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死亡几次》梧清秋

33、第 33 章 风铃风波。

　　“初中时候，我应该是十三岁，我那时候挺小，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因为我比其它孩子少念了一年幼儿园。”

　　“为什么少念？”八喇问。

　　“因为我觉得幼儿园的知识好少，我明明两年就学完了，不想学重复的东西，所以找我爸哭，我爸就带着我跑去小学校长办公室，经过评估后，不论是校长还是代课老师都觉得我能跟上一年级进度，就把我放一年级了。”

　　“长大后我妈还说我那时候太犟，就算什么都学会了，多玩儿一年难道不好吗？非得那么早去上学，其实我也后悔，因为我发现早上晚上根本不只是学习的事情，还有人际交往，还有心智增长。”

　　“我明显感觉我比其它同学都更幼稚一点，害，说起这个，真是有一肚子话要说。”

　　“那你说，我们都听着。”八喇说。

　　木生盘着腿撑着下巴，眼中露出孩童般的神情：“我后来发现，我不只是比同一级的人幼稚，因为他们年纪都比我大，比我成熟很正常，但我比我同岁的人也就是我的学弟学妹还幼稚，换句话说，我是个晚熟的人。”

　　“所以我跟同学们交往时，总是要硬撑着做出合适的举动，说出合适的话来，哎呀，这都扯到哪儿了，继续讲那个蠢事。”

　　“你讲什么我都爱听。”六哈伸着舌头说。

　　“好嘛，你们怎么这么好呀。”木生朝它们真心实意笑了笑，继续说：“上初中后，我学习一直很用功，别人打游戏，我看都不看一眼，别人谈恋爱，我管都不管一下，我的脑海里只有我的朋友和我的学业。”

　　“初中时候的我内心就很细腻了，我记得那时候我喜欢在书店里买那种文艺杂志，或者是汇编成册的诗选片段、散文片段，我还喜欢买各种各样的漂亮小本子，在上面抄歌词，抄喜欢的诗文句子，以及自己写得各种小诗。”

　　“不过好在我的这些爱好并不特别小众，班里有一些女孩跟我一样，其中有一个当时是我好朋友，叫许欢，我们都能称得上知心朋友了，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她也写诗，我们经常互赠诗信，除此之外，我们还给自己起那种听起来很美很空灵的笔名。”

　　“我记得那一天是我生日，那时候我们都穷，朋友们互相送的礼物无非是些十块钱以内的工艺品，但这些工艺品都是在精品店细心挑选的，许欢那天送了我一个粉色的塑料风铃。”

　　“虽然那风铃没多漂亮，但我还是很高兴，就把它挂在木桌边粘着的挂钩上，有意无意时总喜欢拨一下，那声音空灵清脆，很好听。”

　　“哦对了，我跟许欢是同桌，就是我们坐在一起，上英语课的时候，因为我俩有点玩儿嗨了，所以在课堂上都会偷偷拨一下风铃，英语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又围着整个教室走了一圈。”

　　“她下来时我们就不动，离远点我们又偷偷拨一声，我听着声音很小，所以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且那时候我们坐在最后一排，我还觉得英语老师根本听不见那声音。”

　　“接下来，恐怖的事就发生了。”

　　“什么事？”六哈紧张的问。

　　“老师突然将手里的课本摔到讲台上，大声说：‘拿上来！’”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那个风铃，直到她说第二遍的时候才明白，我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我知道我应该听老师的话把东西交上去，可那是许欢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又舍不得，所以我沉默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选择，不是吗？”

　　“然后呢？”比比格如身临其境般紧张的问。

　　“然后发生的事儿我更是没想到。”木生摊开手努了努肩，“她见我不动弹，她就……走了。”

　　“走了？”六哈吃惊的问：“课没上完就走了？”

　　“昂。”木生重重点了点头：“走了。”

　　“那怎么办？”六哈皱着眉头问。

　　“害，你们听我讲。”木生拍着六哈的爪子说：“然后英语课代表就出去了，后来听说她是先去找了英语老师但英语老师没理她，然后又去找班主任了。”

　　“我们当时的班主任是个很强势的高大男人，脾气很大，但也是一心为我们好，知道这事儿后就跟课代表说谁惹得谁去哄，哄不回来不准上课。”

　　“英语课代表回来就对我和许欢复述了班主任的原话，我一听心态都快崩了，要知道我从小都是乖孩子好学生，我哪儿遇着过这种事？真是灾难啊……”

　　“于是我怀着无比悔恨但又有些很不真实的心态去了英语教研室，感觉不真实是因为我当时目前为止，都觉得恍惚，觉得因为这个事就能气走英语老师这事儿很荒诞。”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这么小一点事儿。”八喇终于开口道。

　　旁边的六哈和比比格无比赞同的连忙点头。

　　木生笑了笑：“反正荒诞的事儿已经发生了，而我又是事件其中的当事人，我总要做些什么，我看许欢没动静，只能自己去找英语老师。”

