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又摔一跤，好受了？” “又摔一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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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操场早早被喧闹填满，彩旗迎风飘扬，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操场上，空气中飘着青草与尘土混合的气息。看台上坐满了人，喧闹的欢呼声、加油声、广播里断断续续的通知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晃眼。
班旗在风里轻轻飘动，起跑线前拉起了白线，远处的沙坑与跳高垫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风掠过跑道，带着凉意，也带着所有人紧绷的期待与紧张。
校运会的阳光刺眼，跑道旁围满了人。
江熠站在检录处，车祸留下的伤还没好，膝盖一用力就发紧。
景池站在一旁盯着他，“你没和老师说你跑不了？”
江熠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小伤，不碍事。”
“小伤？”
“真的，你就看我这么拿第一吧。”
“不是倒数第一，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个时候还压力我啊？”
景池没理他了。
江熠看了看鞋带有没有系好，一抬眼，就看见豪放次也站在同组赛道上，眼神阴恻恻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跑道边，江熠的朋友们早就围在那里，使劲朝他挥手大喊：
“江熠！加油！”
“加油！”
“熠哥加油！”
江熠朝他们抬了抬下巴，勉强笑了一下。
景池冷笑一声，“看来，是连朋友也没说，你自求多福。”
江熠心头一震，看向他。
我靠，这是什么态度？生气了？生啥气？我都没生气，他还生气了？神经病。
——
发令枪响。
江熠一开始能跟上大部队，可三圈下来，旧伤开始疯狂叫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乱了。
几圈下来，伤开始抽痛，每一步都沉重得厉害。
还有最后两百米。
豪放次悄悄贴到他身边，看准时机，在两人并肩的一瞬间，突然伸出脚往江熠的脚踝一绊。
江熠猝不及防，脚步一歪，重心彻底失控，重重摔在跑道上。
膝盖狠狠磕在硬地上，旧伤的疼痛瞬间炸开，疼得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江熠——！”
同学朋友加油的喊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看台边缘的景池看得一清二楚，刚才那一下，不是意外。
工作人员立刻跑过来要扶他。
“同学，你还好吗……”
江熠立刻抬手，朝着他们的方向轻轻挥了挥，示意工作人员别过来。
江熠咬着牙，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摇了摇头。
“……我能跑完。”
朋友们反应过来，着急得喊：
“江熠！别硬撑啊！”
跑到这里，后面的人已经被甩下一大截，跑道尽头的白线清晰可见，只要江熠跑完，就不会是最后一名。
他还记得景池说的——不是倒数第一，他就谢天谢地了。
去你的，谢天谢地有屁用，还不如谢我！
江熠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跑。
朋友们看着不是滋味，但还是扯着嗓子喊：
“江熠！加油！”
“加油！”
“慢点！”
普通群众：慢点是什么鬼？
十个人的小组里，前头的几人早就与后面的拉开距离，没有人在他摔倒的间隙追上来。
等他冲过终点……
朋友们立刻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扶着他。
“没事没事，跑完就行了。”
小组排名出来……
江熠最终只排第六，唯有前五名才能直接晋级决赛，余下名额只能靠成绩对标另一组前五去比拼。
名次落了空，只剩成绩还能搏一线机会。
江熠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心底堵得发闷。
这种胜负全攥在旁人手里的滋味，真难受。
而这时，广播里刚好响起通知——
下一组，立即上场，其中就有景池。
景池深深看了一眼脸色惨白、膝盖肿起的江熠，心里有些烦躁，转身走向起跑线。
发令枪响……
景池身形高挑挺拔，校服外套敞开，衣摆迎风而飞……冲线后过后……
排名第三。
顺利晋级，拿到决赛名额。
前两名是体育生，跑不过也正常。
组委会公布分组——
景池的决赛，就在明天，而且和豪放次分在一组。
走下场，景池第一时间就走到江熠面前。
“又摔一跤，好受了？”
江熠抬眼，瞥他一眼，“你啥毛病，和我生啥气？”
“嗯，我今天看你不顺眼。”
江熠斜睨他，语气带着不耐，“发神经，去别地，我不是兽医。”
两人之间的气氛冷了下来。
许烨攥着两瓶水走过来，老远就看见两人这僵持的模样。
他迟疑了两秒，把其中一瓶水递到景池面前，“水。”
景池没再看江熠一眼，接过水，手指扣着瓶身，“谢谢。”
然后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开步子走了，有点疏离冷淡的样子，没回头看一眼。
许烨看着景池走远，后知后觉地低头问，“你们吵架了？”
江熠缓过来，闻言只是扯了扯唇角，膝盖的刺痛让他顿了顿，还是哑着嗓子说：“不用管他。”
他挪到看台边的阴凉处坐下，扯了扯皱巴巴的运动裤。
景池抬脚往赛场边的香樟树下走。
树身粗壮，枝叶繁茂，撑开一大片浓荫，正好将阳光挡在外头。
他往树干上一靠，目光落在看台边，那位置正对着江熠休息的地方。
这里能将江熠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并且不会被发现。
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景池一只垂着的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
他的视线始终在江熠的方向，眉峰拧紧，心里莫名窜起一股躁意，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手中的水。
周遭是喧闹的人群，选手们三三两两地交谈，还有不少来看比赛的学生在赛场边闲逛。
他刚歇了没两分钟，一道甜美的女声在身前响起，带着几分腼腆的怯意，“江同学，你好。”
江熠一抬头，就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面前站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微微蜷着。
见他看来，女生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江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指尖顿在膝盖上，一时竟有些无措。
他看着女生泛红的脸颊和攥紧手机的手，神色里还带着几分无措的尴尬。
江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快速扫上二维码添上好友，把手机揣回兜里。
感受到气氛有些凝滞的尴尬。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想起自己的明天要开的烤肠摊，语气放得轻快了些，“加上了。对了，我明天会在学校摆摊卖烤肠，味道绝对不错，你要是有空，过来尝尝？”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连忙点头应下，“行，我肯定去，那我先走啦。”
女生说完便攥着手机转身走了。
江熠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怎么自己跑个步，脑子还转不过来了。
景池还站在树底下，目睹全过程。
他心里的烦躁翻涌得更厉害，像堵了一团乱糟糟的棉絮，闷得慌。
他皱着眉移开目光，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只是认识几个月的同班同学，摔了两跤，女生要他个联系方式，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为什么会因为江熠，生出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风掠过耳畔，赛道上的喧闹渐渐模糊。
景池靠在树干上，低头开始认真琢磨起这份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想平时和江熠的相处，想起江熠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刚才江熠摔倒时，自己心头那一下收缩。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冒出来，清晰又荒唐——他好像，喜欢江熠。
景池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唇角，轻轻嗤了一声。
只是好像而已，仅仅是有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又摔一跤，好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