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念》麟峋

24、咫尺心动 回握

　　一夜浅眠，晨光透过轻薄的窗帘落在宋衍眼尾，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时，大脑还停留在昨晚那段过于直白的告白里。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猛地坐起身，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被子平整，没有别人睡过的痕迹。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传来几声鸟叫，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雪松味。
　　宋衍抬手按住胸口，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昨晚……好像不是梦。
　　秦沅真的对他说了喜欢。
　　而他，也鬼使神差地说了那句“我也是”。
　　宋衍把脸埋进掌心，耳根一路红到脖颈。
　　别扭、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压不住的甜，乱七八糟搅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明明想再等等的。
　　想再装一装，想再拖一拖，想等自己没那么容易脸红、没那么容易心慌的时候，再认真考虑这段关系。
　　可昨晚秦沅的眼神太认真，语气太笃定，握着他的手太温暖，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嘴硬，在那一刻全线崩盘。
　　脱口而出的心意，收都收不回。
　　“完蛋了……”宋衍闷声嘟囔一句，仰面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以后要怎么面对秦沅？
　　还能像以前一样自然相处吗？
　　要是被更多人知道了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越想越乱，越乱越慌。
　　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宋衍才猛地回神，声音紧绷：“谁？”
　　“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夏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活力满满，“我饿了——”
　　宋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掀开被子下床：“知道了，马上来。”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打开房门时，正好对上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秦沅。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秦沅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微乱，显然也是刚起，眼底带着一点晨起的慵懒，目光落在宋衍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宋衍的心跳瞬间又乱了节拍，下意识别开视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脚步加快，径直往楼梯口走，连一句“早”都没好意思说。
　　秦沅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别扭的样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楼下客厅，夏桐已经霸占了沙发，一边啃面包一边跟许楠发消息，看到宋衍下来，眼睛瞬间亮了，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哥~”
　　那意味深长的语调，让宋衍脸一沉：“好好说话。”
　　“我没干嘛呀。”夏桐憋着笑，故意拉长语调，“我就是想问，你和沅哥哥昨晚……”
　　“闭嘴。”宋衍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打断她的话，“吃饭。”
　　夏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打趣，乖乖啃起面包，只是看向宋衍的眼神里，依旧满是八卦。
　　没一会儿，秦沅也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向厨房，熟练地打开冰箱看了看，转头看向宋衍：“想吃什么？我做。”
　　宋衍坐在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不敢抬头看他，小声含糊道：“随便，都可以。”
　　秦沅轻笑一声，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
　　开火、倒油、煎蛋的声音依次传来，香气很快弥漫在整个客厅。
　　宋衍偷偷抬眼，看向厨房的方向。
　　晨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落在秦沅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侧脸线条利落好看，动作从容自然。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幕，宋衍却看得心跳加速，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专心喝水。秦沅转过头看向夏桐，“小桐，吃面吗？。”
　　夏桐坐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捂着嘴偷偷笑，手指飞快地给许楠发消息：“姐姐姐姐！我哥害羞了！全程不敢看沅哥哥！”发完又轻声回秦沅了一句“不用了沅哥哥。”
　　“沅哥哥在给我哥做早餐，好温柔啊！”
　　“我已经嗑晕了！”
　　许楠那边秒回一串尖叫表情包，激动得不行：“快继续观察！多拍点糖！我要存起来慢慢看！”
　　夏桐回了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继续偷偷观察楼下这对别扭又甜蜜的两人。
　　很快，秦沅端着早餐走了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上面各卧了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撒了一点小葱花，看着格外诱人。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秦沅把一碗面推到宋衍面前，语气自然又温柔。
　　宋衍点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面条劲道，汤底清淡，煎蛋外酥里嫩，是他熟悉的味道。
