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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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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老师,程小姐来了。”
六块屏幕前,怀煦坐在老板椅,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什么,助理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
今早上班,接待过几位客人闲下来后,怀煦就是这种一副出世的模样,灵魂仿佛已经不在她的身体内。
“嗯,知道了。”
涣散的目光一点一点聚焦,怀煦说话依旧温缓。
助理好奇老板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这样心事重重。
程季是个闲得每天都在逛街喝下午茶的富二代。
怀煦让助理取出婚介所珍藏的茶。
“不得不说,怀煦你能在市中心开这么一家婚介所,收费标准还这么高是有点底子的。
我和阿乐尝试了你的方法,她最近可黏人了。”
程季坐在怀煦对面的单人沙发,接过助理递来的茶。
茶香四溢,杯面冒着的热气也遮盖不住她脸上洋溢的满意和幸福。
怀煦安静看着她表情的半晌,程季以为这是对方习惯性的缓慢。
良久,怀煦才似问又似随口感叹地吐出两个字。
“是么?”
“你怎么了?看着很消沉。”
怀煦又是一句:“是么?”
目光看向程季的方向,但有些涣散的眸光又不太像看她。
程季:“......”
“拜托,麻烦你照照镜子,脸上就差写着‘我不开心’四个大字了。”
她还真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化妆盒,掀开盖子,镜面直接怼到怀煦面前。
眼尾略显耷拉,眼神无光,透出晦涩复杂交织的情绪。
唇角更是抿着,活像被坏女人辜负糟蹋了的模样。
眼中变化的情绪被程季捕捉。
“是不是跟我表姐住在一起啦?诶诶诶,表姐嫂、怀所长~你悄悄告诉我呗。”
程季凑到她身旁,翘着二郎腿,手掌贴在耳朵后,做出聆听的揶揄姿态。
“我表姐到底是不是x冷淡啊?你这样子是不是被我姐打击了,啧,怀所长惨遭职业生涯滑铁卢啊。”
“不是。”
傅清予虽然性子冷淡,看向她的眼眸也极淡,也只是呼吸乱了些,甚至听不出喘声。
可该有的生理反应都有。
纸巾都用了十来张。
但傅清予不会骗她。
妻子说索然无味,一定是没有感觉。
“是我不行。”
怀煦很坦诚。
程季眼珠子瞪圆,嘴巴也张得能塞下手里的茶杯。
“离婚,必须离!你净身出户离我姐远点,无性婚姻什么的不行。”
怀煦侧目,没说什么。
拿起手机打开和阮乐的聊天框。
对方清晨发来的消息她没还没回复。
阮乐:【按照你的方法,我们晚上沟通过几次,这两天好转很多】
【阿煦你见多识广,还有没有些增进感情的方法,快跟我说说,我多试试】
怀煦敲下一句话。
【分,距离产生美】
程季骂骂咧咧。
午休时间,阮乐到婚介所接程季。
妻妻二人牵手,有说有笑。
娇纵的程家大小姐跳到阮乐后背,让阮乐背她,捏着阮乐耳朵控诉阮乐昨天不知分寸,害她腰酸。
阮乐急忙加快步伐远离婚介所门口。
在来的路上,她听妻子复述得知了朋友‘不太行’。
大小姐说话直来直去,这话还是不要让阿煦听到,以免受二次刺激了。
走远还能感受到婚介所内的目光。
阮乐把身后的程季往上托了托,转移话题。
“大小姐,你上次跟我说,阿煦家里的长辈有点眼熟,你认识?”
程季的思绪果然被带远:“嗯......很像,总感觉可能在哪里见过。”
那天怀煦单手怼着个大沙发出来。
身后,两个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当的女人出现。
看到其中一人那张脸的瞬间,程季心底一惊。
但没表现出来。
后来在楼上,她偷偷瞟逐着表姐的反应。
表姐一如既往没有反应,坐在怀煦那位长辈的对面,像晚辈看长辈一样静静注视对方的双眼。
·
中午,繁闹市集间的独栋里。
怀煦打开窗户,冰凉的风灌入客厅,吹散了那股子味道。
她面无表情坐着。
对面,新买的红丝绒沙发上,两位年长的女性正不急不缓穿着衣服。
祁笙掐灭女士香烟,用毛毯盖住陶凉:“回来招呼也不打就直接开窗,也不怕冷着你阿凉。”
陶凉拍了拍祁笙,面色微红:“怎么跟阿煦说话呢?”
祁笙耸了耸肩,正想再抽一根烟。
“我老婆不喜欢我身上沾烟味。”
轻啧一声,把烟盒弹回桌面。
“阿煦,住到新家还适应吗?”
