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哭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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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想不到，十年后再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迟约麻木的走回卧室，他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经过窗户时，从他身上掠过的阳光像是他人生中不属于自己的十年，看似毫无感觉的滑过身体。
迟约呆坐在床边，想了许多，但再怎么想，都只觉得心中酸楚，眼眶慢慢发红，他忍不住抬手捂住脸，泪水无声地滑落，努力压抑的哭声亦如他灰暗的十年。迟约心中的委屈，在门外看清是封承允的那一刻就开始不断冲击着他，他任由情绪释放，泪水从指缝中溢出，心中五味杂陈，有悲伤、有无奈、有绝望、但更多的是对于未来的迷茫与面对曾经爱人的无措。
迟约不知道这样在别人手中辗转当金丝雀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封承允最终会怎么待他。迟约抽泣着，他本以为对于这种事情已经麻木，无非就是又换了一个主人，继续过着虚与委蛇的生活，他没想到还能再碰见封承允。
他努力平复着情绪，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迟约曾经也想过与封承允有个未来......可是造化弄人。迟约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心中满是苦涩，许是哭的累了，蜷缩着身子，闭上眼睛。
再醒来时，天色将晚。约莫下午四五点，迟约睁开眼，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无尽的安静，赤脚踩着地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迟约突然很想出去透透气。
迟约走到门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探出头去，没有人，而且只有自己一户。迟约轻轻关上门，穿上鞋，披了一件外套走出房间，顺着走廊来到电梯前。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迟约心中莫名有些忐忑，电梯门打开，迟约走到一楼的大厅，视线四下看去不断观察着。
大厅宽敞豪华，地面通铺着大理石，墙上和一些休闲区域摆放着各类艺术品。迟约犹豫了一下，朝着大门走去，刚想打开门，就被一旁的保安拦住。
保安面带微笑，语气礼貌而疏离：“不好意思先生，没有封先生的允许，您不能离开这里。”
迟约一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都被心中的失望盖过，最终什么都没说。迟约转头看向保安，眼中含带哀求。
保安依旧面带微笑，但眼神坚定：“抱歉先生，这是规定。”
迟约不再纠缠，因为纠缠下去也是无用，带着满心的失望回到电梯前，电梯门缓缓关上，将迟约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迟约靠在箱壁上，心中满是无奈与苦涩，失魂落魄的回到那套房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想着曾经与封承允的点点滴滴，忍不住自嘲笑了笑。
认命了。这个想法出现后，迟约突然想看看这个房子里都有些什么，毕竟都要在这生活下去了，了解了解也没什么问题。迟约起身，走出卧室，推开第一间房间的门，发现里面是一个书房。
书房很大，布置的十分典雅，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迟约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玻璃门上，那里连接的一处阳台，推开门走上阳台，看着底下灯火通明的城市，寒风刮过，迟约感到清醒了不少，他倚靠在栏杆上静静看着远方。站了一会打了一个冷颤后才起身离开，小心的带上书房的门，随后推开下一个房间的门。
那是一个很大的衣帽间。
迟约环顾四周，衣帽间里挂着各式衣服，他随意扫视着，突然，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件衣服上。那是一件白色的高定西装，迟约认出来。他走过去，轻轻抚摸着那件西装，这套西装曾经属于自己。他想起来，这是封承允和他在一起时，某天突然送给他的礼物。迟约记得这套西装的每一处细节，他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封承允将西装披在自己身上时的温度。
迟约喃喃道：“怎么会在这......”