　　以前小学住在一起的时候，秦沅也经常做给他吃。
　　那时候只觉得好吃，如今再吃，心里却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情愫，甜丝丝的，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秦沅坐在他对面，没有立刻吃，而是一直看着他，目光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
　　宋衍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扒拉着面条，小声嘟囔：“你看我干什么，快吃。”
　　“看你好看。”秦沅脱口而出，语气直白又真诚。
　　宋衍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差点把面条掉在桌上，宋衍瞪了秦沅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在撒娇。
　　秦沅低笑出声，不再逗他，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夏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嘴里的面包都不香了，满脑子都是“好甜好甜好甜”。
　　早餐过后，宋衍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不想再和秦沅独处，免得又被他说得脸红心跳。
　　水流哗哗作响，宋衍正专心致志地洗碗，身后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秦沅走了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衍后背紧绷，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目光，洗个碗都变得手忙脚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头也不回地开口：“你别站在这儿，出去。”
　　“不出去。”秦沅语气轻快，带着一点笑意，“我想看着你。”
　　“秦沅！”宋衍猛地转头，看着他，脸颊通红。
　　秦沅站直身体，慢慢朝他走近，脚步很轻，却一步步逼近，把宋衍困在洗碗池和他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能看到对方眼底清晰的自己。
　　宋衍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在冰凉的洗碗池边缘，无路可退。
　　“你……你干什么？”宋衍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秦沅的眼睛，最终目光停留在秦沅的胸口。
　　“不干什么。”秦沅低头，目光落在宋衍泛红的耳尖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宋衍浑身一僵，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手指紧紧攥着洗碗布，双手撑在洗碗池边缘，紧张得不行。
　　“哥，别这样……”他小声求饶，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别扭的委屈。
　　看着他这副紧张又害羞的模样，秦沅心底一软，不忍心再逗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好，不逗你了。”
　　他缓缓后退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给宋衍足够的空间。
　　宋衍松了一口气，脸颊依旧发烫，赶紧转过头，继续假装洗碗，只是动作明显比刚才慌乱了许多。
　　秦沅靠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没有再说话，却让整个厨房的氛围都变得温柔而暧昧。
　　等宋衍洗完碗，转身走出厨房时，秦沅也跟了上来，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边。
　　夏桐看到两人一起出来，眼睛一亮，刚想开口打趣，就被宋衍一个警告的眼神堵了回去，乖乖闭上嘴，继续玩手机。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手机偶尔传来的消息提示音。
　　宋衍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翻看，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秦沅，等对上他的视线，又赶紧慌乱地移开。
　　秦沅也不戳破，只是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享受着这种安静又甜蜜的独处时光。
　　没过多久，宋衍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洛淼打来的。
　　宋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接起电话，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喂？”
　　“小衍小衍！”洛淼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今天要不要出来玩啊？我和宋彦没事干，予淮和陆予风也有空，秦茂哥和韩墨哥也说要一起，咱们找个地方聚一聚呗！”
　　宋衍下意识看向秦沅，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秦沅微微点头，示意他答应。
　　宋衍收回目光，对着电话回道：“好，去哪里？”
　　“就去之前那家桌游店吧，地方大，还能点喝的，热闹！”洛淼飞快说道，“我们一会儿就过去，你们也快点啊！”
　　“知道了。”宋衍应下，挂断了电话。
　　“要出去？”秦沅开口问道。
　　“嗯，洛淼说一起聚一聚。”宋衍点点头，放下手机。
　　夏桐一听要出去玩，立刻来了精神，放下手机凑过来：“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宋衍皱了皱眉：“我们去的地方不适合小孩子，你在家乖乖待着，我给你买零食。”
　　“不要！”夏桐撅起嘴，拽着宋衍的胳膊摇晃，“我就要去！我保证不捣乱，就跟着你们，好不好嘛哥~”
　　看着小丫头撒娇的模样，宋衍有些心软，又看向秦沅，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秦沅轻笑一声：“带上吧，人多热闹，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耶！沅哥哥最好了！”夏桐欢呼一声，立刻跑去换衣服。
　　宋衍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反对。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夏桐一起出门。
