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上京三日 锻魂刀 ...
-
魏氏有了名字,也有了朋友。
她以为温熙该像一只鸟儿一样离开上京,没成想却被永远的困在这里。
她总觉得不甘,可她被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久到都快要忘记她了,可她的女儿回来了。
“魏姨,我要杀了威远侯,你要帮我。”
杀了威远侯……
魏氏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也不流泪了,也不哽咽了,顿时来了兴趣,“如何帮你?”
“让佳安群主陪我演一场戏。”
“我还用不用去?姨也想去。”
明苡摇摇头,若她去了,必受牵连,“杀他那日再去。”
杀他那日,也就是说明苡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他杀了,这威远侯咋这能活,命咋这硬呢?
世子府
冷十六很快将徐氏一行人带回来,进了正厅,原本挣扎不休的徐氏看见被捆起来的威远侯,看见宁远侯,便知道这个小崽子果真让不了他们,必定会来寻仇。
上次一把火把这些年来她好不容易攒的值钱的东西全烧没了,今日估计命也要没了。
徐氏一行人被人扔在地上,明年被摔的疼了,想发脾气却又看看周围的一切,憋了回去。明恩则气鼓鼓的盯着明苡,只有徐氏哭着喊了一声,“侯爷。”
明苡持剑走到威远侯面前,他被堵住了嘴,眼睛却睁的奇大,因为明苡把剑放在了他脖子上,“徐氏,我要知道我母亲是如何死的,若你不说实话,我……”
“你杀了他吧。”
“什么?”不仅明苡疑惑,众人都疑惑起来,这个徐氏不是最爱威远侯了吗?为了威远侯什么都能干,怎么……
着急的明年赶紧问道:“娘,那可是爹啊,你疯了吗?”
明恩也附和问道:“娘,你真的忍心吗?”
“我没疯!杀了他吧。我一点都不爱他,他也一点都不爱我,从始至终,他爱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温熙。若不是我家中出事,谁愿意当你的妾室!若不是做了你的妾室,怎会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十年。口口声声说爱我,爱我的孩子,结果呢,心里只有那个女人。一个死了十几年的孩子,竟然还想把爵位传给她,对我的孩子不闻不问,明年明恩今日几岁,你可知道?”
威远侯闭上了眼睛,徐氏这样,什么都会说出来,以明苡的聪慧,当年真正的真相怕是瞒不住了。
“不是想知道夫人怎么死的吗?被我下药难产死的,那药还是侯爷给我的呢。可侯爷您也早就给温熙下药了不是吗?
她的武功那么高,医术那么精湛,怎么会走不出去呢?别说一个小小的侯府,就算是诺大的皇宫,她也来去自如。可怎么就被困在侯府了呢?”
话落,威远侯能觉得自己脖颈上的疼痛,他不敢看任何人,但徐氏偏偏盯着他,她如果今天死了,就必须拉着威远侯一起死。她知道,明苡才不会心慈手软,那是一个从小就狠的人,她早就知道了。
“既然夫人也恨他,那我便先不杀他,只是,若是我放开他,你猜……”
“你不用激我,我什么都会说的,只求你放过我的两个孩子。
我刚进府那年,夫人已经怀了身孕。可她身体很健康,每日还在树下练刀看书。我家中生变,需要钱财,侯爷给的彩礼丰厚,我便进门成了妾室。夫人待人很好,我从未找过她的麻烦。一个不受宠的妾室寻正头夫人的麻烦,那不是找死呢吗?可外面的人总是说我寻夫人麻烦,每次一听到这里我就来气,怎么把我讲的如此恶毒!
