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重量》青山夕照

2、起始 众人的目光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那两个男生身上，只见他们彼此推搡着，似乎在争执什么。其中黎明率先回过神来，他的声音有些急切地喊道：“学姐，是他先动手弄我的！”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委屈和不满，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顾成霜嬉皮笑脸的：“学姐，明明是他先搞我的。”
　　“你们俩给我站好！”学姐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带着一丝威严，让原本还在争执不休的两人都不禁一怔。她面沉似水，目光冷冽地扫过两人，似乎对他们的行为十分不满。
　　然而，学姐并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上。她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我刚刚说什么了？”
　　两人沉默了，收起了小动作，场面有些尴尬。“记部门里伙伴的名字。”罗思思小声提醒，闻言学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现在开始吧，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兰溪月，学会计的。”
　　突然间，一道强烈的手电光束划破了黑暗，直直地照进了610宿舍。宿管的声音紧随其后，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610，人齐了没？！”
　　静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声音吓了一跳，她回过神，看到其他舍友们已经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人齐了！”
　　宿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有些严厉。静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紧张地看着宿管走进房间，开始点名。
　　然而，后面的记名过程对静禾来说就像是一场模糊的梦境。她的思绪开始飘远，困意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她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但眼皮却越来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
　　就在她几乎要昏睡过去的时候，一个模糊的印象突然在她的脑海中闪现——顾成霜的目光。她记得在部门第一次见面会，顾成霜的眼睛似乎一直盯着她看，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呢？是好奇？还是怀疑？
　　静禾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这个问题，然而困意最终还是战胜了她的思考。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终于沉沉睡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静禾的生活被各种事情填满，忙碌而充实。她每天都要上课，学习各种专业知识，这是她作为学生的主要任务。除此之外，她还参加了话剧社团的排练，为即将到来的演出做准备。在社团里，她和其他成员一起讨论剧本、设计场景、排练表演，虽然辛苦，但也充满了乐趣。
　　同时，静禾还是学生会的一员，负责一些组织和协调的工作。她需要与其他学生会干部合作，策划各种活动，处理各种事务，这让她的时间变得更加紧张。
　　然而，正是因为这些事情，静禾与苏瑶之间的社交距离逐渐拉远了。课间休息时，静禾常常会望向苏瑶所在的方向，看到她在一群同学中间，就像一个闪闪发光的太阳。苏瑶总是面带笑容，和周围的人热烈地讨论着明星、衣服、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气氛十分融洽。
　　这种其乐融融的圈子，静禾却一点都不感兴趣，她觉得自己无法融入其中。与苏瑶相比，静禾拥有的实在太少了，她没有那么多的话题可以和别人分享，也没有那么多的兴趣爱好。对她来说，只有与书本和剧本作伴，才能让她感到些许慰藉。
　　这天上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叫了静禾出去。她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班主任姓郑，教的学科是数学，这让数学垫底的静禾更加压力山大，一出门在教室的走廊发现另外几个女生，几人疑惑的对视上：都不知道什么事。
　　“元旦快到了，学校要求班级出节目，你们排演一个小品出来吧。剧本我已经选好了，现在给你们看下剧本分配角色。”静禾接过老师递来的剧本，心中有些忐忑。她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剧情倒是不难，可她担心自己演不好。其他女生也围了过来，纷纷议论着。“这个角色我觉得我能行。”一个女生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也想试试这个。”另一个女生附和着。大家都开始挑选自己心仪的角色，气氛热烈起来。静禾看着她们，犹豫着不知道该选哪个。这时，班主任说道：“静禾，你在话剧社团有经验，你来演主角怎么样？”静禾一愣，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担忧。她想到自己忙碌的生活，不知道能不能兼顾好这个节目，但又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最终，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老师，我试试。”其他女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静禾深吸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主角演好，为班级争光。接下来的日子，静禾更加忙碌了。话剧社团的排练不能落下，学生会的工作也得抽空处理，现在又多了班级小品的排练。
