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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我想请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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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应该能到北湖了吧。」陶夭百无聊赖地趴在医馆的桌上，拖长了声音问道。
陆瑾阳闻声，缓缓收回投向后院方向的视线，温声应道：「对。」然而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回后院，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他们一行人今日在这小镇落脚，安置好行李后便出来寻觅吃食。不料途经一处街边小摊时，那怀孕的摊主妇人突然胎动剧烈，倒地不起。顾青瑶立刻上前查看，发现妇人竟已临盆在即。万幸附近便有一家医馆，且馆内大夫心善，允她们借用地方接生。
只是听说，产妇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安啦，小青肯定没问题的！」陶夭对顾青瑶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她难得见到陆瑾阳这般心神不宁的模样，便出言安抚道。
自从小青从产房出来，请了小雨进去帮忙后，陆瑾阳这小子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后院方向，是个人都能看出他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担心。
「嗯。」陆瑾阳轻声应答。
他自然是相信顾青瑶的医术的，可生产之事，终究不同于寻常治病救人。
听霓雨说，青瑶虽曾随稳婆观摩过几次接生，也打过下手，但亲自上手就只有一次，并且有稳婆看顾着。而如今……
医馆外持续传来嘈杂的人声。那些都是被街上突发状况吸引来的围观百姓。产妇当街倒下，情形危急，顾青瑶是唯一一个挺身而出的陌生人。她那样年轻，容貌昳丽，怎么看都不像经验丰富的稳婆或是大夫。妇人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若有万一……
陆瑾阳的目光扫过旁边那个坐立难安、双手紧搓、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的男子——他是产妇的丈夫。他方才急匆匆地请来了原先约好的接生婆，可那接生婆一见已有人接手，竟扭头便走了。
就在这片焦灼的等待中——
「哇——哇——哇——」
一阵清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声，骤然从后院穿透而来，划破了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那男子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就要往后院冲去，却被陆瑾阳及时伸手拦下。
「你现在进去，会打扰她们处理后续。」
「哦、哦哦，对，对......」男子如梦初醒，愣愣地站在原地，激动得手足无措。
过了片刻，后院的帘子被一把掀开，霓雨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由衷的喜悦。
「母女平安！」她扬声宣布，随即转头对那望眼欲穿的男子笑道：「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了。」
看着那男子身影匆匆消失在门帘之后，霓雨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笑容，语调轻快：「小师妹初战告捷！」
「嗯。」陆瑾阳低声应道，温和的目光依旧凝在那道隔绝内外的帘子上，彷佛能穿透那布幔，看见里面那个忙碌而纤细的身影。他的唇角含着一丝淡却真实的笑意。
霓雨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却也聪明地没有点破，只是转过头，去找那早已无聊得快要打瞌睡的陶夭说话解闷。
又过了一阵子，帘子再次被掀动，顾青瑶终于走了出来。她的步伐虽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轻快，一双明眸亮晶晶的，彷佛盛着刚才那场生命诞生所带来的所有星光与喜悦，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辛苦了。」陆瑾阳漫步上前，声音低沉而温润。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她仰起脸，带着点憨态可掬的笑容摇了摇头，随即语气轻松地说，「我们回客栈吧！后面的事都已经仔细交代给医馆的女学徒了。」
话音未落，原本还歪在旁边强打精神的陶夭瞬间如同得了赦令，一下子弹起来，活力瞬间回归，率先就朝外疾步走去：「可算能走咯！哎——劳驾劳驾，让一让，让一让哈！别都堵在这儿当门神呀！」她一边走，一边毫不客气地驱散那些仍聚在医馆门口张望、议论纷纷的看热闹的人群，颇有几分开路先锋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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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处酒楼用过晚膳后，便回到客栈各自归房休息。
正当霓雨准备沐浴时，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霓雨搁下手中衣物，走到门边，脆声问道：「谁呀？」
「霓姑娘，陆某有事相求。」门外传来陆瑾阳刻意压低的声音，似乎不欲让旁人听见。
霓雨新奇地挑起眉头，抬手打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的不止陆瑾阳，连楚雅芙也静立一旁。
「哦？陆大哥怎么如此见外呀。」打开门后，她便转身走到桌旁坐下，顺手为三人各斟了一杯热茶。
「霓师姐说笑了，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陆某有要事相求，自然该有求人的态度。」陆瑾阳神色自若，语气平和。若非霓雨眼尖，捕捉到他眼底那丝被藏得极好的紧张，几乎就要相信他这么会顺竿子爬，喊她师姐了。
