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凡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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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篮基地，地下七层综合测试大厅。
这里墙壁和地面都是某种能吸收能量和冲击的特殊合金，大厅一侧陈列着从轻武器到单兵火箭筒的各种现役装备，另一侧则是各种稀奇古怪，还在研发阶段的测试原型机。
今天这里被临时征用，进行几项特殊的“能力评估与数据采集”。
李振国将军、张源道长，以及几位从“星炬”计划组紧急赶来的军工和人体潜能专家，站在二层的防爆观察廊里，透过厚厚的特种玻璃，看着下方大厅中央那个如铁塔般矗立的身影——石铁山。
石铁山已经换上了一套布满传感器的特制紧身测试服，勾勒出他岩石般虬结夸张的肌肉线条，他表情还是那副木然的样子，但眼神深处，隐隐有某种金属般的冷光流转。
“铁山同志，”李振国通过内部通讯器说道，“按照流程，我们先从基础防御测试开始，准备好了吗？”
石铁山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双脚微微分开，做了一个最基础的站立姿态，全身肌肉却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频率进行微微绷紧调整。
“第一项，手枪弹，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标准弹头。”
一名测试员在安全距离外，操纵机械臂举起一把□□，瞄准了石铁山裸露在外肌肉鼓胀的小臂。
“砰！”
枪声在密闭大厅里回荡，有些震耳，硝烟味散开。
石铁山小臂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白点，周围皮肤微微发红，但……仅此而已，弹头撞扁了，掉在他脚边的合金地板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竟是连皮都没破。
观察廊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肉身硬抗手枪弹，还是极具冲击力。
“记录：皮肤局部硬度显著提升，疑似皮下组织瞬间致密化分散冲击，表皮轻微充血，无结构性损伤。”
一名专家飞快地报出数据。
“第二项，步枪弹，5.8毫米DBP87普通弹。”
机械臂换上了一把95式自动步枪。
“砰！砰！砰！”
三发点射。
石铁山依旧纹丝不动，这次他小臂上出现了三个更深的红痕，甚至微微凹陷，皮肤表面有如同瓷器开片般的细小裂纹，但依旧没有流血，弹头同样变形掉落。
“记录：防御力远超已知生物材料极限，冲击力吸收效率极高，疑似存在某种能量缓冲层或微观结构重组机制。”
测试一步步升级。
7.62毫米机枪弹，在他胸膛留下明显的青紫色淤伤，但弹头被卡在极度致密的肌肉层浅表，未能深入。
12.7毫米反器材步枪弹，终于撕开了他的皮肤，嵌入了肌肉，但也仅仅是嵌入，未能贯穿，石铁山身体晃了一下，闷哼一声，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颜色比常人更深，粘稠度也更高，而且很快就止住了。
“停止实弹测试！”
李振国立刻下令，再往上就是机炮了，那不是测试，是谋杀。
接下来是能量武器模拟测试。
利用基地现有功率有限的激光和微波发射器进行照射，石铁山对低功率激光表现出一定的耐受性，皮肤迅速变黑碳化，但碳化层下组织活性依然存在。
他对微波则相对更敏感，内部会出现明显的升温反应，但他能通过快速调整肌肉颤动和某种内部循环来分散热量。
最后是纯力量与速度测试，拳力测试机被他三成力的一拳直接打爆了传感器上限，百米冲刺在不使用全力，以免破坏地板的情况下，跑出了3.7秒的骇人成绩，原地起跳轻松摸到八米高的穹顶桁架。
所有测试数据实时传回“星炬”计划组和京都的特定终端。
观察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和专家们粗重的呼吸声。
“是……基础锻体法？”
一位专攻人体力学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声音干涩，“这还只是小有所成？那大成……该是什么样子？肉身抗舰炮？”
张源道长捋着胡须，眼神凝重：“不止是□□，老道观他气血运行，筋骨齐鸣中，隐有金铁之音，神识感应其体内，除旺盛血气外，另有一股极为凝练刚猛，带有明显金属特性的异种能量在筋骨脏腑间流转，这与灵气滋养肉身的路子截然不同，更像是……将自身锤炼成了一具人形兵器。”
李振国沉声道：“铁山，感觉如何？有没有不适？”
石铁山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那处枪伤周围的肌肉一阵轻微蠕动，将变形的弹头慢慢挤了出来，叮当落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结痂。
“还行，力量消耗大概一成，恢复需要食物，高能量食物，比星际的各种武器造成的伤害小太多了。”
“立刻安排营养补充！”