　　在小品排练时，静禾全身心投入，可还是状况不断。有一次走位出错，还不小心撞到了道具。其他女生虽然没说什么，但静禾能感觉到她们隐隐的不满。
　　这天，排练结束后，静禾独自留在教室复盘，她对教师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有些迷惑，觉得自己更像个扮演老师的学生。这时，班主任突然出现，她笑着说：“你演的很像，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调整。”静禾有些惊讶，郑老师便开始帮她分析角色，提出一些实用的建议。在她的帮助下，静禾好像找到了新的方向，对角色的理解更深刻了。
　　之后的排练，静禾进步明显，其他女生的态度也有所转变。随着元旦的临近，静禾越来越期待这场演出，她相信自己的努力不会白费，一定能在舞台上绽放光彩。

　　第4章起始3
　　元旦晚会当天，潮湿的冷气渗入骨髓，风似乎是钝刀，割在脸上不见血，只留下僵硬的痛觉。她往脸上抹了点面霜，一点点冰凉的浸入皮肤，随后化作无形的丝滑，在脸上慢慢延展开来。今天一切都会顺利的。
　　白天的专业课上完，静禾没有丝毫疲惫。唔，今晚就是演出的日子了！她有些激动，脑海里不断重复整个剧本的剧情：这个剧本写的是一位老师，在课堂发现一名顽皮的学生，每当她讲到重要的知识点时，那位学生自顾自地开始了自己的说唱表演，但老师并没有当堂教育这名学生，而是在课后找到学生以及她的同学，了解到学生的性格和身上发生的故事，开始改变自己的教学方式，课堂上关注那名学生并帮助她走出自己的心理困境，同学们也因此相互并帮助，老师因材施教的劝学故事。
　　晚餐刚刚结束，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收到了一条演出准备的通知。她和她的伙伴们需要前往舞台，进行走位和灯光的确认。在进行预演的走位之后，前一天彩排时的磨合让这次准备很顺利
　　当她们走进艺术厅时，发现广播站的主持人正在台上，她那大方明媚的笑容如同一束明亮的阳光，瞬间吸引住了静禾的目光。静禾不禁开始幻想自己也站在那个舞台上，灯光如同流动的金色河流一般，环绕着她，随着音乐的奏响，她轻轻提起礼服的裙摆，优雅地走向舞台中央。
　　她微笑着向台下的观众示意，然后用轻快而富有感染力的台词，将观众带入一场精彩的表演之中。在她的想象中，观众们被她的表演所吸引，沉浸在故事的情节里，时而欢笑，时而感动。
　　然而，就在静禾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静禾，我们该去候场了。”说话的人是刘敏，她轻轻地拍了拍静禾的肩膀，将她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挤进那个狭窄的演员通道，走廊有面镜子：她穿了件牛仔长裙，没有任何装饰，唯一的一件是眼镜框，唇边无笑，嘴角天然微垂，不笑时如冰封的湖面，偶有弧度也如昙花一现。走廊里充满了高跟鞋和平底鞋的摩擦声、有人低声的背诵台词，整理衣服的窸窣声。
　　这里像一条被遗忘的咽喉，悄然吞咽下所有喧嚣前的寂静。空气中绷着一根无形的弦，混合着化妆品的脂粉气和陈旧绒布窗帘的灰尘味。光源被厚重的幕帘遮掩，从缝隙穿过舞台那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芒，以及观众席传来的、如同潮水般模糊的嗡嗡声。主持人一个个盛装的身影紧贴着墙壁站立，像似即将出征的士兵，有人闭眼默念，有人反复整理本已完美的衣领，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地能听见回音。
　　帘子外的伴奏结束，这里成了高速运转的流水线。演员们像换轨道的交接的列车，匆匆擦肩。刚从聚光灯下回来的，身上还带着表演的热气，眼神里有亢奋有恍惚；主持人一个个上场，下场的演员脚步声乱而急促，伴随着一声：“下一个节目是，来自高一年级英语2班的小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请。”静禾面色凝重，努力将外界的嘈杂屏蔽，脑海里不断重复自己的剧本。在背景音乐的响起，全身心沉入另一个灵魂。
　　当对手演员看向她的眼睛时，舞台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此时此刻，她不是静禾而是剧本里的老师，脑子里的台词本瞬间被焚毁，她站在讲台前，声音不高，却极有穿透力，是一种全然投入、传播知识的激情。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入后排“学生”的耳中。讲到动情处，她会不由自主地离开“讲台”，走到“学生”中间，给每一个“学生”进行眼神交流，时而带着鼓励，时而带着追问。
　　重要的是倾听心声。在这场戏里她需要倾听学生的心声，“学生”说话时她头会微微偏向一侧，那不是好奇，是倾听的姿态。嘴角的线条柔和下来，眼神里没有丝毫表演的痕迹，只有一种深切的、属于长者的理解。在外人看来，会相信她就是那个每天为学生操心，甘愿奉献一切的老师。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最后一句台词响起的时候，静禾的眼神有些恍惚，她的手被人拉住鞠躬谢幕，舞台灯光全打下来，表演结束。台下观众席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又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不真实。炫目的聚光灯晃的眼前的世界陷入短暂的黑暗。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沉重地心跳声，脸上的温度不断升高，仿佛一团火焰，点燃火把为迷路的人照亮前方的心路。刚刚充斥在耳边的背景音乐、台词、对手演员的声音瞬间被抽空，留下一种近似真空的耳鸣，仿佛世界仅剩她自己。
　　静禾脸上不断升温，快速穿过演员通道，离开那个喧嚣的通道。外面的风让她瞬间清醒：通道外面昏暗、空旷，地面的落叶、零碎的彩纸屑、模糊的卸妆巾显得这里有些破败。刚才舞台上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觉。望向通道那里只有一边黑暗和寂静，而这里是回到现实。
　　“你演的很像老师！”对手演员的肯定让静禾脸上的红晕渐起，秋风的凉意让她的意识开始回笼，摘掉那副眼镜框。周围是后台工作人员嘈杂的祝贺和忙碌的收工声。有人递来一瓶水，静禾礼貌点头、道谢，但心神的一部分似乎还滞留在那个刚刚塑造的角色里。仿佛刚刚将自身的力量全部耗尽，奉献给那个角色的存在，此刻只剩下宁静的疲惫。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只想进入一种绝对的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