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莫名出现的悲壮感 序章：如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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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压下来。
房间中央，一圈课桌椅被拼凑成巨大的环形餐桌，暖黄色的灯光从顶棚倾泻而下，洒在那些歪歪扭扭的装饰物上，将它们镀上一层不真实的光晕——给这陌生的地方带来了些许不合时宜的温馨，却又因过于刻意而显出几分诡异的脆弱，像一触即碎的薄冰。
竹之内近一没有骨头似地瘫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瓷砖，嘴里小声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句子：“云居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明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我俩好几天的交情就这样说没就没吗还是说被万恶的臭熊绑走了可恶如果真是这样我要把它的头拧下来下象棋……”
那带着蓝色挑染的青发少年，声音逐渐失去停顿，内容也愈发朝某个奇怪的方向滑去。那些碎碎念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最近几人的耳朵里。
永野初理蹲下身，伸出指节轻轻戳了戳竹之内近一的刘海：“拧下来做象棋有点太大了，可行性不强。之前的那些黑白熊仔好像也不行……太劣质了吧。”
竹之内近一有些不可置信地翻了个白眼，勉强翻了个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认真对待后的错愕：“哈？你还真在认真考虑这个啊？……也不是不行。”
“拧头……象棋？哈哈哈哈——”新城昼纪直接扶住一旁桐生秋凛的肩膀，笑得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对方身上去。
桐生秋凛默默后退一步，将新城昼纪的手搭到四宫冴的肩上，随即一脸慈祥地退出战圈。
“来了。”永野初理忽然出声，快步走到门侧，先一步将教室门拉开——门外是三张神色各异的脸：云居世司略带惊讶地眨了眨苍蓝色的眸子，白羽三叶手里还端着一只碗，以及永野终行，他从容地推着门，好让三人鱼贯而入，神情里没有半分意外。
“久等了哦～”云居世司微微欠了欠身，顺手将猛冲上前的濑尾源一郎推到白羽三叶面前。红发罗马卷的少女眼疾手快，将一个面包精准地塞进对方嘴里，堵住了妹妹头少年尚未出口的连珠炮。
濑尾源一郎一口咬掉半个面包，改用手拿着，眼神亮晶晶地望向白羽三叶，嘴里含糊不清地赞道：“太伟大了（嚼嚼），你说（嚼嚼）怎么会有人做饭做得这么好吃（嚼嚼）”
浅绿发色的妹妹头少年看起来比平时还要亢奋几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电流击中了神经末梢。
道枝景奈看上去有些烦躁，眉心拧着，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白羽三叶顺手摸了一把她的脑袋，又塞了一个苹果到她手里。
“……。”道枝景奈没再发话，只是沉默地攥住了那只苹果。
白羽三叶趁着两人吃东西的间隙快步绕到教室正前方，拍了拍手，扬起声音指挥其他人将食物全部搬上桌面：“既然大家都等不及了，我就不打扰大家吃饭了——聚会直接开始吧！”
暖色灯光从窗格里透出去，在这片漆黑中撑出一小块孤零零的光域。
“小终行，你怎么又只吃这么一点点？”白羽三叶简直要扶额绝倒，“你的胃跟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是不好吃还是怎么了吗？”
永野初理板正地接过话头，语气里听不出责备，但那双眼睛里分明盛满谴责：“大概率不是的，主管以前就是这样，说没胃口，恨不得靠营养液度日。”
“小终行，你是想上天吗。”白羽三叶真的是被气到了，“你的胃跟了你真是倒霉死了……”
“嗯？啊哈哈，我只是运动得少，消耗也少，没什么胃口而已。”永野终行笑得从容，指尖轻轻一弹杯壁，里面的液体险些溅出来，“说起来，你们不要尝试一下吗？”他忽然转头，目光落在一个方向，“宫崎……应该是宫崎君吧？太好了，你要尝试一下吗？”
“额，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宫崎雀平一脸复杂地盯着面前那碗棕色的液体——正是永野终行此前在厨房里捣鼓出来的双和茶，“明明用料都很正常，但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永野终行耸了耸肩，上半身微微探过桌面，笑意更深了几分：“宫崎君会觉得奇怪也正常——毕竟你是‘超高校级的植物学家’，想必一眼就看出了这杯双和茶里加了有别于传统配方的植物，而感到担忧吧？没关系，云居君在你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了，你看他现在不是还挺精神的么？”
云居世司眯眼一笑，顺势接话：“咳咳，确实是很不错的饮品哦——而且好像还有很不一般的效果呢？”
简直就是在煽风点火。
[神tm不一般的效果]
[你是指，刚才喝过后，你一脸悲壮地说出了不得了的发言，还差点跳出窗口的事情吗]
[你就说是不是不一般吧]
[小世司，恶趣味都要溢出来了]
[实际上最恶趣味的是yuku吧]
[也难怪宫崎不敢喝，毕竟yuku看起来就不会做饭嘛，没准还是个厨房杀手呢]
月城晓的表情也像是吞了一只活□□，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既能婉拒这杯神秘饮品，又不至于冒犯到永野终行的说法：“抱歉，永野同学……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就是……”
然而永野终行当然不会如他所愿。他微微垂下头，略长的刘海遮住小半边鎏金色的眼眸，那枚刻着“X”的吊牌耳坠也随之晃动了一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细碎的冷光。
