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我不结了》林景清

31、离别

　　祁安的父母不会打扰别人，他们的怒气是冲着孔峰去的，但孔峰没那么好对付，现在对祁安父母最好的安慰，就是祁安能好好的。

　　戚铄去了趟医院，祁安爸妈很憔悴，祁安的父亲止不住感谢戚铄，“要不是你不顾一切把安安带出来，不知道会怎么样，去看看安安吧，他现在不喜欢见人。”

　　戚铄推开病房的门，房间窗户都被封着，祁安低着头坐在床上，看不清在想什么。

　　戚铄只能尽量安慰，“都会过去的，祁安，就当被狗咬一口，等你好了，你还要继续画画呢。”

　　祁安瘦了很多，脸色苍白，显的眼睛很大，“我有病，都是我的错，戚铄，我还能回到从前吗？我不行的，我，我现在还爱他，我回不去的，其实你们那天根本不该来找我，你们不应该来的。”

　　戚铄心里怒气翻腾上来，“胡说八道，你那不是爱，是病态的依恋，是生病了，你在医院好好治病，别管外面发生的事情，你会好起来，会跟以前一样。”

　　该死的孔峰，死一百次都不够赎罪。

　　祁安摇摇头，“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我，我不想见你们。”

　　他偏过头，继续发呆。

　　戚铄只能出去，关上门脸色还不好看，叮嘱祁父，“祁安的状态不好，别让他见什么生人。”

　　祁妈妈在旁边垂泪，“我们知道，是我把他宠的太过，医生说他是心理问题，崩溃了，这座城市是个伤心地，不适合他养病，我准备过段时间带他离开这里。”

　　祁父抱着妻子，一脸颓然，咬着牙，“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一家子的伤心痛苦，戚铄回到家还反应不过来，沈沐走过来牵住他的手，难得柔软，“孔峰要坐牢了。”

　　戚铄回神，“坐牢”

　　沈沐点头，“嗯，孔家的长子趁机把孔峰踢出了公司，这件事毕竟是犯罪，量刑还不轻，拿来做文章是够了的，孔峰大概会进去，时间不会太久。”

　　戚铄心知，这是沈沐插手的结果，不然不会这么快出结果。

　　“你没惹上麻烦吧？”戚铄担忧，祁安是他的朋友，但戚铄更关心沈沐。

　　沈沐一笑，轻轻摇头，“没有，是辛瑞泽把事情捅到明面上的，辛家这次出了力，生意嘛，有竞争很正常，孔家既然让人抓住了漏洞，只能愿赌服输。”

　　他这么说，不代表戚铄不领情，辛瑞泽本来没打算报警，将事情闹到明面上的是沈沐。

　　在辛瑞泽看来，孔峰的手段下做了些，但都是圈子里的人，没必要赶尽杀绝，只要把人带走就行。

　　戚铄不由得拧眉，“孔峰不是个性情好的人，他出来肯定会报复，你要小心，我怕他查到你。”

　　屋里没开灯，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沈沐拉起戚铄的手把玩，睫毛翘啊翘，闻言随意点头，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嗯，我会的，你手上有倒刺，我帮你剪一剪。”沈沐不知为何忽然来了兴趣。

　　戚铄怀疑道：“你会吗？我来帮你剪吧。”

　　沈沐这位大少爷，哪里干过这些事。

　　沈沐：“我会啊。”

　　戚铄举着手，一动不动由着沈沐乱来，姿势别扭，沈沐低着头，鼻尖微微靠近，拿着指甲刀咔擦咔擦。

　　比谈几千万的生意还认真。

　　沈沐手一停，剪完了，戚铄霎时回神，撇过头。

　　放下指甲刀，沈沐噘唇吹了吹，确定没什么伤，并且剪的干净，才松开手，拍掌道：“好啦。”

　　戚铄默不作声收回手，他曾经跟沈沐很亲密，但沈沐从没跟他做过这些小事。

　　交流在他们之间很少，最多在床上，沈沐很忙，一年多数时间在外面出差，工作是他的全部。

　　戚铄，是他下班后调节自己的工具吧。

　　沈沐除了管他的钱，也不会在意别的，这更让人想不明白，他的存款还没沈沐手机密码长呢。

　　“孔峰后天要被判决，你要去看看吗？”

　　戚铄摩擦着手指，剪过倒刺的皮肤很光滑，满半晌回答，“不去。”

　　没什么好去的。

　　沈沐点头，没再提起这件事，到那天的时候，沈沐早上去上班，戚铄还是打车去了法院，他没进去，站在门外柱子旁边。

　　保安盯着他看了会，“年轻人，有仇人在里面啊？”

　　“是啊大哥，想进去把人给宰了。”戚铄笑了笑。

　　保安：“…… 这可不兴啊，咱们是有法律的，可不能冲动干这样的事。”年轻人怎么说话这么冲呢。

　　戚铄抬手，“有烟吗大哥。”

