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死亡几次》梧清秋

31、第 31 章 叫花鸡和叫

　　“她咋还不回来？”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的六哈哀怨的说。

　　八喇嚼着嘴里的肉，冷哼一声：“被狐狸迷住了呗，我早就说过，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六哈心想这话自己好像也说过，它趴到木生床上，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在它皮毛上，舒服极了，一时之间，反倒没心思去想木生什么时候回来。

　　“反正我这会儿感觉她挺高兴的，八喇，你也躺过来，特舒服，她不回来咱就睡她的床。”

　　八喇心想有道理，便也躺了上去。

　　狗在床尾，狼在床头，两只都舒服的直哼哼。

　　另一边木生在和小狐狸玩儿了一会儿后，捡起一片刚掉落的大叶子，这叶子不是一般的大，能包住木生的两只手，她将包袱里的鱼干一股脑倒在大叶子上，放进狐狸洞里。

　　“比比格，我未来大多数时间不在海边的木屋，而是在八喇和六哈那里，你如果来木屋找我可能找不到，但我会来找你，经常来找你，我还会带很多很多小鱼干给你，都是我风干好的，放在洞里，可以吃很久都不会坏。”

　　比比格听了这些没有高兴，反倒闷闷不乐了：“木生，你为什么不住木屋了？”

　　木生呼噜着它蓬松的毛，虽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诚实的说：“因为我可能不过多久就要走了。”

　　比比格一激灵，它飞速爬起来凑到木生面前，急切地问：“为什么走？走去哪里？就像啾咪一样吗？”

　　木生看着它急迫的样子，打心底觉得难受，“我也是没办法，这样，以后我每天太阳落山之前都会来找你，我每天跟你讲讲我的故事。”

　　比比格垂下头，声音轻的快要听不清：“那你现在要走了吗？”

　　“嗯，六哈和八喇还在等我。”

　　比比格又抬起头看向木生，两只大眼睛一瞬间竟然氤氲起来，木生心疼的一把将它抱进怀里，当即便做出个决定来。

　　她站起身，抱着比比格往木屋走：“我带你去木屋，虽然木屋有六哈和八喇，但它们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你，你要去吗？”

　　比比格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后悄无声息的点了点头。

　　“天呐……”木生看着远方巨大的灌木，心想比比格对自己的信任竟然已经达到了这个程度，又想起在木屋里等她回家的六哈和八喇，悲切的说：“这让我怎么舍得啊……”

　　门终于动了，六哈一骨碌爬起来往门口跑，伸出的大笑脸在木生进来的时候瞬间凝固，而八喇依旧躺在床上，看清后又冷哼了一声。

　　六哈垮起个小狗脸，将伸出的舌头吞回去，略带哀怨的质问道：“你怎么把它给带来了？”

　　比比格露出讨好的笑容，眯起眼睛，神情跟木生一模一样，“嘿嘿”，木生笑了两声，说：“它一只小狐狸怪无聊的，我就带它来跟咱一起玩儿。”

　　“我就知道。”八喇瞥着木生，优雅地抖了抖毛，“算了，它也是你的朋友。”

　　它对比比格说：“狐狸，跟我来床上晒太阳。”

　　比比格闻言惊喜的看了一眼木生，“欻”一下蹿到床上，躺在八喇身旁给它舔毛。

　　八喇则做了个舒服的伸展运动，用狼尾将比比格包裹起来。

　　六哈不可置信地走过去，梗着脖子质问道：“你就这么接受它的到来了？”

　　“不然呢？”八喇闭着眼说：“它是木生的朋友。”

　　“你个叛徒！”六哈忍无可忍的咆哮到：“我从一开始就挺喜欢这狐狸，是你表现出那种样子我才做出这样的反应的！结果你倒好，轻飘飘地就……就这样了！”

　　八喇被吵得略微有些烦躁，它睁开眼，象征性地安抚到：“好了，别气了，继续躺着吧。”

　　“对啊对啊。”木生适时插进来：“你们躺着吧，我给咱熬些热汤喝。”

　　“我看看你们都带来些什么来，兔子、鸽子……哟！还有个鸡呢！我以前最爱喝我妈熬的鸡汤了，今天是有口服了。”

　　六哈闻言说：“你喜欢吃鸡？怎么不早说？我们以为你就只吃兔子鸽子呢？之前给你老鼠你不吃，我以为鸡你也不吃。”

　　“吃，鸡最爱吃了。”木生乐滋滋的坐在地上拿出自制的火折子烤鸡毛，烤的差不多后拿出小刀刮起来，收拾了大半终于将鸡毛处理干净了。

　　“你看她就是麻烦，吃个鸡还要拔毛。”六哈给比比格说。

　　比比格用爪子刨了刨六哈的毛，张开嘴又笑起来。

　　“笑笑笑，就知道笑。”六哈嘴上这样说着，尾巴却不自觉摇了起来。

　　木生撸起袖子将鸡扔进水里：“我改变主意了，不熬汤了，我今天给咱做只叫花鸡。”

　　“叫花鸡是啥东西？”六哈好奇的问。

　　“等着瞧吧，保准做出来后馋的你直流口水！”木生一脸骄傲的说。

　　她说着将鸡扔进清水里，打开门钻进林子里摘了几片野芋叶，野芋叶子很大，比人脸还大，背面有细细的绒毛，回来的路上她又顺手拔了几根野葱。

　　回到木屋后她把鸡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从角落里拿出几个小罐子，罐子里装着晒干的香菇、磨好的藤椒粉、盐、还有一坨凝固的椰子油。