“唔……没关系的，月城君。”他的声音低了几分，透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柔软的落寞，“我也明白，我们明明才认识几天，你还不能完全信任我，自然也不会如此轻信地喝下它。也对，毕竟要是不这么警惕，也不会……”
他的表情彻底隐没在刘海投下的阴影里，看不分明了。
“……！”
一旁偷听的桐生秋凛倒吸一口气，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迅速转过身掩盖住表情，顺势一把拉过正乖巧地啃着苹果的千鸟寻，开始嘀嘀咕咕地咬耳朵。千鸟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意外的神色，就这样被拉去了角落。
而被架在火上烤的月城晓，完全没有余裕去注意那边的动静。他只觉得后背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渗，掌心在腿侧收紧了又松开，反复几次之后，终于顶着永野终行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一咬牙、一横心，闭上眼将杯中的双和茶一饮而尽。
“……咦？”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甜中带苦的液体顺滑温润地滑过舌面，肉桂和生姜的辛辣暖意裹着一股适中的中药香气沉入喉间，甚至可以说是——还挺不错的？除了这种草药茶和派对氛围不怎么搭调之外……咳，其实这也不是很重要。
难道自己真的多虑了？
等等——怎么感觉心中忽然涌上来一股浓烈的情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猛地拱起了脊背……
一旁的宫崎雀平看到月城晓没什么异样，正犹豫着要不要也尝一口，却见橘发少年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忽然溢出了些许泪光。
“如果……我能有挺身而出的勇气……”
月城晓吐出了一句不甚连贯的话，猛地抬起头，正要站起来——
“啪”的一声闷响。
道枝景奈一记暴栗精准地落在橘发少年的头顶，她收回手，嘴里发出一声不爽的“啧”：“啧，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
月城晓猛然清醒过来，眼神迷蒙地眨了眨。道枝景奈顺势拿走了一旁吓呆的宫崎雀平手中的杯子，搁回了桌上。
[噗，果然是这样]
[说真的，看到晓酱表情这么正常我还以为yuku真的做出了什么阳间东西]
[吓哭了]
[效果像是让喝下的人心里产生悲壮之类的情绪？]
[其实是中二激发！]
[笑得我]
[yuku：计划通]
永野终行脸上看不出什么异色，眼底的笑意却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噗……咳咳，感觉如何？”
像是触发了破窗效应，其他没注意到这边、毫无防备地喝下双和茶的人，也陆陆续续出现了相似的症状——
“永、野、终、行！！！”月城晓气到连称呼后缀都省去了，径直喊出全名。
永野终行一脸无辜地笑着，看着橘发少年用力眨了眨眼睛，随即一个箭步拽住了他的衣领——力道却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好像真的有点气过头了。
不过，他以前似乎也认识过一个类似的人——嗯，也不算太类似吧。总之，这种平时正正经经的老实人，逗起来最好玩了；即便每次都被气个半死，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报复他。
说起来，那个人是谁来着？
一边漫无目的地回忆着，永野终行一边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顺着对方松力的方向轻巧地坐回了椅子上：“初理怎么还是这么冷漠啊，都不帮我拦一下？”
永野初理歪了歪脑袋，声音不咸不淡：“我相信主管能靠自己摆脱，不是么。”他走到座椅背后，伸出手，捏起黑发少年头顶那根略微塌下去的呆毛，让它重新直立起来。
[说起来一般不都是主角才有呆毛吗，怎么这里的三个人都有]
[前面的，我想说很久了，但看初理和yuku都不像是主角的定位啊]
[破案了23333]
[能不能先别刷这么多弹幕，脸都被挡住了]
[原来是自己捏的，笑得我]
白羽三叶托着腮，一脸痛心疾首：“我早就想问了——呆毛最近很流行吗？怎么这么多人有：晓、初理，甚至还有yuku——总感觉被孤立了。”
永野初理思考了一会儿，语气认真得近乎残忍：“因为只有你没有被邀请？”
黑发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咳咳，是的，‘你没有被邀请’。”
他煞有介事地举起一根手指：“其实，只要做到这一点，人人都能有呆毛——只是有些人的先天条件不足，做不到罢了，真让人感到惋惜呢。”
“呼……”
这家伙又要开始忽悠人了——不，也许也不一定吧？一旁没有加入对话、也没有碰过那杯饮料的佐藤屿暗暗舒了口气，将自己挪到更边缘的位置，又开始默默地自闭。嗯，一个受警方欢迎的侦探，就该这样不直接挑明真相，而是一边观察事态，一边安静地——
“什么啊……”白羽三叶的语气听起来并不积极，但她还是从中窥见了永野终行某种恶趣味的底色。
然而永野终行这次还真没提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可以说相当普通。
“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他露出有些难过的神情——当然，一看就是假的，嘴角那弯弧度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自己捏的啦。你看，像这样把头发搓起来——只要发质够硬，就能直立起来。”
“你还真是无聊啊……”缓过来没多久的月城晓有气无力地扶着桌子边缘，低声吐槽，“也就闲得发慌的人会这么玩自己的头发吧——你是什么爱美的JK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莫名出现的悲壮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