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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这便是师父 ...

  •   「公子。」因背上负着霓雨,楚雅芙双手不便行礼,只微微颔首示意。

      「瑾阳。」顾青瑶已然恢复常色的眼眸在陆瑾阳身上迅速扫过,「你可有受伤?」

      陆瑾阳眼中那层若有若无的阴霾似乎因这句关切消散了几分,笑意真切了些许:「我这边一切无事。」他目光一转,落在楚雅芙颈侧那乌黑的发顶上,「霓姑娘可是受了重伤?」

      顾青瑶强装的冷静面具几乎就要碎裂,就在她即将难以维持镇定之际——

      陆瑾阳与楚雅芙神情骤然一凛,前者手已按上剑柄,剑身出鞘三寸,寒光微露;后者松开一只托着霓雨的手,迅疾探向腰间软鞭。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侧身,将顾青瑶严实地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齐齐射向门外,全身戒备。

      「在吗?我们把镜妖逮回来啦!」一道活力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紧绷的气氛。

      来人正是陶夭与郭一帆。

      三人顿时松了口气。

      顾青瑶定了定神,从两人形成的保护圈中走出,上前迎接。

      不料她刚行至陆瑾阳身前,却被他巧妙地用一股柔劲拉至身侧——几乎同时,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大型物件「噗通」一声摔落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哎!大小姐,您别这么扔啊!」郭一帆焦急的声音抢先一步从门外传来,人随声至。

      「嗯——嗯——」

      只见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张元」狼狈地侧倒在地。他嘴角、下巴乃至衣襟前都沾染着斑驳血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沁满冷汗,唯独那双向上瞪视的眼睛里,燃烧着怨毒不甘的凶光。

      「哈!根本就是个战五渣,随便布个幻境就困住他了,居然还能把自己搞到吐血。」陶夭双手叉腰站在他身后,满脸不屑,抬脚就要踹去,被急急赶到的郭一帆慌忙拦下。

      「切,又忘了。」她悻悻然收回脚,小声嘀咕。

      「我们怎样处置——」直到这时,陶夭才真正看清屋内众人的神情。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伏于楚雅芙背上一动不动的霓雨身上。

      「小雨怎么了!」桃红色的衣摆如疾风般掠过「张元」的脸侧,陶夭一个箭步冲到楚雅芙面前,伸手就要去碰霓雨。

      楚雅芙身形微动,向后撤了一步,恰好避开了陶夭探来的手。陶夭不解地看向他,正要开口质问,却被顾青瑶及时打断。

      「师姐只是力竭,并未受伤,详情回去再细说。」顾青瑶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她转向楚雅芙,「阿玖,麻烦将白玉灵牌交给我。」

      接过灵牌后,顾青瑶径直走向地上的「张元」,在他身旁蹲下。她从腰间荷包中取出一道黄符和一枚细长的银针,随后抬头望向陶夭,语调平直无波,冷静得近乎异常:「陶夭,待会儿我以银针刺激他穴位后,你便将镜妖的妖灵从张元体内逼出,直接打入这面铜镜之中,再立刻将此符封贴于镜面之上。」

      此时的顾青瑶,眼眸中静如深潭,连一丝涟漪也无,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让人心生寒意。

      陶夭嘴唇开合了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重重地吐出一个字:「好!」

      陶夭上前接过符箓,短短几步路间,她无助的目光不断在陆瑾阳和楚雅芙之间游移求助。陆瑾阳收回凝注于顾青瑶身上的视线,对陶夭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随即走到案边,将那面破裂的铜镜移至「张元」身侧。楚雅芙则与她目光交汇一瞬,便垂眸不语,默认了此刻的安排。

      郭一帆早在顾青瑶开口时便已上前,稳稳压制住「张元」,防止其挣扎。待众人准备就绪,顾青瑶眼神一凝,出手如电,银针精准地刺入「张元」头顶某处穴位,随即迅速抽身后退。

      「唔——!」

      布团塞口,「张元」无法惨叫,所有痛楚的嘶鸣都被堵在喉咙深处,化作沉闷的呜咽。他身体剧烈地抽搐挣扎,却被郭一帆死死按住。

      陶夭不敢怠慢,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粉色妖力,毫不犹豫地猛然拍击在「张元」后心,只听一声若有若无的尖啸,一团模糊的白色光球硬生生从张元体内被震出,倏地没入旁边那面破碎的铜镜之中。陶夭立刻将手中黄符拍在镜面之上,符纸闪过一道金光后归于平静,将妖灵封禁了起来。

