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苏略略

28、第 28 章 费渡航

　　费渡航有些烦躁地来找自己丢失的手机，真当他打算放弃时，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掉了下来。
　　他揣着好奇跑上前看，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躺在地上，车顶在上，车底在下，里面的人可想而知受了多重的伤。
　　车子刚掉下来，里面的人还来得及救，他赶紧跑上前，先救后座的人，驾驶座的人多半是没得救了。
　　打开车门后，他把边上的男人给拖了出来，探了探鼻息，手指一缩，吓得他退后两步。
　　他咽下一口口水，然后赶去救另一个人。身体艰难的探进去，他没忍住看了眼驾驶座的女生，胸口被一根钢筋贯穿，不用说是救不活了。
　　还有最后一个人，他费力把人拖出来，看清人后一愣。
　　贺南风？
　　顿了两秒，他又继续把人拖出危险地带，把他脚上的绳子给解了，然后查看他的伤势。右胸还插着一把刀，凭他看了多年的电视剧的经验，这把刀是别人扎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男人。额头上也流了很多血，估计撞得不轻。
　　还好，还有气，虽然很微弱。
　　这个男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救，但他可不打算救，很明显是个坏人，否则不会伤害贺南风。
　　他报了警，心想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然后抱着贺南风离开，他胸口上的那把刀不敢拔，怕会流很多血。
　　费渡航一路小跑回家，叫他爸开车送人去医院，一时间周边的人都出门看什么情况。
　　到了医院，费渡航的爸爸费肖结了手术费，和他儿子焦急的等待着，期间费肖代替家属签了那一栏字，主要是怕耽搁了错过最佳时间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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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顾西舟带着警察匆匆赶到时，事发地早已一片焦黑，他看着这片地，眼前一片模糊。
　　“对不起，对不起……”
　　几个警察把漆黑的铁片移开，里面早已看不清任何东西，他们小声说着：“这地方偏远，路程长，最快速度赶来人也烧没了。”
　　“陈哥，这儿还有人！”不远处一个青年挥着手大声叫道，几人听到赶紧跑了过去，顾西舟听到这一丝希望很快跑过去，看到的却是顾常宇。
　　一时间，心已凉成一片。
　　“同学，这是……你爸吗？”
　　来之前顾西舟和他们说明的情况，所以他们看到人就猜到了。
　　“应该还能救，带回去。”男人对医护人员吩咐道，然后拍了拍顾西舟的肩，叹了口气，说：“节哀。”
　　要救的人没活，有罪的人却活了下来。
　　贺雅听到消息急忙跑到派出所，她看见顾子舟，走近问道：“什么情况？”
　　顾西舟低着头，哑声道：“贺南风死了，对不起……”
　　贺雅怔怔的看着他，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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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
　　病床上的男生睁开眼，因无法适应强光而半眯着眼。
　　他在哪儿……
　　“你终于醒了。”旁边有人说了一句。
　　医生说过，病人脑部受创严重，极有可能失忆或变成植物人。
　　现在醒了倒是让人松了口气，费渡航等人适应了，把床给他摇起来，问：“记得我是谁吗？”
　　贺南风看着他，似乎在回想，过了很久，摇头。
　　“那你记得你是谁吗？”费渡航又考他。
　　这次倒是不用想了，他说：“贺南风。”
　　“看来没全忘。”费渡航点点头，又问：“现在多大？”
　　“……十八。”
　　“还记得郭杨和向东吗？”
　　“……谁？”
　　“看来是忘了。”费渡航起身去叫医生。
　　费肖看着他的操作，说：“你认识啊？那你联系一下他的家长。”
　　费渡航：“他就只有一个妈，其余的我都不知道了，他手机也没找到，估计现在已经碎成渣了。”
　　费肖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养着？”
　　费渡航倒是毫不在意：“随便了，交给警察也可以，就是不知道十八岁的孩子福利院收不收。”
　　费肖抿了抿唇，说：“那就养着吧，怪可怜的孩子，成年人失忆本来就是麻烦，运气差了出去只有等死。”
　　医生来给贺南风检查过后，交代了情况和一些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费肖下去买饭，费渡航就在床边守着，看他什么都不记得，还有些庆幸，这样贺南风就不会记得之前他干的坏事了，以后要是想起来，念及他的救命之恩也不会收拾他。
　　现在想想以前干的那些傻逼事情，就是一句后悔，他可真不是个人。
　　“叫一声哥听听？”他凑近说道。
　　贺南风还有些懵，过了会儿，叫：“哥？”
　　“唉——你以后就这么叫，以后我就是你哥。”费渡航美滋滋道，然后问，“你高中的知识还记得吗，要不要我给你弄几本让你学学？”
　　他中考没考上高中，后来去读了职高，但里面的环境让人极不舒适，他就没有去读了，但是高中资料他还是可以凭社交关系弄到。
　　还有就是高考报名可能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
　　“我……不知道。”贺南风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这都不是问题，我给你弄来你自己学学，如果忘了趁着还有大半年时间赶紧补补，你明年就要高考了，争取上本科线就行，给咱们家争光。”
　　费渡航可是听说了，娱乐圈文凭不重要，只要有长处都不成问题，他以后就走这条路，到时候别提有多风光了。
　　贺南风现在思考能力很差，听他说也就只会点头。
　　反正对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总会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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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后。