李振国对身边副官下令，然后看向石铁山眼神复杂，“铁山同志，你所修习的锻体法，部队已经推广了，但目前没有任何人的进度能赶上你，你愿意去做教官指点指点吗？”
石铁山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和整理：“可以，但要求很高，需要高强度近乎极限的身体折磨，配合特殊营养剂和能量引导，意志不坚，身体底子不够会死，成功率……不会高，而且我学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有些地方是靠自己硬扛过来的。”
他说的是实话，江阮阮所兑换处的锻体法本身就淘汰率惊人，他能练成，与其说是学会了，不如说是他在那星际那近乎时刻都在搏命的情况下逼出来的，恰好契合了这种极端压榨潜能的路径。
李振国点点头，没有强求：“先把你能整理的部分交给专家组评估，即使不能大规模推广，对单兵极限强化，特种作战领域，也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石铁山的测试告一段落。
紧接着是苏木和秦风更详细的技术汇报，两人被分别请到了不同的分析室，面对一群眼冒绿光，恨不得把他们脑子扒开看看的国宝级专家。
苏木这边，她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和逻辑梳理能力，将星际信息战涉及的基础数学框架、通讯协议架构理念、分布式网络韧性设计要点、以及她对量子-生物混合计算的粗浅理解，尽可能用地球科学界能听懂的比喻和模型描述出来。
饶是如此，也听得几位院士和首席工程师时而茅塞顿开，时而抓耳挠腮，时而激动得满脸通红。
尤其是关于“协议逆向同化”的拓扑数学描述，直接让一位密码学泰斗拍案而起，把自己关进了隔壁的小会议室，声称没有初步演算结果绝不出来。
秦风那边则更偏重战术和装备应用，他结合自己在星际陆战队指挥系的见闻和实战经验，详细剖析了几种经典的小队突击、阵地防御、废墟清剿战术的细节，并手绘了多种外骨骼、单兵武器、战术机器人的简易结构图和功能框图，虽然很多核心技术和材料他不懂，但光是“功能描述”和“设计思路”，就足以让军工专家们脑洞大开，许多困扰已久的装备设计瓶颈，仿佛看到了新的可能。
他还特别强调了“战场数据链”和“指挥官实时态势感知”的重要性，这与我军正在大力推进的一些战略不谋而合，但层次和深度远超现有概念。
此外，他还靠着自己强大的记忆力，手绘出了联邦星际基础的星舰和小型飞船，尽管目前蓝星的材料达不到，但是配合上苏木带回来的各种信息，更是让不少研究员如获至宝。
整个基地的研究热情被彻底点燃，每一个从江阮阮小队带回来的信息碎片，都可能蕴含着一个新的科技树分支。
而这一切的核心之一，江阮阮此刻却不在基地。
她提交了一个简短的外出申请，理由是想“感受一下久违的普通人生活，调整心态”。
李振国在请示了最高层，并得到“在绝对可控范围内允许，加强暗中保护”的批复后批准了。
但外出范围被严格限定在基地所在山脉外围，一个经过筛查的，以军工家属和科研人员为主的宁静小镇，时间不超过24小时，且必须佩戴伪装成普通运动手环的定位与生命监测装置，暗处有至少一个小组的摇篮行动队队员轮换护卫。
江阮阮理解这些安排，她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运动服和帆布鞋，把长发简单扎成马尾，素面朝天。
除了眼神过于清明沉静，看起来就像个趁着假期出来爬山散心的普通年轻人。
没有使用任何超凡能力，她就像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坐着一辆外表普通的越野车，离开了戒备森严的基地入口，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向山下那个沐浴在午后温暖阳光里的小镇。
车窗摇下，带着草木清香和微微凉意的山风灌进来，吹动她的发丝，远处是在秋日里染上些许金红与深绿的连绵群山，近处是偶尔掠过的挂着零星果实的野树，天空是许久未见的蔚蓝色，飘着几缕棉絮般的白云。
没有星空的浩瀚与死寂，没有战舰引擎的轰鸣，没有能量武器撕裂空气的尖啸，没有血肉横飞与绝望呐喊。
只有风的声音，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山林深处传来的不知名鸟儿的清脆鸣叫。
宁静，平和，带着泥土和生命的鲜活气息。
江阮阮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识海中，元婴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安宁，微微舒展，寂灭星核旋转得更温润了些，那个被屏蔽的暗红标记，在如此平凡的环境里，仿佛也彻底沉寂了下去，连缓慢的消融都几乎停滞了。
系统界面里，锚点契合度的数值，却在以一种比在基地时更稳定更扎实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似乎这种融入平凡生活的认同与归属，比单纯的能量环境，更能让她与这个世界的根紧密相连。
车子在小镇边缘停下，江阮阮下车，对司机点点头，独自一人走向小镇。
小镇不大，依山傍水，建筑多是些有些年头的红砖楼或新建的整洁小院。
