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苏略略

30、第 30 章 贺南风

　　贺南风看着费渡航，说：“一个‘对不起’算是什么想起来了？”
　　“算啊，怎么不算？”费渡航说，“你只要想起说这句话的人是谁，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找到当年想要杀你的人了。”
　　贺南风想了想，说：“是记得有个人，但是我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就知道好像挺好看的。”
　　费渡航：“……你无敌了。”居然还有心思关心人好不好看。
　　“没事没事，有个开头总是好的。”费肖摆摆手道，撇开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回城？”
　　贺南风道：“我可以明天下午回去，和他们换了班。”
　　费渡航：“我无所谓。”
　　晚上吃了饭没什么事，他就去当年费渡航找到他的地方看看，既然有了开头，那就试试能不能想到些什么。医学上说，刺激大脑最容易响想起失去的记忆。
　　费渡航问了一句他去哪儿后就没管了，但心里还是慌得一批，怕贺南风想起来后找他算账，可这事他也无权阻止，贺南风还要找当年害他的人。
　　山崖之下，贺南风翻着草丛看看有没有什么掉落的东西，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便回头一看。
　　“顾先生？”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来人。
　　顾西舟也适当做出惊讶的样子，说：“这么巧？”
　　贺南风笑了笑，说：你就是来我们这儿民间调查？”
　　顾西舟想着不能太过巧合，就说：“不是，来找人，但是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掉这儿了，就下来找找，看见有人就过来看看，你也找什么东西吗？”
　　贺南风点头：“这里其实是我出车祸的地方，医学上说刺激大脑有助于恢复记忆，我就来找找有没有掉下什么东西。”
　　“找到了吗？”顾西舟走近他问。
　　“没，现在太黑了，不太看得清，您找什么？”贺南风转头问他。
　　顾西舟有些无奈道：“你可以不用那么礼貌，直呼‘你’就行了，我没那么大的面子。”
　　贺南风笑了一声，说：“那好，你掉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找到了。”顾西舟说。
　　贺南风没怀疑，也不想继续翻草丛，说：“顾先生是来找我们村子里的人吗？”
　　“嗯，可是我打电话过去，他不在家。”顾西舟面不改色撒谎，抬头看着天空，光点只有几小颗。他轻声道，“果然，城市里根本看不见几颗星星，连周围也是”
　　“有机会，我们去看看星星吧。”他说。
　　贺南风一愣，想说什么，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这句话有个人对他说过，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是谁……
　　顾西舟转过头看见他被泪水打湿的脸庞，目露哀伤，伸手为他擦掉，嘴唇微动，声音低到听不见：“对不起。”
　　原来，曾经随口说的一句话，能让他记那么深刻。
　　贺南风不自觉退后一步，脑袋有些疼，他想要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黑，身体栽向顾西舟怀里。
　　顾西舟呼出一口气，将他拦腰抱起，正要带他离开，忽然看见前面有个男人举着根木棒直指他。
　　费渡航现在心跳很快，他看见顾西舟时，瞬间想起网上对他的评价，不由得倒抽一口气，但他兄弟还在对方手里，他不能跑。
　　“你要带他去哪儿？”他壮着胆子问，腿都在发抖。
　　顾西舟平静的看着他，半晌后开口：“你救的他？”
　　费渡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又听他说：“带路。”
　　费渡航立马放下武器，乖乖带路。
　　半个小时后，看着温柔抚摸贺南风脸颊的男人，费渡航脑中闪过各种想法，最后慢悠悠问道：“顾、顾总，你和南风……认识？”
　　顾西舟淡淡的应了一声，把一张卡放在桌上，说：“里面是两百万，密码是他生日，当是什么感谢你们这几年对他的照顾。”
　　费肖犹豫着问出口：“那您……怎么不带他回去？”
　　顾西舟眼神黯淡下来，低声道：“他不想跟我回去，他恨我……”
　　“那……您怎么不接他回家？”
　　“我想……赎罪，带回去了，他们不会让他见我。”顾西舟说道，然后起身，“别告诉他这件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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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南风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他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就记得遇到了顾西舟，然后因为他说了句什么，隐隐约约想起什么事，但最后还是忘了。
　　人生在于勇于放弃，想不起来就算了，有个开头总是好的。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猜测应该是顾西舟送他回来的，知道他住这儿估计是刚好碰上费渡航了。
　　他起床出门，看见越素在做早饭，便上去帮忙，问道：“阿姨，昨天是谁送我回来的？”
　　越素把菜倒入锅里，说：“不知道，一个陌生的孩子，看着跟你差不多大，渡航去找你时刚好碰到。”
　　贺南风点头，也没再问了。
　　吃过饭后，费渡航打了个电话，催着贺南风赶紧回城里，他的经纪人给他接了个综艺，晚上就要走，他要先回去收拾东西。
　　晚上费渡航收拾东西走了，贺南风懒得自己弄饭，就点了外卖吃。手上沾满了油，又想到顾西舟送他回去的事，怕一会儿忘了，就给对方打了电话过去。
　　没多久对面就接了电话，嗓音低沉好听，还有种说不出的温柔：“怎么了？”