似乎是迟约猜到什么，又去仔细看了别的衣服，他发现，这些衣服一半都是自己的，穿过的、没穿过的，还有一些罩着防尘的衣服，似乎买回来就没有穿过，都是一些奢侈品牌子的每年的新款，风格与自己曾经的穿衣风格很像，或者说，就是照着那个买的。
迟约随手拿起一件衬衫，发现尺码与曾经的自己穿的一样。迟约不可置信的继续翻找着，他发现，这里的新衣服，全是按照他曾经的喜好准备的。迟约不敢想，也不愿想。他慌乱的将衣服挂回原位，逃也似的离开了衣帽间。
迟约跑回房间，心跳如擂鼓，躺在床上将自己埋在被子里，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算什么，标本吗！”迟约咬牙。
迟约越想越气，心中涌起不甘和屈辱。他忍不住用力捶打床铺，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却无济于事。他只能无助地抱起膝盖，将头埋进臂弯，他无法想象封承允为什么会保留这些衣服，也无法理解他的用意。迟约不想也不敢继续深想下去，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几个深呼吸后，迟约起身朝别的房间探索。他随意推开第二扇门，发现里面满是健身器材，他看着满屋子的器材愣了一下，靠近一个离他最近的观察着，全新的，没有任何使用痕迹。迟约走动了一圈选择去下一个房间。
迟约推开门，发现也是一间书房，只是摆的书要更加专业，法律、金融、生物等等。迟约随手翻了两本后放回原位，去下一个房间。
他推开门，发现是游戏房，里面摆满了各种游戏外设，迟约走进去，看了一眼发现都是最新的。倒是意外的符合他那阵的喜好，迟约摇摇头关上门，朝着下一间走去。
那是一间视听室。里面是沙发与投影仪，迟约走进去，随手按下一个按钮，投影仪亮起，画面展示在他面前，迟约慌忙关闭后走向下一个房间。
迟约推开一扇门，发现是一间客房，客房布置的十分温馨，床和家具让迟约感到眼熟，窗帘是半透明的，透着一股朦胧的美感，迟约有些心慌，在他回忆里封承允似乎并不喜欢这种风格。他下意识的不想探究，不想发现更多封承允准备的东西，迟约选择略过这个房间。
快步走到下一扇门前，迟约推开门，发现这里是一个杂物间，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他随意翻找了几下，直觉告诉迟约不要在这里继续翻找了。
迟约轻轻退出杂物间，推开旁边那扇门，是一间音乐室，四周仔细做好了隔音，尽头是一架三角钢琴，墙上与地面上还有一些别的乐器。他退出去，去下一间。
还有最后两间房，不知道为什么，迟约感到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一扇门。
这是一间卧室，卧室不大，但是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迟约走过去拿起来相框，上面赫然就是十年前的自己。迟约愣住，心中五味交杂。照片里的自己，笑得这么灿烂，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迟约甚至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照的了，他凝视着相框，眼神中流出怀念。
迟约放下照片，走出房间，推开最后一扇门。那也是一个衣帽间，但与之前不同，大多是冷色调的西装，迟约惊讶的发现，西装款式与封承允日常穿的很像。他抬手抚上一件西装，取下与自己对比着，这件西服与封承允的身高体型差不多，迟约放回那套西装，继续查看其他衣服。
这里的衣服，几乎都是封承允会穿的款式，迟约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封承允站在这里。迟约目光扫到一套西服，他突然想起来封承允有一套一模一样的西服。
迟约不可置信的返回第一个衣帽间，他小心翼翼的再次查看每一件衣服，尽管难以接受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自己查看。迟约一件件地查看，自己穿过的，没穿过的，尺码腰身都相同。
迟约怔怔的看着四周，他有些不敢想，迟约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走出衣帽间颤抖这看向其他房间，努力会议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书房的专业书籍、游戏房里的游戏设备、客房的温馨布置、储物间的旧物、音乐室的乐器、卧室里的照片、还有......衣帽间里的衣服。
迟约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似乎都是封承允为自己准备的，他努力说服自己这不可能。但种种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这里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或者说，为十年前的那个自己准备的。
迟约感到难以置信。
他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这只是巧合，别自作多情。但内心中早有一个坚定答案，他明白，这不可能是巧合。
迟约难以置信，不能理解。他试着说服自己，这是封承允一时兴起，为现在的自己准备的，但很明显不是，这套房子可能存在的时间比自己想的还要久。他麻木的游走在各个房间，试图找到可以反驳的证据，但迟约发现，这里的一切，就是为十年前的自己准备的。
他突然想到早上封承允说的“分不清了”。迟约突然有些害怕，害怕知道真相；他很怕，怕自己猜对了。迟约站在客厅中央，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迟约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平复心情，但迟约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却在无限放大、蔓延。
迟约跌跌撞撞的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迟约颤抖着撑着洗脸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白，眼神惊慌失措，与卧室照片中的自己判若两人。
迟约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陌生，他捂住脸蹲下身，双手环住膝盖，将头埋进去，迟约颤抖着，耳边回荡着封承允的话。迟约不敢再想下去，他害怕真相，却又忍不住想要去探究真相，迟约害怕这真的是封承允为他准备的。恍惚间，他想起来与封承允分手那天，那时他听说柯家出事，说什么都要回国，与封承允大吵一架不告而别，然后，就是十年折磨的开始。