      同时,顾青瑶以灵力牵引,张元的生魂离开灵牌,没入□□内。

      「我们回去吧。」顾青瑶语气依旧平淡。她取出随身小刀,利落地割断张元身上的绳索,取出他口中布团,随后捡起那面被封禁的铜镜,站起身来。

      「好。」陆瑾阳第一个应声,同时不动声色地朝郭一帆递去一个眼神。

      郭一帆会意,立刻上前接过顾青瑶手中的杂物。陆瑾阳则顺势揽住顾青瑶的腰,携着她轻盈掠出屋外。

      「你们先走,我稍作善后便来。」郭一帆对尚未离去的楚雅芙和陶夭扬了扬手。

      楚雅芙走上前,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也转身离开。

      「那……那我们先走了啊。」落在最后的陶夭心神不宁地草草道别,快步追着众人而去。

      //
      昏黄的日光透过窗纱洒落床榻,榻上的人睫羽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黑暗。

      「师姐!」

      守在床侧的顾青瑶欣喜地从椅中起身,疾步行至霓雨身边,为她把脉。

      「师姐,妳感觉如何?」指尖下的脉象平稳,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稍微落下,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还行,头不疼,胸口不疼,就是浑身没力气,累得很。」霓雨声音微弱,带着刚醒的沙哑。她说着,便想挣扎着坐起来。

      顾青瑶赶忙小心地搀扶起她,拿过软枕垫在她腰后,让她能舒服地靠坐着。

      「师姐你睡了一整天,现在已经是酉时了。我先取些水来,给妳梳洗一下,然后吃点东西,再把药喝了,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五指温柔地为霓雨梳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好啊。」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霓雨静下心来,细细内视丹田灵力的状况。虽然失去了一滴精血,又再度力竭,但只是身体会恢复得慢些,灵力恢复的速度却比昨日要快,看来天道的反噬就只是一次的反噬,并不会因为其他无关的事情而持续影响。

      这就意味着,她的眼睛,大概明天就能重见光明了。

      「小雨小雨!我来了!」

      陶夭风风火火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闯了进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床沿。她看着这个总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终究没忍住,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

      「啊唷!妳打我干嘛?欺负病人是吧!」霓雨吃痛,不满地撅起嘴,揉着确实被敲疼的额角。

      陶夭伸手轻拍她的大腿,教训道:「还知道疼?就是欺负妳,让妳长长记性,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啊,所有事都揽上身。」

      「小青想做的事,妳让她自己负责去呗,她是个大姑娘,妳又不是她娘,而且不还有我吗?」

      霓雨听着陶夭的话,心中微动。她并不是想成为谁的娘,也不是想把一切都揽到上身,她只是想报答当年赋予她新生命的师父,尽己所能守护花霓谷的所有人事,帮助他们达成所愿。

      顾青瑶端着脸盆和水杯进来,正好看见陶夭气鼓鼓的样子,忍俊不禁道:「陶夭,怎么这么大火气啊?」

      「没事,就是某个死心眼的小孩欠教训。」陶夭故作无所谓地扭过头,眼角余光却还偷偷瞄着霓雨。

      顾青瑶顿了顿,先将洗漱的用具递给低头不语的师姐,然后也坐到床边。她的话语轻柔,却字字重重地落在霓雨心上:「师姐,我希望你能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没有人,应该在你自己的心中,胜过你自己。当我想做一件事,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当然可以一起完成;但反之,你不必为此奔波劳碌,更不必独自承担所有。」

      「而且,我们是家人——」顾青瑶拉起陶夭的手,连同自己的手搭在霓雨微凉的手背,紧紧握住。「是朋友,我们是想要与你并肩前行,而不是永远躲在你身后。我们有事会跟你说,有困难会拜托你、倚靠你。我也希望师姐你,可以像我们倚靠你一样,安心地倚靠我们。不要把所有重担都一个人扛起来。」

      「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说话间,她细心地将水盆递到霓雨唇边,接住她漱口后的水。

      听着青瑶温柔却坚定的话语,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暖,霓雨一直以来的执着终于松动。一直以来,她想的只是报答师父,却忘了聆听他们的想法,忘了家人与朋友之间,本该是相互扶持、彼此倚靠。

      难道当初师父救她回来,就是为了给花霓谷找一柄剑、一面盾吗?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模糊的想法浮在脑海中。

      这便是师父要我自己去追寻和理解的道心吗?

      霓雨沉默地接过温热的洗脸巾,仔细擦拭着脸庞。当她放下洗脸巾时,一抹灿烂如暖阳、耀眼夺目的笑容在她唇角绽放开来。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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