　　保安大哥递给他一只，凑过去个他点着，“来来，抽一根，去去心里的郁气，这人啊，还得往前看，你说呢，小伙的？”

　　戚铄不太熟练抽了口，烟气辣眼睛辣嗓子，“是啊，往前看，你说大哥，被害了的人一辈子都不能解脱，怎么害人的坐个牢就重新做人了啊？”

　　保安大哥苦口婆心，当起知心人来，“话不能这么说，对方的煎熬也不少呢，以暴制暴不可取，而且对方走了歪路，咱们可不能走歪路。”

　　戚铄扔掉手里的烟，咳嗽两声，“大哥，谢谢你的烟，有点呛。”

　　保安大哥：“你冷静下来就好。”

　　祁安穿着长袖长裤，带着帽子口罩，宁兴言从一辆车上下来，“戚铄，你在这里。”

　　戚铄“嗯”一声，“要去哪里？”

　　祁妈妈带着儿子坐上车，祁父跟两人道谢，“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准备带安安回老家，那里清净，没多余的事情，等他养好了，会跟你们联系的。”

　　戚铄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祁父，“叔叔，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

　　祁父点头，坐上车，离开了。

　　保安大哥看明白了，“小伙子，那是你朋友啊？”

　　戚铄点头，“是啊。”

　　保安心想，小伙子挺感性，也重义气，为了朋友都准备拿起武器了，安慰道：“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会好起来的。”

　　天色乌沉，纷纷扬扬的雪花不间断开始飘落，痛苦的期末周过去，学校要放假，戚铄在宿舍收拾好东西，他没什么需要带回去的。

　　给林星越和林星晚一人买了个手机，背包都没装满，祁安走了，宿舍少了个人，学校没安排别人住进来，宁兴言无精打采，目光怔怔的。

　　他这段时间一直不在状态，戚铄明白，但他也做不了什么。

　　宁兴言在自责没早点发现祁安不对劲，不对，是明明发现不对劲却没注意。

　　宁兴言手边放着厚厚的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堆了满桌子。

　　戚铄收好东西，“不是你的错。”

　　言语匮乏，只能说这么一句。

　　宁兴言苦笑，“我也知道，可就是有点过不去，我看了祁安的手机，他们的聊天是从两月前开始的，那天正好祁安说去唱歌，我要去看书没空一起。”

　　就那一次，祁安认识了孔峰，两个人有了联系。

　　“他性子本来就简单，要是我能一起去，肯定能阻止。”

　　戚铄却说：“祁安是个自由人，你也是，别给自己太大负担，也许你去了一起陷进去。”

　　宁兴言反而噎住，“你…… ”

　　戚铄：“我的意思是，人想害人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别怪自己。”

　　“时间不早，我先走了，明年见。”

　　宁兴言：“…… 明年见。”

　　年关反而是沈沐最忙的时候，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廖应敲开门，“沈总，跟孔家子公司的并购案资料全在这里，张总很高兴成为沈氏一员。”

　　说完，廖应发现沈沐并没忙什么工作，而是盯着手机屏幕看，“几点了？”

　　孔家的事情只是小事，一个子公司而已，孔家也不会伤筋动骨。

　　廖应明白了什么，“四点了，戚先生应该刚上车。”

　　沈沐嗯了一声，“让大家下班吧，今天早点回去。”

　　廖应：“好。”

　　戚先生没跟沈总告别，廖应叹气，照他说，戚先生还是很不错的，在沈总身边半年也没闹出丑事，反而体贴沈总，人家也算有分寸，没有过分打扰，毕竟花钱买的，太积极显的看不清自己身份。

　　但他怎么觉着，戚先生那边没怎么，沈总反而总是不满意，离开前没告别就生气。

　　正要出去，见沈沐接起电话，神情还是淡淡，眉眼却是舒缓的。

　　不用说就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沈沐接通电话，不咸不淡：“喂。”

　　戚铄坐在靠窗位置，旁边坐着个小孩，平板里播放的动画声音开到最大，一点不在乎周围人的死活。

　　戚铄要打电话，倒是不嫌吵，听出沈沐情绪不对，“怎么？工作不顺利？”

　　想也不应该，戚铄转移话题，“家里冰箱我包了饺子，想吃的时候煮十分钟就能吃。”

　　沈沐目光平淡，“ 我还不至于连个饺子都要自己煮。”

　　戚铄叹息，“我总要回去的。”

　　沈沐看窗外，跟戚铄注视同一片天空，“我没不让你回去。”

　　这话怎么接？“我知道。”

　　这场聊天注定不那么愉快，戚铄不知道沈沐在想什么，无从解释。

　　沈沐站在窗前，两个月时间，太久了，昨天他下班，回家的时候，戚铄还坐在沙发上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