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缭乱》飞羽焕颜

2、伤离别

　　“娘~娘~~”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我的床榻，这个屋里除了亲人别的什么都不缺。而对于一个只有12岁的小女孩来说，也许什么都比不上亲人的重要。
　　如今我已经可以对慕容永的冷淡冷眼旁观，对慧娘指示下的刁难一笑了之。唯一无法适应的是云开不在身边。他越来越多的时间被芙瑶所占据。
　　“云哥，你能帮我一下么”，满面桃花的芙瑶。“云哥，爹教的字好难写啊”，掩面偷笑的芙瑶。“云哥，娘又说我了”低垂眼帘的芙瑶。有时候我真想把这些影响从我的脑海里彻底删除，但是我总能听到各种不为人知的秘密，仿佛这些思想触手可及。
　　所以每回云开看到我阴沉的脸总是很纳闷，为什么我在这个慕容家分配的小院子中不接触人还会生闷气。而我也开始懂事，了解到我与一般孩子的不同。偶尔想起在母亲死后曾经照顾我一阵的干妈，那些似懂非懂的事情。“你的娘亲是个不同于一般人的人，她虽然是青楼女子但是不受世俗的禁锢。你有缘的话会发现她的特别。”干娘的脸藏在阴影中。她那瀑布似的黑发仿佛有生命一般随风飞舞，就如她的名字“飞羽”，而我娘的名字叫“夕菏”。当时的我无法理解，现在的我仍然似懂非懂。她的特别是不是就像我今天的特别。
　　“莲优~”云开开心地像个孩子，竟不管不顾地拉起我的手，拉着我原地转了一圈。我淡然地笑了，女孩子好像比男孩子懂事得更早。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轻轻拉起江南织造的菱纱，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我对他露齿一笑，旋即飞舞出了屋门外。室外的阳光照得我好温暖，或者说是身边的人让我温暖。
　　直到有一天，一个意外打扰了大家的浮华清梦。
　　一身官服的老人造访了慕容府，此时慕容府正喜气洋洋地为给芙瑶的十六岁生日做准备。老人鹤发童颜，一看就是达官贵人，满面赔笑地恭贺慕容永：“慕容家真是广积善德啊，慕容小姐才貌出众竟然得到了皇上的垂青呐。”然而躲在屏风后偷听的芙瑶并不这样认为。
　　我在心中说不出的酸楚，也许芙瑶从来未把我当作一家人。但是我仍然为她担心，有时偷偷溜出去和云开看戏，知道了什么叫做“一入侯门深似海”。就算是才情相貌如她这样的美人，在那样的深宫中也是求神无门啊。
　　我拉紧云开的手“如果有一天皇上也让我入宫怎么办？”此时的我和云开已经是大人了，这个拥有颀长身姿的俊朗男子，反手将我紧紧搂在怀中。“莲优，有时候不被注意也是种幸福吧。”是啊，十四岁的我像含苞欲放的花朵，从铜镜中，池水中一次次认证自己的美貌。也许就因为一直躲在，或者说是囚禁在这个深院中才可以躲过那么多的灾祸。
　　是夜，夜风惨淡，夹带着屡屡月亮清冷的光抚弄着我的秀发，我站在园中静静地等待着，慕容永悄无声息地步入园中。
　　我冷冷地回眸，看进他的眼底，是的，十四岁的我已经懂了很多我以前不懂的事。懂得了他的无情，懂得了母亲的可悲。我一次次地梦见那个裹着轻纱曼舞旋转的女子，那个给了我生命，却不能陪伴我走完人生的女人。也就这样，我愈加恨他，狠慕容永，抛弃了我的母亲，一直到死都没有回到她的身边。母亲也许她以为我可以代替她陪在父亲身边，却不想这个父亲竟然让我当他的义女，而不亲近。
　　“莲优，”他轻声叫着我的名字，“你越来越像你的母亲了。”
　　我淡淡地笑了，我看着他眼中露出惊艳的神色，“义父，近来身体可好？”
　　有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他脸上露出刺痛的神色，但我立刻就发现这只是我的错觉。“莲优，你知道的，今天皇上来向芙瑶提亲了”他似乎一下子老了，藏在袖子中的手竟然发抖，“慧娘，”他顿了顿，“请求你。”
　　我冷冷地退开，我的脑中已经出现了那副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芙瑶得到圣上的垂青，慕容府能说不么”，这时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人世间的权势厉害，可悲的是这些可以主宰我生命的人，这时竟然卑微地被别人主宰。
　　“莲优，”他仿佛不忍我再说下去，“请你看在她是你姐姐的份上帮帮她，”他竟然抢步拉住了转身想要离去的我。“求求你看在你娘的份上，”他颤抖着胡子，哀求着。
　　“你怎么敢！”我恼怒地甩开他的手“你背弃了我娘，只因为她身在青楼！”我呜咽着，“你怎么敢提起她！”我真不敢相信，这个近十年没有踏进这个院子的人，这个在合家团圆时把我丢在这个院子里的男人还敢提起我的母亲。
　　“莲优，我当年没想欺骗你娘，你娘知道我有家世。”他深深地低下头，“芙瑶是无辜的，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宁死都不嫁入皇宫。”
　　我被这个男人的不公震惊了“难道我不是你的女儿？难道我不是无辜的？”我睁大了双眼，想看清这个男子到底是不是我的父亲，还是别人乔装的。
　　“慧娘说，只要你答应代替芙瑶嫁入皇宫，”他仿佛最后摊牌“就可以将你娘的坟迁入慕容家主坟。”
　　我的心在滴血，可怜我娘到死都等着这个男人，我看着这个卑微的男子。“究竟是什么人让芙瑶这么不愿嫁入皇宫？”
　　“你怎么做也算是成全了云开吧。”慕容永如释重负。
　　而我瞬间血液几乎凝固了，心似乎一点点被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