　　秦沅开车，夏桐坐在后座，一路哼着小曲，兴奋得不行。宋衍坐在副驾，依旧有些别扭，全程看着窗外，不敢和秦沅说话。
　　秦沅偶尔会侧头看他一眼，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问他要不要开窗通风。
　　车子平稳行驶在街道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舒适。
　　宋衍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安心。
　　有秦沅在身边，好像不管去哪里，都很踏实。
　　到达桌游店时，洛淼一行人已经到了，几个人包了一个独立的包间，环境安静又舒适。
　　秦茂、韩墨、予淮、陆予风、宋彦、洛淼，六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推门进来的三人，目光在秦沅和宋衍身上来回打转，眼神里满是打趣。
　　洛淼第一个冲上来，笑嘻嘻地开口：“哟~小两口终于来了！”
　　“洛淼！”宋衍脸一红，厉声打断他，“别乱说话。”
　　“好好好，不乱说不乱说。”洛淼举起双手投降，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众人依次坐下，夏桐年纪小，对桌游不太感兴趣，就坐在一旁玩手机，时不时偷偷拍几张照片发给许楠，全程充当嗑糖工具人。
　　秦沅自然地坐在宋衍身边，手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距离近得几乎挨在一起。
　　宋衍浑身不自在，却也没有躲开，只是坐姿更加端正，假装认真听洛淼讲游戏规则。
　　游戏过程中，秦沅总是下意识地照顾宋衍，他看不懂的地方，秦沅会轻声细语地给他讲解；他拿错卡牌，秦沅会不动声色地帮他调整；甚至在他够不到桌上的零食时，秦沅会顺手拿过来，递到他手边。
　　一举一动，自然又亲昵，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众人看在眼里，时不时还故意起哄，给两人制造独处机会。
　　轮到分组的时候，洛淼故意把宋衍和秦沅分在一组，自己则和宋彦一组，秦茂和韩墨一组，予淮和陆予风一组。
　　“这样才公平嘛！小朋友看看就行哈”洛淼笑得一脸狡黠。
　　宋衍脸一红，想说什么，却被秦沅轻轻按住手背。
　　秦沅的手掌温热，触感清晰，宋衍浑身一僵，转头看向他。
　　秦沅对着他微微摇头，眼底带着笑意：“没事，听他的。”
　　宋衍抿了抿唇，没再反驳，默认了分组。
　　游戏正式开始，秦沅全程带着宋衍，配合默契，思路清晰，很快就领先了其他组。
　　洛淼在一旁哀嚎：“不公平！你们俩开小灶！故意秀我们！”
　　秦茂在一旁笑到“你说他俩开小灶是在干什么呢？”
　　宋衍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只是说道“没有。”
　　“技不如人就别找借口。”秦沅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宋衍坐在一旁，听着几人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情也轻松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不用刻意隐藏自己和秦沅的亲近，不用假装不在意，这种感觉，意外地好。
　　游戏玩到一半，洛淼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对了秦沅，你不是说锦叔过两天要一起吃饭吗？定好时间了吗？”
　　秦沅点点头：“嗯，跟他说了，后天晚上，就在附近的餐厅，方便。”
　　“添星姐来不来？”宋彦问道。
　　“她有事，来不了，转头看了一眼宋衍，就我们和程锦。”秦沅回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没问题。
　　夏桐抬起头，好奇地问道：“程锦是谁啊？很厉害吗？”
　　“沅哥哥的朋友，也是康阿姨的同学。”宋衍回答道。
　　夏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对成他们的社交不感兴趣，只关心自己的哥哥和沅哥哥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游戏继续进行，包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氛围融洽而温暖。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他们的身影依偎在一起，秦沅和宋衍坐在一起，偶尔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温柔的笑意。
　　宋衍渐渐不再那么别扭，偶尔和秦沅讨论游戏策略，靠近说话时，肩膀不经意地相碰，两人都会微微一怔，然后相视一笑。
　　秦沅的手绕到宋衍身后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
　　秦茂看着眼前这一幕，撞了撞韩墨的胳膊，小声笑道：“看来不用我们操心了，这俩进展挺快。”
　　韩墨轻笑一声，目光温柔：“本来就是互相喜欢，只是差一个契机。”
　　予淮靠在陆予风肩上，看着秦沅和宋衍，眼底也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陆予风轻轻揽着他，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予淮的耳朵明显可见很快红了起来，推开了揽着他的陆予风
　　洛淼和宋彦则在一旁打打闹闹，时不时还不忘调侃秦沅和宋衍几句，包间里的气氛热闹又甜蜜。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桌游店的包间里也染上了一层暖黄的光。
　　众人玩得尽兴，打算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晚饭。
　　一行人走出桌游店，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夏桐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秦沅和宋衍慢慢悠悠地跟在人群后面。
　　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并肩行走的脚步声。
　　秦沅微微侧头，看着身边脸颊微红的宋衍，轻声开口：“今天开心吗？”
　　宋衍点点头，小声回道：“嗯。”
　　“那就好。”秦沅轻笑一声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宋衍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回握住秦沅的手紧紧相扣。
　　秦沅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着他的手，让宋衍安稳
　　两人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宋衍耳根泛红，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