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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物种不同 菲里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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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里斯注意力仍在手上,呆呆回道:“训练用的。”
“…”
乌尔波转头就看见菲里斯还盯着握在一起的手看,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菲里斯抬头呆呆地与他对视。
两虫对视了一会儿,菲里斯像才开机一样,轻声唤道:“陛下…”
或许并没有开机,乌尔波自顾自点头,“你说的也对…但是,天花板上那么多大黑球,这是训练什么的?”
这下回到菲里斯的舒适区了,像是按了什么开关,整个虫精神一振,活虫感更重了,“那些黑球是活动的,跳起来把它拿在手里就是一个负重,在黑球下面活动产生的颤动能让黑球掉下来时又能测试筋骨。”
乌尔波沉默地看看天花板那黑压压的一片,再看看菲里斯认真的脸,坚定地退到门后,“说真的,我和你是一个种族吗?”
“当然是,陛下,唯独这件事是不容置疑的!”
说这句话的是一直在身后被刻意忽略的法加,他抢在菲里斯前头回答了乌尔波的问题。
乌尔波转过身去看法加,见他一脸严肃,若有所思,不过法加本来就是一本正经的雄虫。
菲里斯不知是想到什么了,脸颊染上些粉色,抬眼与乌尔波对视,“当然是…您应当最清楚的。”
乌尔波:“…”
不是,他想到哪里去了?
淡淡的粉色在瓷白的脸上晕开,即使没有什么表情,还是莫名带着色气,是常常在床上看见的颜色。
“咳咳…”乌尔波对此非常熟悉,熟悉到这时只能尴尬地咳嗽打断,干咳了一阵,他突然想到什么,装作不经意地问:“这种训练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
菲里斯老实地回答道:“是的。”
见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乌尔波感觉心好似被针刺了一下,手微微手紧了一点,引得雌虫惊讶地看过来。
乌尔波用大拇指安抚般摩挲着手下细腻的皮肤,像是驱走某种东西,也是在给自己某种安慰,“也就是说你一直以来也是这样训练的?”
他的声音莫名有些低沉,菲里斯能听得出来,但却不知道原因,只能暗自揣测。
虫族的雌虫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们的力量,借此能获得想要获得的一切,军衔、权利、金钱…包括伴侣。
低等级的雄虫能够被偷偷摸摸的囚禁起来,高等级的雄虫则会因为这些东西看他们一眼。
因此菲里斯立刻板正姿态,站得直直的,表明他是一个优秀的军雌,“当然,这项成绩也是优秀。”
他回答时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睛却亮亮的,细节的地方表明他对此很自豪,觉得是可以拿来彰显力量的事情。
乌尔波皱了皱眉毛,另一只手已经将菲里斯的袖子捋了上去,露出结实洁白的小臂,细细看了一下仍不放心,打算再往上看看。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菲里斯一把将袖子捋到了肩膀上,还往乌尔波眼前递了递。
乌尔波黑着脸扫了一遍,光洁如新,才接着问:“你到凡纳之后还进行过这种训练吗?”
“没有。”菲里斯很快回答道。
其实他参加换军大比前确实想过用这种方式赛前热身,血肉撕裂的痛苦能够让雌虫更加兴奋。
但他很快想起乌尔波优雅地站在二楼走廊边,皱着眉往下看满身血污的自己,就算他把搓了五遍当天晚上乌尔波也离他远远的。
于是,菲里斯很快放弃了这种想法,转而用了更温和的方式。
见乌尔波这一番检查,他在心中暗暗庆幸,要是一身血污脏兮兮的样子,指不定会被雄虫厌弃。
乌尔波挑眉,见菲里斯瞪着大眼睛面无表情看着自己,他真心实意地感受到什么叫两个虫就是两个世界,中间隔着宇宙这句话。
嗯?还真是隔着一个宇宙…
这家伙大概没有看出来自己担心,乌尔波眯了眯眼睛,精神丝网般扑抓了上去,强烈的庆幸顺着丝线传了回来。
哈?
乌尔波不经打出一个问号,在庆幸什么,庆幸没有训练,还是庆幸伤好全了…
还真是看不透你啊…菲里斯…
“之前没有,那现在呢?”
“…现在也没有。”菲里斯有些惴惴不安,从没听说过雄虫会关心雌虫的军事训练,加上乌尔波面色也不太好,是觉得元帅不训练太怠惰了吗…
乌尔波的精神网还没收回来,清楚地感知到雌虫的情绪,估计他是又想岔了,还不等菲里斯开口补充,便道:“我的意思是这种训练能不做就不做,怎么看都有点透支身体,又疼又要受伤的…”
一边说着,一边将菲里斯的袖子拉下来理好。
这种训练显然流传很久了,久到雌虫在思想上就认同这件事,说不定还契合了雌虫的某种特性,所以一直以来都采用。
他也不好现在大肆吐槽贬低,搞不好雌虫还以为是对他不满,毕竟之前的虫皇都没表过态。
犹豫片刻,乌尔波才有些别别扭扭地说:“看见你受伤,我也不开心…好吧…”
乌尔波脸上带着些红,皱着眉,脸已经撇到一边去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顿住了。
一些花言巧语他能说得溜且不会不好意思,像这样表露内心却让他觉得又黏糊又张不开口。
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转过去,破釜沉舟地抬头对上眼,艰难地撕开仿佛涂了胶的嘴,咬牙切齿道:“就是说,我!担!心!你!”