　　“她为什么没动静？”六哈不解的问。

　　八喇拍了它一掌：“你别打岔，先让木生讲。”

　　木生便说：“到教研室后，我一个没绷住就哭了，我站到英语老师面前哭得那叫一个恓惶，老师没想到我会反应这么大，当时表情都有些尴尬，总之最后经过我的痛哭流涕，老师被我哄好了，让我先回去，还承诺说下节课会按时来给我们上课。”

　　“走出教研室，我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教室走，因为一切太可怕了导致我这个好面子的人也根本顾不上别人探究的目光，哭得无法自拔。”

　　“在离教室还有一截楼梯的过道我碰到了班主任，他看到我后又将我骂了一顿，才放我回教室，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楼梯口那么多人，有学生、有老师、有本班的，还有外班的，他就大话扬天的当众骂我。”

　　“天呐，真是灾难啊。”木生感叹到。

　　六哈听得越来越难受，见木生停下来了，迫不及待问：“许欢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去？”

　　木生闻言微妙一笑：“因为她说她本来也想跟我一起去，又怕这样一来班主任把我们俩分开，她不想和我分开。”

　　许久不言的比比格禁不住问：“分开是什么意思？再也见不了面了吗？”

　　木生摆摆手：“那倒不至于，在一个班嘛，顶多就是做不了同桌了，下课还是能坐一起玩儿呢。”

　　比比格疑惑地说：“那她怕什么？”

　　木生看着比比格单纯的脸，微微一笑，重复道：“是啊，她怕什么呢？”

　　八喇看出了木生的想法，便安慰道：“这件事跟蠢有什么关系？我听着一点儿都不蠢，而且你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主动承担了很不好的后果，你很有担当。”

　　六哈也立即应和道：“是啊是啊，八喇说得对，这事儿一点都不蠢。”

　　“其实还是蠢的。”木生拍着有些发麻的腿说：“我得意忘形，整个事很被动，一个不到五块钱的风铃而已，老师如果要交上去就行了，干嘛忤逆人家？我还哭成那样，人都被自己丢完了，而且经此一事我也没有看清许欢的懦弱，继续与她深交，最后不欢而散。”

　　“你们最后不是朋友了吗？”

　　“嗯，不是了，她背叛了我。”见六哈还欲再问，木生紧接着说：“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往事不必再提，现在想起这件事，只觉得有趣，不好的情绪是一点都没有。”

　　八喇闻言往木生跟前凑近了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嗯，木生，我是你的好朋友，如果你遇到危险或者困难，我一定会陪着你，帮助你。”

　　“我也是！”六哈和比比格异口同声的说。

　　“嘘！”木生比划了一个手势：“可别立flag，容易应验，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一定都会好好的。”

　　“嗯，好好的。”八喇的一双琉璃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木生的脸，木生看着那双眼，眼前自动浮现出飞蛾扑火的画面，如尾生抱柱一样的坚定与强势令她一瞬间头皮发麻，暗自吃惊。

　　“天呐，这叫我怎么舍得。”她喃喃开口道。

　　故事讲完后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比比格累了，昏昏欲睡，脑袋搁在八喇尾巴上，六哈趴在船沿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远处一连串的浮标，八喇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木生说着闲话。

　　六哈总是这样，闹时唯它最闹，闹腾劲儿过了却唯它最安静。

　　“需要等多久？”八喇轻轻嗅了嗅比比格的呼吸，问到。

　　“没有固定的时间，越久越好。”木生看了看天色，围绕太阳运行的轨道推断出了时间：“看这天色，应该过去两个小时了，我觉得能拉网了。”

　　“可比比格才刚睡着。”八喇说。

　　木生被这句话逗乐了，她打趣到：“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它了？”

　　八喇黑黢黢的脸看不出太多神情，但说话的语气出卖了它的真心思：“它……是你的朋友嘛。”

　　木生坏笑着拍了拍它：“别装啦，你也喜欢它，你也拿它当朋友了。”

　　看八喇崩着个脸一言不发，木生又调笑到：“这很正常嘛，你眼里的小狐狸就跟我眼里的哈基米一样，越看越喜欢。”

　　“确实挺喜欢。”八喇承认到。

　　得到这个答案木生满意的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开始拉网，刚开始只是看到些零零散散的小鱼小虾啥的，后来开始有重量了，木生不自觉用起力来，终于，扯着扯着感觉有些扯不动了。

　　木生立即激动大喊：“快来快来！帮我！有大鱼！”

　　六哈一个激灵飞速跃起，一口咬住网段在木生后面卯劲儿扯，八喇不甘其后，站到中间拉，比比格还没从睡梦中彻底清醒，却下意识一瘸一拐跑过去帮忙。

　　“来听我指令！1—2—3—”

　　“1—2—3—”
　　“1—2—3—”
　　“1—2—3—”

　　“快了快了我看到了！”木生激动的说：“上来了！闪银光，是只大马鲛鱼！”

　　“哇好大的鱼！”
　　“这也太大了吧！够吃好久好久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