他怕这真的是封承允为自己准备的，而自己不再记得，迟约害怕，害怕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他颤抖着，大脑一切混乱，他试着理清思绪，但一切都愈发模糊。迟约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谁。他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他们曾经的感情。
迟约捂着脸，泪水不断流出。他以为，自己在那次变故之后，不会再跟过往的生活有交集，迟约从未想过，会在这里，与过去再次相遇。迟约甚至已经记不起当初自己的模样，他只记得，自己曾经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
那个人，就是封承允。
而现在，那个曾经深爱的人，却成为了自己最大的恐惧。
迟约怕他还记得自己，怕封承允没忘了自己，怕他还记得自己的一切，怕他把自己拉回过去。因为过去，对迟约来说，太痛苦了。这只能对比出他现在有多么不堪。
他宁愿封承允忘了，宁愿封承允没准备那些东西。因为那意味着，世间已经没有人记得柯羽了，只剩下迟约在活着了。这样他也不用去面对那些了，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却始终无法释怀的过去。
迟约蹲在浴室角落，捂着嘴，他不想哭出声，但眼泪却没骨气的一直流。
迟约一边哭一边骂自己、骂自己没出息、骂自己懦弱、骂自己胆小、骂自己忘了过去不敢去面对、骂自己，不敢去面对那个曾经深爱的人、骂自己太懦弱了、太胆小了、太没用了、骂自己不敢去追求真相，不敢承认。
……
一份关于迟约的详细资料呈现在封承允的桌子上，他坐在桌子前，看着那份资料，突然有一瞬间封承允没有勇气去翻看这份资料。封承允翻开资料，从柯羽改名换姓后，到现在的经历，都事无巨细地记录在上面，封承允一页一页的翻看资料，眼神渐渐凝重。
封承允看到柯羽在那次变故后的遭遇，看到柯羽是如何一步步的挣扎着活下来，封承允看见了柯羽在雪暴的遭遇，看到了柯羽所遭受的一切。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见柯羽在雪暴受过的折磨，看到柯羽如何辗转于多人手中。文件的最后一页落款，表明了这份资料来自于哪，暗塔。
他想过柯羽消失的很多种可能性，但没想到，柯羽会经历这些，封承允甚至没敢想今天早上那个人就是柯羽，他以为只是巧合，长得相似而已。但现在看来，不是巧合，那就是柯羽本人。
封承允捏紧资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柯羽。封承允只觉得讽刺，他曾经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封承允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闪过柯羽的资料，还有柯羽曾经的样貌。
他想起来十年前，那时候的柯羽，还是个学生；封承允突然想起来自己为柯羽准备的一切，他本以为那些东西，永远也不会有用上的一天，那些精心准备的一切，都是为了柯羽。为了那个自己曾经深爱过，却因为种种原因而不得不放手的人。
封承允以为，自己放下了。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那些东西，只是被他封存了起来，那些情感，从未消失过。他以为柯羽死了，就可以忘了柯羽，忘了那些感情。封承允以为那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不重要了，但他发现，不是的，那些东西，一直都藏在他心底，从未真正放下过。
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一切了，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做不到对柯羽视而不见、他做不到当柯羽没存在过、他做不到不在意柯羽、他做不到。
封承允喃喃自语：“柯羽...我竟然，又把你弄丢了......”随即起身拿起外套，匆匆向外走去，路过的手下感受到封承允周身的气场后一个都不敢拦。他要去找柯羽，他要找到柯羽，把一切都问清楚。封承允开着车，朝着柯羽所在的地方驶去。
他的心跳很快，手心里也全是汗，自从当上封家家主过后他从未如此紧张过，封承允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柯羽，他只觉得自己荒唐，他差点把柯羽弄丢了两次。
封承允车辆稳稳停在楼下，柯羽在浴室里起身。封承允推门下车，柯羽麻木的走进那个“自己”的衣帽间。封承允上楼，心中有些忐忑，柯羽缓缓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便是柯羽跪坐在衣帽间的场景，柯羽没有听到开门声，只是跪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那些衣服，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地板上。封承允关上门，缓缓走向柯羽，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封承允在柯羽身后站定，垂眸看着他。
柯羽没有察觉，依旧跪坐在地上，任由眼泪流着，封承允看着柯羽，只觉得心脏被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柯羽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身后有人，缓缓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柯羽的眼神愣愣的，直直的盯着封承允，他的眼泪还在掉，他自己甚至不知道在哭什么，只是眼泪止不住的掉。他的手颤抖着，缓缓深想封承允。
封承允下意识握住柯羽的手，柯羽反倒如被烫到一般想要收回手，却被封承允紧紧握住。就见封承允蹲下身，与柯羽平视，他就这么看着柯羽，声音沙哑：“柯羽......”
柯羽的眼泪还在掉，封承允喉结滚动，轻轻将柯羽拥入怀中，他紧紧抱着柯羽，害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柯羽没有挣扎，任由封承允抱着，封承允抱得很紧，似乎生怕一松手，柯羽就会消失。柯羽感受着封承允的情绪，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有些可笑。
封承允似乎很害怕失去柯羽，他现在明明这么强大，那么高高在上，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将头埋进柯羽的颈窝。柯羽觉得有些讽刺，他曾经那么的渴望封承允的怀抱，如今却只觉得陌生。封承允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他只知道自己很思念柯羽。
很想很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