她心下觉得有趣，没想到自己竟也能让这位宸王爷感到紧张。
「说说看是什么事。」她吹了吹盏中热气，将茶递到唇边。
「我想请霓师姐教我修练，引我入天师之门。」
霓雨动作一顿，颇为意外地抬眼看向他。
或许是终于将请求说出了口，陆瑾阳眼中最后那点紧张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郑重与坚定。
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饮下一口热茶，才悠悠道：「天师一道，最讲求天赋。有些人穷尽一生，也只在门槛外徘徊；而有些人，或许只需半日便能踏入门内，甚至轻易迈出最初几步——比如我，又比如——」她话语一顿，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得彷佛不存在的楚雅芙。
那清冷的男子坦然与她对视，彷佛她话中那惊才绝艳之辈与自己毫无干系。
「霓师姐，世间确有生来便立于山巅之人。但我所求，并非在此道上能走得多高多远，只望在必要之时、危急关头，不至束手无策，无能为力。」陆瑾阳温和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将霓雨的视线从楚雅芙身上拉了回来。
她那双如水般澄澈的眼眼眸，此刻正倒映着另一双深沉却真挚的眼睛，无形的对歭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开来。
片刻后，霓雨鼓鼓腮帮子，无趣地收回探究，语气带上了几分拖沓：「小师妹便算是天赋寻常的那类人。十多年来，她虽不及学医那般刻苦，但也从未间断修炼。即便如此，她也仅能施展五行法术中属于水与土的初级术法，真正的天师秘传，一个也未能掌握。」说着，她把手肘撑在桌面，托住下巴，「或许你再如何努力，最终成就也不过如此，甚至更差。当然，拥有灵力后，至少能驱使法器、符咒、布置阵法，也算不错。」
她身体微微前倾，再次认真问道：「你，当真决意要入此门吗？」
「请霓师姐赐教。」陆瑾阳站起身，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坐在一旁宛若隐形人的楚雅芙，也随之起身，同样拱手躬身。
「好吧好吧」霓雨挥了挥手，算是受了他这一礼，「记得交委托费，我可还没出师，不会收徒。我们之间是委托关系。」
「好。」陆瑾阳应道，眉宇间顿时漾开发自内心的喜悦，眼中光芒闪动，犹如划破夜空的流星。
霓雨暗自感慨，小师妹这位夫君，当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却不知他们二人日后会有何等发展？这边已见点点苗头，那边……只怕是任重而道远啊。
「我先为你......你们开个阴眼吧。」霓雨略带惋惜地瞧了楚雅芙一眼——多好的苗子啊，也不知他以后会否继续在天师一道上走下去，「楚大哥的便算作添头，反正开一个是开，开两个也是开。」
「有劳霓师姐了。」陆瑾阳道。
霓雨摆摆手，指向地面：「坐地上吧，方便施术。」随即转身走入内室取东西。
陆瑾阳与楚雅芙依言盘膝坐下。
只见霓雨拿着四面小巧的阵旗和那把曾在探养尸墓时用过的匕首回来。她信手一抛，四面阵旗稳稳立于两人东南西北四方方位。接着，她双掌一翻，左手掐诀，一道柔和金光在旗阵外围落下，形成一层透明结界；右手疾点，数道金光没入阵旗之中。
「开阴眼需要足够的阴气，此聚阴阵可汇聚阴气，外层结界则防止阴气外泄，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阴物。」
话音刚落，她举起匕首，利落地在指尖一划，沁出一颗殷红血珠。
「闭眼，我需在你们眼帘和眉心处以血画符纹。」
房间内的气温正明显地逐渐降低，泛起阴冷之感。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同时闭上双眼，任由她施为。
霓雨满意地点点头。
她先走到陆瑾阳面前，指尖轻点，在他两边眼帘各落下一个血点，随后在他眉心专注地画下一个繁复而古奥的符纹。完成后，才移至楚雅芙身前，重复同样的步骤。
「好了！」
两人闻言，刚睁开眼，便见霓雨身影一晃，已移至他们身后。
「接下来，你们的脑袋和双眼会感到刺痛，忍过就好。」霓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白了。」
「好。」
霓雨双手虚抬，凌空抓取阵中汇聚而来的浓郁阴气，在掌心凝聚成两团不断旋转、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黑色气旋。随后，她双掌稳稳按在两人背心的灵台穴上。阴气如冰线般平稳而缓慢地注入其中，循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冲眼部与眉心，为那鲜血绘就的符纹灌注力量。
陆、楚二人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沁透四肢百骸，彷佛灵魂都被冻结，如坠冰狱深渊。
待阴气充分灌注后，霓雨运转自身灵力，温和的暖流自她掌心渡入二人灵台穴，同时清声吟诵：「阴符为引，血墨通幽：气开灵眸，视见九幽——开！」
霎时间，他们额头与眼帘上的血符骤然爆发出幽蓝色的光芒。来自霓雨的温暖灵力与那阴寒的力量在他们眼部及眉心处激烈碰撞、纠缠，带来一阵阵尖锐剧烈的痛楚，彷佛有无数冰针在搅动眼球与脑髓。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二人额角滑落，滴在身下的地毯上。他们的嘴唇早在阴气灌体时就已发青发紫，此刻更是咬紧牙关，凭藉意志力维持着清醒，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漫长。就在痛楚几乎达到顶点之时，双眼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清凉感，那肆虐的剧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可以了。」
两人闻声，缓缓睁开双眼。初始时视野还有些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浓厚如墨的黑色雾气正缭绕在他们周围。再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那些黑色的阴气如同实质般缓缓流动，充满了整个结界范围。
「这些就是阴气。」霓雨绕回他们身前，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以后你们可要仔细分辨，什么是鬼，什么是人，千万别认错了。」她语带调侃。
「好了，现在便教陆大哥如何修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