乌尔波硬挺着羞耻没有扭头,等着面前雌虫反应,一秒,两秒,三秒。
估摸着有一分钟左右了,菲里斯才好似惊醒一般从那种呆呆的状态里出来。
等了半天,啥也没等到,乌尔波只感觉自己脸应该更红了,咬着牙看菲里斯又盯着自己的脸陷入迷思。
精神网传来的讯息告诉他,菲里斯被自己的脸美迷糊了。
真是要气笑了:-D
手上用了点力,把虫魂招了回来,深吸一口气,乌尔波笑着温声问:“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菲里斯直愣愣地点了点头,慢吞吞地说:“你…你担心我…”
感知到的情绪复杂得要煮成一锅粥了,一点欢喜隐秘得像白米粥里的小米,又小又显眼,就是不知道这锅粥有没有意识到掺了杂。
对视几息,乌尔波感受到了鸡同鸭讲的痛苦,难道自己的语言表达有问题?
他开始怀疑自己,并陷入沉思。
虫族对于感情的事情非常直白,雌虫在有目标后会整理自己的全部资产,完全摊开给雄虫。
雄虫在有意向时提前做好背调,评估过后直接告诉雌虫,是做雌君还是雌侍,中间环节几乎为无,情感交流基本在婚后。
或许他应该说得更直白一些的…
这样想着,乌尔波忍不住扭头去看法加的反应,如果法加这个本地雄虫能意识到他是在表明心意,那就说明他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然后就看见一张菲里斯同款的呆滞脸。
看来是因为太无聊而走神了…个屁啊…
他难道说的是人类语言吗?都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看了看菲里斯,低垂着眼睑,仍然在煮粥,看了看法加,似乎陷入到对虫生的思考,再看看天花板,同脚下的地板一个颜色。
不吉利啊…头上顶着地板,脚踩到了头上,万事不顺,而且出门前看着天色也不是很利好他的样子。
乌尔波当即下定决心回去算个好日子再出门,伸手捏住菲里斯的手腕,找准动脉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断电的机器接触到电源,嗖地一下开了机,松开了手。
慢慢将袖口的褶皱理好,又往前走了两步,乌尔波装作无事发生,朗声夸菲里斯将本职做得很好。
不过是一些模板的大饼套餐,但他反复用了好几次好、优秀、真棒等等直白的词,并加上一点重音。
菲里斯还没来得及暗淡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又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就算连上一个月的班都不会累。
啊这…只能听得懂这种简单直白的好话吗…难怪以前被他那些老掉牙又肉麻的情话哄得迷迷糊糊的…
菲里斯这家伙很吃情绪价值这一套啊,一看就很容易被骗得裤衩都不剩呀。
“作为元帅,你的身体健康不光是你自己的事情,也是关乎帝国的事情,更是关乎我的事情,元帅是虫皇的得力干将,对吗?”
乌尔波越说情绪越稳定,声音也变得温和,已然变回一个优雅的虫皇。
他的话像一根线,菲里斯则被这根线钓得笔直端庄,完全是一个忠诚无比的军雌了。
“所以说,元帅要保重好身体啊…咳咳,包括皮外伤。”
“是。”菲里斯反射性地低头。
乌尔波点了点头,内心却不免有些唏嘘。
菲里斯是他来到虫族后接触时间最长的虫了,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甚至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时刻,他也心动过。
现在一切都倒转过来。
他曾经只想逃离,离当初那个地方远远的,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菲里斯了,在未来的某天他或许会想起这个雌虫,时间会为记忆里菲里斯赋魅,他会怀念但不会再见。
但这家伙又追了过来,乌尔波也想过要狠狠地报复,但很快放弃了。
怎么报复?报复到哪种程度?让菲里斯虫头落地?
仔细想想觉得没必要,他们两个之间有仇恨到要虫命的地步吗?
没有吧…
在换军大比上动手脚让这家伙滚走,作为虫皇,没必要拒绝一个他了解且有把柄的实力出众的元帅,更何况还展示了忠诚。
作为乌尔波,他实在不想阴搓搓地给虫下绊子,搞得他像是躲在阴影里做坏事的反派,还是这种一点逼格没有的坏事。
拜托,他马上都要成为虫皇了唉,干什么不能光明正大。
无视菲里斯,他又是真有实力当上新的元帅,又成了一个最好的,虫皇同军部对接的窗口,不可能无视了。
乌尔波开始重新审视他们两个的关系。
虫皇和元帅…一辈子的忠诚,甚至他下台了,菲里斯也当不了多久,这也算是一种新型的囚禁啊。
而且他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能让菲里斯的情绪因他而波动,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但很快乌尔波就腻了,他早该想到菲里斯这个虫同一根木头差不多的,那些细微的小细节也很有趣,也不可能成天拿放大镜欣赏美景啊!
这也不是他想要的恋爱…那么…如果跟着心走,菲里斯会是什么反应呢?
乌尔波挺直了腰杆,笑着对法加说:“走吧。”
短短两个字说得好似长叹了一声。
总是套路得人心啊——还是回去再沉淀沉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