　　贺南风点开免提，说：“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去，不知道怎么就晕了，下次不用请我吃饭了，就当礼尚往来。”
　　顾西舟：“没什么，顺手的事，还是要请的，我又不差那点时间。”
　　贺南风“哦”了一声，听见他那边嘈杂的说话声，问：“你在哪儿这么吵？”
　　“有个应酬。”顾西舟说着叹了口气，“今天怕又是不醉不归了。”
　　贺南风皱了皱眉，秉着医生的职业素养，叮嘱道：“你能不喝就别喝了，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顾西舟笑了一声，说：“谢谢贺医生提醒，不过我这就不喝不行，干我们这行的就是这样，逼着你把酒喝完。”
　　其实他不想喝也没关系，没人敢说什么，但想要博取关心就是要这样说，再说因为以前贺南风的事，没少在酒吧买醉，硬是把自己的胃给喝出问题。
　　贺南风不懂这些大老板之间的事，但看电视剧上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像寻风这种大公司，不应该是别人上赶着合作吗？
　　他想了想，出了个招：“你就硬气点，他们让你喝你就不喝，他们肯定是看你脾气好好欺负，但你不喝他们也不敢拿你怎样。”
　　顾西舟忍不住低笑几声，说：“那好，我一会儿硬气点，逼着他们跟我谈合作。”
　　贺南风想想好像不太对，怕自己把人及工作搞砸了，补充道：“也别硬气过头了，万一人家是个杠精就麻烦了，大丈夫还是能屈能伸。”
　　“嗯。”顾西舟柔声道，“吃饭了吗？”
　　“还在吃。”贺南风说着，意有所指，“不过肯定没你们应酬吃得好。”
　　顾西舟听得出来，觉得好笑：“倒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下次我带你来吃。”
　　贺南风计划得逞又装没听懂：“没有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误会，我才不是那种人。”
　　有便宜不占脑壳有问题，他又不傻，先过会儿瘾再说。
　　他刚想完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欺负人家脾气好的人，明明自己刚刚还义正言辞的说其他人。于是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说：“你这次请我吃好的，下次我也请你。”
　　“嗯，好。”
　　顾西舟和人敬了一杯酒，低声交谈了几句，手机就放在一边，贺南风可以清清楚楚听见他们在聊什么，心想自己是不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商业机密。
　　“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先离开了。”他的声音有些带颤。
　　“哦哦哦，那快去医院看看，我记得顾总好像有急性胃炎，别耽搁了！”一个光头中年男人连忙道。
　　“急性胃炎？”贺南风重复一遍，听声音都能猜到他的眉头皱得多厉害了。
　　顾西舟微微弯唇，在助理的搀扶下起身，说：“对啊，可疼了。”
　　助理：“……”
　　小助理心说有了爱情的冷面阎王果然不一样。
　　贺南风晚饭也不吃了，说：“我带你去医院，必须老老实实检查，谨遵医嘱。”
　　“我……那好吧，麻烦了。”
　　顾西舟就是牢牢抓住“医者仁心”这个点，只要稍微卖点惨，就能让人一阵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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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周都不能再喝酒、吃辛辣油腻的东西，按时吃药，明白吗？”医生开完药叮嘱道。
　　顾西舟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身后人的脸色，可以说非常不好看。
　　贺医生最讨厌的就是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特别是明知自己有病在身却不老老实实听医生话的人。
　　让他觉得这个医生当了也是白当。
　　除了医院，贺南风正要去开车，顾西舟拉住他的手，轻声说：“对不起。”
　　贺南风蹙起眉，语气有些凉：“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的身体又不是我的身体，不就是病人不听话吗？我这医生不就是白当了吗？有什么好值得您说对不起？”
　　顾西舟：“……”
　　他还是第一次见贺南风生气，可以说，自从再次见到贺南风后，他的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
　　那18岁以前的时光，将一个人禁锢得那么深刻。
　　他低着头，像是在深刻反思，过了会儿，说：“那以后麻烦贺医生时刻监督我，我一定谨遵医嘱，不再伤害身体。”
　　贺南风扬了扬下巴，对他这话颇为满意，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说：“记住你的话，如果失信了怎么办？”
　　顾西舟状似思考，最后缓缓说：“失信一次送你一套房？”
　　贺南风：“！”
　　什么玩意儿？！
　　“那倒不用！一套房我都受不起……”他忙道，“这样吧，我记得你有个公司在卖衣服一类的东西，我看上一件冲锋衣，但我买不起，你就送我这件衣服怎样？”
　　顾西舟失笑，嗓音低沉悦耳。他说：“好，其实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我拿我自己公司的东西不需要钱。”
　　贺南风是很容易哄高兴的，他拍拍顾西舟的肩，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说：“那谢谢顾总了，您可真是个大好人，我回去会把图片发给你的。”
　　“当然我不白拿你的东西，以后你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我尽量满足你！”他又严肃说道。
　　顾西舟看着他那双眼睛，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