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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命运扣响门 命运中所有 ...


  •   被爱着,悲哀着。这两个词的音节明明如此相近,却从来没有能够混为一谈的权利。

      无论结果如何,是的,无论再怎么清醒地拼命向远处奔去,最初的最初,我也只是想要在一双眼睛里,看到我是被爱着的,看到他看到我,一个值得被爱上的我。

      我们向前用力奔跑着,追赶着,把后来追的越来越远。

      我和方羡之的相识起源得相当美好。导致后来每个夜不能寐的夜晚,我都在想或许,或许是“遇见”这件事本身,花光了我平生积蓄的全部运气。

      夏天就这样过去了。

      我很怀念他。

      2025年9月20日

      今天我又遇见他了。

      他骑着单车,照例把座椅调的很高,神情既不冰冷也没有梦里的那般厌恶。

      真实的方羡之总是很温和的,至少表面上是。眉眼浓黑,平直而和缓,双眼皮的褶皱窄而深。一副烟灰色眼镜细细绕在眉与眼之间。

      明明是多情的眼型,却总显出一种安宁而疏离的凉意。隔着人群望过去的时候,像是闯入了深海一片斑斓的鱼群。

      惊扰的波澜的是我的心,海仍然潮起潮落,冷而安宁。

      奇怪的是我此时回想,竟然却回想不起来他上衣的颜色,还是那件白色T恤吗?我忘记了。

      可能是我在梦里见到他的次数远超现实,所以我对梦里的他的熟悉程度远超过真实的他。梦里的他,永远像初次见到那样,穿着简简单单的白T恤牛仔裤,在扭过身那一刻,破碎在漫天云烟之中。

      今天学生会面试,我是面试官。结束后同朋友说笑着向地铁站走去,一抬眼远远望见他,不紧不慢地骑过来。

      他认出我了吗?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毕竟我在触及他目光那一刻,便像被火烫到那样忽地垂下眼,我从来不敢真的让他看清我的脸,最好是永远混沌不清地混在陌生里,如同一滴水,混进大海。

      朋友喊了我三次,才发现喂给地铁闸机的,是付款码。

      我和他本不应该相识。

      那年我大一,他博一。因为科研潜力出众,申请了直博。

      那是一个春天。

      除了是一个泯然众人平平无奇的大一学生之外,我还在网络上得以保留另一个自我——一个小有流量的随笔博主。

      开学前我和闺蜜去香港报复性旅行了一周。

      途中偶遇一个书店,名字相当有趣——请在滴声后留言。

      进去发现书店正在进行一个“交换人生一天”的活动,留下你今天一天的故事,如果愿意,还可以留下联系方式。

      书店会在一个月后将征集到的一天随机互换。

      写完后想了想,既不想有人真的打搅现实生活,又觉得这个交换着实有趣,于是我留下了随笔的账号名。

      走出书店时,正值维港日落。满目烈烈煌煌,红透半边天的晚霞波光漾在海面上,含情脉脉,流动着,将器宇轩昂的CBD大楼都衬得多了几分柔和的平常。带着亚热带温热的夏日黄昏特有的潮热,晚风裹挟着街角牛杂小店的香气迎面赶来。

      我张开双臂,仰起头,任由晚风将衣角吹得鼓起,像一只自由的海鸥。

      那时的我还并不知道。这样心无挂碍,无忧亦无惧,坦坦荡荡的人生道路将在一个月之后彻底结束,当时一笔一划写下的,是之后长达十年暗恋的序章。

      是我亲手在翅膀上扣上了沉铁,自此天高海阔,无论飞往哪里,都有铁链长坠心间。

      自此我所书写的一切故事与人生,所有的疼痛,不甘,晦涩。字字句句,都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如鬼魅浮生。

      我不知道如果再一次回到那个黄昏,再给蒋问玉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她还会不会留下那个联系方式,又或是会不会远远躲开,不再走进那家书店。

      命运的齿轮在轰然转动时往往并不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余华书中所讲那样,叩响门的声音。再怎样天翻地覆的动革,最初埋下草蛇灰线第一线的那一刻,其实都无知无觉。命运中所有遇见,其实都没有预兆。

      比如我和方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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