　　她撕了几片干香菇放进椰壳碗里，倒点水泡着，又将野葱切碎，放进另一个碗里。

　　将泡软的香菇捞出来切成碎末，将切好的香菇和野葱倒在一起，加一小撮盐，撒一点藤椒粉，再挖一小块椰子油放进去，手指把这些东西搅匀。

　　接下来便是将搅好的馅料塞进鸡肚子里。

　　塞满之后鸡肚子鼓得涨涨的，开口合不上，木生便熟练的削了两根细竹签，像别针那样交错着别进去，把开口封住。

　　她用野芋叶把鸡包起来，先包一层，裹紧，再包一层，又裹紧，藤条绕着叶子缠了几圈，系成了死结。

　　她拎着这个绿色的包，走到森林的水塘边，那里有一片很细的黏泥，灰黑色的，她用手挖了一堆，加一点水后便开始揉泥，泥巴在手里搓来搓去，越搓越匀，最后变成了一团软硬适中的泥团。

　　她走到哪里，它们便一直跟着，三双大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手中的动作，看呆了似的。

　　木生朝它们笑一笑，将泥团拍成饼，把芋叶包放上去，再往上糊泥，一层一层糊，用手拍实抹平，只见泥巴越糊越厚，最后变成一个圆球，渐渐的比她的脑袋都要大一圈了。

　　她捧着泥球走回木屋旁边的空地，那里有一个用石头围起来的火坑，这火坑是木生来岛第二个月就搭好的，里面还有些烧剩的炭灰。

　　木生把泥球放在火坑正中间后转身抱了一堆枯枝回来，堆在泥球周围，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点火，烘烤，一气呵成。

　　越往火里添柴火就越烧越旺，噼里啪啦的响，听起来十分治愈，泥球被火焰吞进去后，渐渐看不清了。

　　它们便坐在旁边继续添着柴，就像农村烧灶台一样，添一会儿，停一会儿，火小了就添，火大了就让它烧。

　　这是个漫长等待的过程，但它们谁都不觉无聊，它们都十分专注看着那个大火堆，好像等待是个天经地义十分有趣的事情。

　　看了看日晷过去了一个时辰，木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把剩下的柴拨开，用一根长木棍把泥球从炭火里拨出来，泥球滚了几圈停在地上，表面被烧得发白，还有几处裂开细纹。

　　几个脑袋一股脑围成个圈凑了过来，木生用木棍敲了敲泥球，“邦邦”响，听起来就硬，又用力敲了好几下，裂缝慢慢变大，躲着烫意，木生用木棍撬开一块泥皮，里面焦黄的芋叶终于露出来了，叶子边缘烧糊了，这会儿还冒着烟。

　　她把整个泥球撬开，将芋叶散开，里面的鸡露了出来，只见鸡皮是金黄色的，有几处烤焦了发黑，热气往上冒，带着一股混着肉香和草木灰的味道。

　　木生狡黠的看了眼四周一脸疑惑的小伙伴，用两根木棍把鸡夹起来，放到一块干净的石板上，过程中手被烫到了，她“呀呀呀”叫唤着捏住了身旁朋友的耳朵。

　　莫名其妙被捏耳朵的比比格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嗅了嗅她的手。

　　“成了！”木生吹着手说：“这会儿特别烫，稍等一会儿，等凉了咱就开吃。”

　　“还有这么神奇的做法呢。”六哈流着哈喇子感叹到，从鸡被敲开的那一刹那，它便快要被一股直冲脑门的肉香击晕了。

　　“闻着挺不错，不知道吃起来咋样。”八喇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说。

　　“相信我，绝对好吃。”木生竖着大拇指承诺着，十分幼稚的唱起自己编得歌谣来：“我爱吃鸡，舌头烫烫；我爱吃鸡，生活真好；我爱吃鸡，鸡腿香香；我爱吃鸡，我真棒棒……”

　　比比格被她的歌谣逗乐了，又眯起眼“咯咯咯”笑起来。

　　一会儿后，木生用手指碰了碰鸡，终于没那么烫了，她把别着的那两根竹签拔掉，用手撕下一块肉，肉从骨头上脱开，露出里面白嫩的纹理。

　　她将整只鸡平均分成四等份分别递给三个伙伴，她迫不及待拿着自己的那一份饕餮起来，叶子的清香和炭火的焦香互相呼应，融合着鸡肉本真的香味，好吃到舌头都想要吞进去。

　　美美吃了好大几口后她才看向六哈、八喇和比比格，只见它们一个个嘴张老大，专心致志啃着鸡，尤其比比格，可能狐狸天性爱吃鸡？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全然看不到一丝过去小心谨慎的模样，吃相那叫一个豪放。

　　当然，六哈和八喇也没好到哪儿去。

　　木生暗笑起来，心想自己或许就是某个被埋没的做饭天才。

　　“怎么样好吃吧？”她得意的咬了口鸡肉，看了眼即将黯淡的天空，又环顾了一圈忙着吃肉顾不上回应她的动物们，说：“吃完了就去睡觉，我们明天出海，捉到了鱼，明天做叫花鱼吃！”

　　六哈像个捧哏一样配合到：“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