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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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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风裹着桂香,轻轻撞在相府的窗格上,像谁在叩门。
周允文推开半扇窗,月光便顺着窗格淌进来,碾过案头摊开的奏报,在“苍岭劫粮”那行字上,浸出一层薄薄的霜。
月是满月,圆得像当年安平县灶上蒸的米糕。
他记得娘的手,粗粝却软,总在他晚归时塞来半块热饼;
记得爹坐在门槛上,就着月光磨镰刀,说“秋粮收了,给你攒着娶媳妇”。
可如今,这月光再圆,照过的也只剩安平村口那棵被剥光皮的老槐树,和炕上两具凉透的身子。
周允文摩挲着怀里的布包,里面是那半块糙米饼。
时间若拖了,死去的百姓便多了。
原本的赈灾流程繁琐冗长,百姓如何等得起。
再加上官员层层克扣贪腐,能分到百姓手里的粮食,只能说少之又少。
当年害死父母的究竟是自己的那颗清廉之心,还是朝廷由内而外的腐败……
周允文盯着奏报,思绪万千。
如今他赌上声名,力推商人运粮。
原想着沈言的护卫能护粮到尤县,能让那些饿肚子的人少等几日。
可偏偏在苍岭出了岔子。
粮烧了,人伤了。
连带着民间的谣言,像秋草似的肆意生长。
他抬眼望月亮,月光落在眼底,凉得像泪。
为何每走一步,都万分艰难?
好像人一旦有了责任心,便会有数不尽的重担找来。
是自身怀揣责任心的错,还是其他人只顾私利的错?
是了,他们只顾眼前个人利益,那天下大利,又有谁来顾呢?
沈言的奏报里说“匪都蒙着面,无法辨别。但观其行迹,似是熟门熟路”。
一看便知是朝中那些老臣的手笔。
周允文笑了笑,笑中带着些许讥讽。
手段如此低劣,却又如此隐秘。
欺朝中无人为灾民撑腰?
可惜他们想错了。
那些大臣昨日在朝班后递的“密报”里,明目张胆的写着“沈言与匪勾结”。
这其中的盘根错节,竟比当年查王元宝的囤粮案还棘手。
尤县的灾民等不起,三日内若调不到新粮,怕是要生乱;
可若真如言官李默所言调京营兵,那沿途的损耗、官吏的克扣,又是一笔填不满的窟窿。
风又起了,吹得窗棂吱呀响,倒像爹娘当年唤他的声音。
案头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得像根旗杆。
他伸手抚过奏报上“尤县”二字,指尖沾了点月光,似触到了灾民干裂的嘴唇。
苍岭的匪要查,沈言的冤要洗,新的粮队要调。
这些事像山,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敢歇。
月亮渐渐西斜,月光漫过阶前的落叶,铺出一条银白的路。
周允文关上窗,转身拿起笔,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官商结合”
一笔一画,写得极重。
窗外的风还在吹,桂香更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