侯爷下药是被我给撞见的,当时我都快吓死了。明明侯爷那么爱她,怎么就给她下药呢?他走了之后,我用手帕偷了一点药渣出来,悄悄的问郎中,只知道里头有剧毒,但其他的东西一无所知。
夫人渐渐变得有些不对,她起先还持剑往外跑,后来竟然连剑都拿不起来了。难道怀孕有这么大的危害吗?肯定不是。
我亲眼看着她消瘦下去,从前还对我笑,那时她就傻傻的笨笨的坐在院中,像池中的枯荷一般。我知道,她没多少时间了。
夫人临近生产,侯爷给我一副猛药,以我的家人相威胁,如果我不给夫人下毒,我家中的亲人就会全死于刀下。于是我倒下了那副药。
她果真难产大出血了,一盆一盆的血往外送,稳婆来了一个又一个,惨叫声越来越小,孩子最后出来了,夫人却没了。
孩子生下来后,侯爷时常对那孩子发呆,也是那是告别。杀手嬷嬷要杀婴儿,幸而陛下赶来,将孩子带回了宫中。最惨的明明是我,什么也没做,却背上了一口天大的黑锅。人人都说我残忍,容不下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白白的替人挡了几十年的辱骂。打那之后,我的名声算是坏极了,糟透了。可那没什么,反正过几年,侯爷看我不爽,估计也会毒死我。
其实我还挺期待的毒死我的。你四岁那年,无端无故的竟然从宫里回来了,明明陛下没有下令允你出宫,结果你自己回来了。
我知道,他容不下你了。我估计也活不长了,索性想去看看你,看看夫人的孩子。我还没看到你呢,就被侯爷拦下,又一口大锅从天而降,砸的我难受。
他要将你送走,出了城便有杀手等候,你必死无疑。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人呢?但侯爷一心要杀你,派去的人一群接一群,那是我头一遭知道原来侯府有这么多暗卫,像不要钱一样。
你还是死了,他高兴的要死,我却害怕极了。我知道所有事,每日提心吊胆的活着,害怕头上的东西掉下去。
这些年,我过得太苦了。”
……
徐氏一口气讲完了所有,她知道的所有,憋在心里几十年,今日终于痛快一回。众人都惊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威远侯做的,徐氏只是背锅的。
明苡听后则沉思,徐氏只是背锅的,那威远侯为何要杀她娘,恨吗?不,应该全是爱的,那为何……太过古怪。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明苡拉下堵住威远侯嘴巴的塞子,却并未松开剑,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若真按徐氏说的,威远侯给她娘下药,她只是个背锅的,可她娘医术如此高明,怎会不知,定然是心甘情愿。若是心甘情愿,她和威远侯定然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么威远侯幸幸苦苦做的这一切便有了理由。又是杀妻还找背锅的,又是饶了一圈杀孩子……
绕一圈杀孩子,魏氏寻人暗中保护,陛下也派人保护,可陛下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我被送走。徐氏又说从没见过这么多的暗卫,那么,就是陛下也知道,他们在保护我,真正的杀手另有其人。
他们在隐瞒什么。
什么东西值得做这么大的一个局来隐瞒?
明苡松开了剑,再一次问宁远侯,“我娘是什么时候离开皇宫的?”
宁远侯也愣了,什么时候离开皇宫的,这……想了半天还真不知道。
“威远侯是何时认识我娘的?”
这个宁远侯知道,“宫里的一场宴会,说是为了庆贺大将军得胜归来,当时先帝还在呢。”
先帝!
“那是什么时候,冷九去查!”
“是。景国前三十年腊月二十。”
明苡又接着问道:“我娘是什么时候入侯府的?”
冷九不说话了,她查不到那天。
徐氏也不记得,宁远侯却记得,“景国前三十二年六月初八。”
先帝驾崩于景国前三十二年七月初九。次月,女帝燕钰登基。
“我要进宫!”
威远侯这会儿已经知道明苡猜出来了,知道阻止不了,尽管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十分疼了,但他还是起身试图拦她,却被明苡一把推开。
谁也拦不住她。
明苡走后,宁远侯同情的看向徐氏,“这么多年,跟着我兄弟,委屈你了。”
把心里话说开的徐氏这会儿也硬气起来了,看着身边的一双儿女,顿时有些委屈,这么多年,独独对不起孩子。可当她红着眼眶看了一眼旁边的威远侯,他泄气的坐在那里,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如今真的守不住了。
众人准备起身离开时,陆秋寒从外面进来,身边跟着冷十六,拦住去路。
“在下陆秋寒,见过诸位。诸位今日回不了家,只能跟我走。”
宁远侯这会开口道:“你是……我想起来了,陆家那个孩子,为何要跟你走,闹了一天了,能不能让我安生一会儿。”
许久不开口的威远侯这会也说话了,“跟他们走吧。”
冷十六带着他们从地道离开世子府,宁远侯好奇问道:“这地道通向哪?”
“城外林妄山。”
林妄山?
怎么没听过。
“你小子,不会是……”
威远侯再一次发话,“好了,往前走吧。”
明苡进了宫,却被告知女帝今日去了林妄山。林妄山,那上头可有先帝的陵墓。怎么偏偏今日……
不好!
陛下有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