　　宁城第一中心医院。
　　南路大桥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救护人员急忙赶去，将一个男人急忙送往医院。
　　顾西舟意识回笼，睁眼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车祸那天，是贺南风生日，他喝了很多酒，没有叫代驾自己开车走了，然后撞到了一根柱子上。
　　经过六年的时间，他脸部的棱角带着凌厉，再没有当初的青涩，五官也渐渐长开。
　　一旁的助理看他醒来，赶紧把医生叫来，然后小心翼翼问道：“顾总，您头还痛吗？”
　　顾西舟皱紧眉，没理他。助理看着他头上的纱布，暗骂自己就是个猪，脑袋都破了不疼个屁。
　　没一会儿医生进来，检查一番后，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西舟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过头，看着眼前戴着医用口罩的男人，那双眼睛看着他，让他不自觉伸出手。
　　贺南风……
　　男人皱了皱眉，后退一步，顾西舟才回过神来，收回手，道：“抱歉，你这双眼睛……和一个人很像。”
　　可能是长得像的原因，让他对对方卸下了冷淡，但是……
　　“嗯。”男人没说什么，又重复之前的问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顾西舟摇头：“没有。”
　　“好，那你准备准备可以出院了，你身上并没有大碍。”
　　“嗯，谢谢。”
　　人走后，顾西舟沉默几秒，忽然问：“刚刚那个医生叫什么名字？”
　　助理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看贴在床尾的标签，答：“贺南风贺医生，但不是您的主治医生，应该是帮人来看的。”
　　“你怎么知道？”
　　“楼下粘贴着他的照片，他是急诊科的。”别说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顾西舟拳头一紧，过了很久，忽的笑了一声，吓得小助理瑟瑟发抖。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刚被碰过的皮肤，眼底尽是温柔。
　　贺南风明显不记得他了，这简直再好不过。
　　“今天开始你的月薪再涨一千。”
　　助理再次一愣，而后像是听到惊天的好消息一般，诚恳道：“感谢顾总！”
　　出院后，顾西舟没急着回公司，一直在医院楼下车里等着，生怕错过一秒人就不见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医院大门口出现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卡其色针织衫，搭配着黑色修身裤。因为没有戴口罩，一张精致好看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惹得过路人频频回头。
　　顾西舟呼吸一滞，反应过来后慌忙下车，想着那个人走去。
　　没死……贺南风没死……
　　巨大的惊喜充斥在他的脑中，只顾着向着他跑去，没注意到一辆电瓶车驶来，将他撞到地上，一时间周围所有人都看着他，电瓶车车主吓得赶紧下车查看他的伤势。
　　“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事？我们先去医院！”
　　顾西舟正要推开他起身，忽然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向他们这边走来，身体忽然安祥倒在地上。
　　车主大叫道：“兄弟！你别吓我啊！”
　　贺南风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清人后眉头微微一皱：“顾先生？”
　　看样子是被撞了，他将人扶起，询问道：“能起来吗？”
　　顾西舟皱紧眉，似乎很疼的样子，他尝试着起身，但没多久又倒在地上。
　　“我扶您。”贺南风说着，抓住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将他扶起，往医院走去，车主见状赶紧跟在他们后面。
　　车主缴了医药费后连连向顾西舟道歉，最后顾西舟表示没关系后他才离开。
　　贺南风去拿了跌打损伤的药交给他，然后问道：“顾先生不是上午走了吗？怎么还在医院门口？”
　　顾西舟笑了笑，说：“来找人。”
　　“找了吗？”
　　“找了。”
　　贺南风点头，说：“您要不要叫个人来接您，毕竟您现在的情况似乎不怎么好。”
　　顾西舟摇了摇头，说：“我没几个联系人，不麻烦他们了。”
　　贺南风沉默片刻，说：“那我送你回去怎样？你要去哪儿？”
　　顾西舟的唇角微微一扬，然后说：“寻风集团，谢谢。”
　　贺南风的车子被费渡航拿去开了，他给对方打了电话过去，确定位置在哪后，让顾西舟在医院门口等着，他去开车。
　　顾西舟给司机打去电话，让他把车子开回公司后就挂了电话，没多久就看到一辆车子停在他面前。
　　上了车后，顾西舟说：“贺医生你住哪儿，会不会不顺路？”
　　“我住柏林苑，离寻风不远。”
　　顾西舟点头，说“谢谢你送我，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没事，换谁都会帮一把的。”贺南风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地点你定。”
　　“……贺医生的名字是谁取的？挺有诗意的。”顾西舟不着痕迹问道。
　　贺南风摇头：“我不知道，十八岁的时候出过车祸，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一些常识。”
　　顾西舟呼吸一沉，然后说：“那你有没有尝试过联系以前的家人？”
　　贺南风摇头：“手机在当时被炸毁了，联系不到一个人，救我的是当地的人，那家人好心收留了我，才不至于流浪街头。”
　　顾西舟沉默片刻，说：“以后会找到的，说不定很快就会。”
　　贺南风笑了一声，只当他是在安慰他，说：“嗯，谢谢。”
　　他不知道，顾西舟可以直接带他回去，但只是自私的想要再多陪陪他，用以后的日子慢慢弥补他，这样，说不定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