街道干净，行人不多，节奏缓慢，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有孩童追逐嬉笑，有小贩推着车叫卖着水果和零食，空气里飘着不知谁家炖肉的香气。
她走过飘着油墨味的书店，走过传出叮叮当当打铁声的老式铁匠铺，走过摆着新鲜蔬菜的小摊，走过传出朗朗读书声的小学校园……
她在街角一个老婆婆的小摊前，买了一个烤得微微焦黄的烧饼，就着清甜的豆浆，慢慢吃着。
她在小镇唯一的公园长椅上坐了很久，看着湖面上悠闲划水的鸭子，看着树下对弈的老人，看着远处山坡上吃草的黄牛。
没有动用神识，没有思考修炼，没有琢磨任务，没有警惕危机。
只是看，只是听，只是感受。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绚烂的晚霞，小镇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
江阮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灵魂深处某种紧绷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融入了这片温暖而坚实的土地。
“回来了。”
她轻声对自己说，嘴角弯起一个真切而轻松的弧度。
回到车上，返回基地。
她没有询问暗中护卫的情况，也没有对基地的监控表示任何异样，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散心。
但当她重新踏入基地那充满未来感和严密管控气息的通道时，李振国和张源道长已经在等她了。
“感觉怎么样？”
李振国问，目光带着关切。
“很好。”
江阮阮笑了笑，“心里踏实了。”
张源道长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咦？江前辈，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更为圆融内敛了些。”
“或许是吧。”
江阮阮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基地这边，进展如何？”
李振国简要说了石铁山测试的惊人结果和苏木、秦风汇报引发的热潮，江阮阮静静听着点了点头。
“对了，”张源道长想起什么，“前辈您之前演示的秩序梳理能力，其引发的规则涟漪，似乎在零号静室的共鸣试验中，被检测到同频波动，而且……”
他顿了顿，“基地地下，那个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古阵盘，当时也产生了微弱反应。”
江阮阮眼神微动：“古阵盘？”
“嗯，前朝遗物，一直研究不明白，只当是某种祭祀或风水器物，但这次反应……或许不简单，已经安排人重新检测了。” 李振国道。
江阮阮若有所思，寂灭星核似乎又轻轻动了一下。
回到分配给她的休息室，江阮阮静下心来内视己身，锚点契合度又提升了一小截，她尝试再次触碰系统界面那个跨世界规则适配兑换项。
这一次，灰色褪去更多了，解锁进度显示为“1.8%”，提示信息更新：“检测到稳定锚点及深度规则接触，适配进程加速。可预载模块列表更新……”
更让她注意的是，一直沉寂的系统模块，竟然多了个剑三系统技能树界面，江阮阮挑了挑眉，没有询问系统，而是点开了这个模块，【冰心诀】与【花间游】图标的边缘，多了个请求激活的流光，她心念微动。
图标轻轻震颤，没有激活，却反馈回来一段极其模糊和残缺的信息，夹杂着几个断续的词汇：“……寒狱……凝滞……规则……剥离……”
江阮阮立刻停止了试探。
看来，这个出问题的快穿系统，是真的出了大问题。
但无所谓，现在的她，已经掌握了一定的力量，及时这力量在面对星际联邦那些大层级的东西面前不够看，但是只要她苟得住，她相信总有一天，能把藏在蓝星外的危险都解决，也能把这个快穿系统背后的秘密给挖出来。
“路还很长啊。”
江阮阮收回心神，不再强求。
就在这时，她元婴深处，那沉寂的暗红标记突然毫无征兆地悸动了一下！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念，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猛地试图冲破屏蔽器的束缚！
江阮阮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元婴光芒大放，寂灭星核轰然转动，磅礴的秩序之力与生命灵力同时涌上，配合系统屏蔽器的力量，死死将那暴动的标记按了回去！
暴动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镇压，但江阮阮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为什么突然暴动？是因为自己今天彻底放松，心神与蓝星锚定更深刺激到了它？还是因为……自己刚刚的猜测？
她立刻展开神识，细细扫描自身，尤其是标记周围。
发现标记虽然被重新压制，但其核心处似乎有某种规则之刺，正在尝试转向，就像一颗恶毒的种子，想要悄悄将她与这个世界的紧密联系中，凿开一道连接向某个未知黑暗深处的缝隙！
“阴魂不散……”
江阮阮眼神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1章 凡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