茂颇有些无奈,“这楼御史生性清冷待人疏离,不与朝廷中任何一位官员有来往,更别说金钱贿赂关系了,这也是圣上一直看重她的原因之一。”
      毕竟哪位皇帝不喜欢干干净净,一心一意只为自己卖命的孤臣?

      “如此,那便用亲近或者在意之人威胁。”匡科道,这是他们做生意管用的法子。

      “要是有就好了,”刘昌茂一脸苦涩,“那楼御史父母双亡,我派人去打听,是她命硬克死了自己父母,她与府中其他几房也迄今不到哪去,都是独来独往。”

      “…”这么久来,匡科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问题,匡科拉下黑沉得可怕的脸。
      “那你说怎么办?若事情败露,牵扯到那位,我们几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刘昌茂也沉默了,两人相视无言。

      过了片刻,匡科开口问道:“可知上头要她何时出发到青州查案。”

      “约莫五六日后吧,”说完,刘昌茂对上对方狭长的双眸,他隐隐知道了这话里的暗喻。

      他们相对而站,匡科一半身子没在墙角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凶狠狡黠的黑眸。
      他缓缓开口,吐出最后一句话:“那就别让她活着到青州。”

      晚风拂过的空气没那么燥热,但听到这句话时,楼序宁的后襟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密谋?他们口中的那位又是谁?

      若常林府案与他们脱不开干系,那会不会是他们不愿自己的事情败露,从而将常林府灭门。
      若是这样狠辣、不留余地的做事方式,那么她去查这案子,别提替冤死者伸冤,她是否能活着到青州,都未曾可知。

      楼序宁沉浸在思绪之中,全然没意识到离她咫尺的小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又一阵风袭来,“啪嗒”一声,头顶斜上方的小灯笼终究没坚持住,直直砸在花坛的落叶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
      楼序宁本就紧绷着心弦,被吓了一跳,往后趔趄几步,身型没稳住,肩膀撞到了屏风。

      糟了!
      楼序宁心底一沉,转身马不停蹄小跑离开。

      两道一前一后的声响不出意外地吸引了前面两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刘昌茂和匡科立马停下了交谈,神色紧绷,用警惕的眼神直直扫过楼序宁所在的方向。
      “谁!”
      “谁在那?!”

      可惜,他们只抓到了楼序宁落荒而逃的模糊侧影。

      两人没有多余犹豫立马朝着那背影追去。
      他们不知道来人听到了多少,但无论对方是否听到,今日的交谈都不能泄露,以防万一只能将人灭口。

      后面疾驰而来的脚步声不停,像有厉鬼在身后索命。
      楼序宁提着裙摆,一刻也不敢懈怠,拐过几段长廊,见前方无路,她驻足犹豫一瞬,推开了旁边房屋的门躲了进去。

      关上的瞬间,楼序宁蹲下身死死抵住门。外面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门之隔,楼序宁听见两人脚步声停在门前不远处。

      窗户纸上,烛火光照下,印出了两个男人的轮廓,一高一矮、一瘦一魁梧。
      屋外,两人见自己追的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又纳闷,又焦急。

      “人呢?”匡科问。
      刘昌茂气喘吁吁道:“我哪知道,就快追上了,怎么就不见了?”

      匡科环视四周,最后看向亮着灯的屋子,他冷笑一声。
      我看你能往哪逃。

      匡科转身靠近屋门,正要抬手去推开屋门,一旁的刘昌茂立马制止他:“你知道这是谁的屋子吗!你就推!不要命啦!”

      匡科一头雾水,有点恼火他大惊小怪阻止自己:“你管它谁的屋子,要是把那人放走了,我们可都没好果子吃!”

      刘昌茂看了眼天空,面色变得凝肃:“这里可是内院北侧,国公府老太爷不爱住府里,那这间屋子就是给皇家里的那位准备的,咱俩若擅自闯入,叨扰了里头那位,今日可不好交代。”

      匡科细细琢磨一番对方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他们本就不想这事情让太多人知道,更别说皇室的人。
      “走!往那边找找。”其中一人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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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不稳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