陶凉到厨房捧了碗热气腾腾的糖水,放到怀煦面前。
“你最喜欢的,喝完再去上班。”
“很好,老婆对我也很好。”
“你这一句话都离不了老婆的习惯是怎么学来的?我寻思我和阿凉也没这破习惯啊。”
怀煦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她,祁笙干脆不自讨没趣,从茶几下方取出几份文件。
“签了吧,婚介所那块地过户到你名下,早点把手续办了省得被强拆。
还有后面几份,迟早都要给你,倒不如现在也一起办了,省事儿。”
怀煦在大衣内袋取出钢笔。
第一份是婚介所的,后面几份是祁笙陶凉这些年购置的各种产权,最后一份是现在所处这房子的产权过户协议。
妻妻俩全部的不动产全在这儿了。
她抬眸,看向陶凉。
陶凉生了一双温柔的琥珀瞳,从怀煦被捡到的那天起,这双温柔慈祥的眼睛看着她成长至今。
“签吧,你阿笙说得对,早晚要转。”
女人清浅的笑意温柔。
怀煦重新低下头,一份一份签署。
“阿煦,你和傅小姐......发展得怎样了?”
“是你想问,还是阿笙想问?”
怀煦盖上笔帽,注视着陶凉那双温柔的眼眸。
“阿煦......”陶凉无奈。
“你对我老婆的敌意很大,阿笙。”
祁笙:“傅家人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没和人发生什么,尽早考虑离婚。”
“就因为傅氏早些年要强拆婚介所?”
“不是,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总之,远离傅家,我和你阿凉不会害你,明白吗?”
怀煦嗤笑反问:“你确定?”
祁笙沉默了,陶凉唇瓣微张,想说什么,可终究是微微垂下脑袋。
空气一片沉寂。
怀煦缓慢喝完一大盆糖水,沾湿纸巾擦拭唇瓣,没再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
她说:“你们珍藏的硬盘,我要拷贝一份。”
祁笙猛抬头,长发晃得糊了半边脸,陶凉帮她理顺。
“要硬盘干什么?”
怀煦:“学习。”
学习刻不容缓。
吃过晚饭,怀煦就钻进书房。
傅清予看着那慢吞吞的人步伐比往常快,长发赶不上在身后飘着,甚至忘记关门。
怀煦性子温缓,做什么事情都很慢。
这并非贬义。
傅清予也喜欢怀煦的温缓,与她相处,她的温缓时常让人感到舒心。
傅清予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缓拍的怀煦变得这么急切。
二十多个t的硬盘接上主机。
密密麻麻眼花缭乱。
怀煦凭借幼年时的记忆,在数千张封面图中,精准找到教程视频。
双目炯炯有神。
只看视频教程不够,她挑了其中一些精品视频仔细研究,揣摩各种细节,沉浸在这一段段视频里。
看多了,眼睛略有些不适,闭上眼。
再次睁开,侧边一道阴影投落。
六块屏幕的一半都在放映着怀煦从家里带回来的视频。
上面是参数不一的正态分布函数曲线。
刻苦钻研,也没忘了加班帮客户找对象,另一半屏幕播放着各种网红美女的短视频。
傅清予神情冷淡,微俯身,一手撑在桌面,一手覆在鼠标,滚动。
视频内容不断切换。
像大领导巡视,傅总粗略浏览几十个视频。
“你要靠看这些视频?”
“我是摆设吗怀煦?”
傅清予转身,淡声两连问。
怀煦刚好站起。
书桌和椅子之间很窄,她们几乎贴在了一起,傅清予微仰着头,说话时带出的香气擦着怀煦下巴喉咙而过。
“不是,短视频是我平时的工作之一,个别客户的对象是在视频里相中的,至于长视频,是学习视频......”
怀煦有点紧张。
……
明月高悬,室内寸寸升温。
床头暖色光线下,琥珀瞳依旧冷淡。
淡到怀煦不敢发问。
她怕听到清晨洗漱时的答案。
……..
傅清予手背搭在唇边,慢慢打了个呵欠,瞳孔蕴着一层薄薄的生理泪水。
困了。
看到这里,怀煦如遭雷劈。
她喜欢傅清予这张冷冷淡淡的高级脸。
可妻子的冷淡无疑像一桶冷水浇在她身上。
心中五味杂陈。
她再也找不到得知那一声‘索然无味’之前的美妙感觉了。
更不可能当作不知情。
新婚第三天,怀煦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一道坎。
第二天起床,眼底冒出浅淡的黑眼圈。
傅清予倒是睡得好,脸颊透出健康的淡粉色,气色极佳,衬得怀煦身心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