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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烟头擦出的火花 昏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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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光色甚是暗淡的,四十十瓦的灯泡并不敢奢求太多。县城的夜是寂静的,呈现出一片银白色。窗外徐徐飘落的是雪,但绝不是雪花,如今的县城里再见不到有六瓣雪了。
还没来得及买棉袄,冬天就闪电而至。想不到的是天气让人措手不及,更想不到是权威的天气预报也有失误的时候。
“小叔,来一根吗?”对床的小磊像模像样的点着烟。正欣赏窗外雪色的徐念松回过头大吃一惊,小磊递过来的正是奢侈至极的软中华。
“你小子买中华?里边装的不是长白山吧!”徐念松接过烟盒抽出一根烟,怀疑的看了看过滤嘴,最后,满意的点点头,叼上烟。“嗯嗯,果然。”
徐念松是县上普通高中的一名普通的学生,家里离学校很远的路程,如今又是高考在即,便在学校旁小区里找了个宿舍。宿舍是一户人家,住着一对母子,母亲来给儿子陪读,其子便是小磊。母子二人是地方乡里的开地暴发户,据说政府占地给了二百多万,对普通农民来讲无疑是天文数字。
苦什么不能苦孩子,穷什么不能穷教育,更何况小磊家是发了财的,所以小磊的父亲决定出钱在县城买套房,要老婆在这陪儿子读书。
一个人的金钱观是一辈子的事,不容易改的,即使变得有钱了。小磊的母亲嫌房子太大,母子俩人住着可惜了,就这样,想租房的徐念松找到了想出租的小磊母亲,两人以一个月一百五的价格成交这次房屋租赁。
其实徐念松比小磊大三岁,只因租房时徐念松嘴甜了点,对小磊母亲一口一声姐的叫着,习惯成自然了。再者俩人在一个学校,一个高三,一个初三,算是校友,便不知不觉的成了要好的叔侄俩。
“唉……”徐念松猛吸一口烟,长叹道。
“咋了,烟不够档次。”小磊笑着调侃徐念松。
“你不懂。”徐念松意味深长的摇摇头。小磊眼前的徐念松嘴上叼着软中华,眼里看的中国近代史,但其不知徐念松的爱国红心已被高考染得变了色。
“是啊,你们老年人的心思我们年轻人永远捉摸不透啊。”小磊小心翼翼的把烟灰弹在撕好的一张本子纸上。
“你在贫嘴我告诉你妈你抽烟。”徐念松说完猥琐的笑了笑,把烟灰弹在讨厌的中国近代史上。
话音刚落,小磊突然神色慌张,“快开窗。”
毋庸置疑,一定是小磊的母亲打完麻将回来了,这小子耳朵的灵敏度极高,还不等母亲插钥匙,小磊就能辨别出门口高跟鞋声是自己妈妈的。
说时迟那时快,徐念松迅速打开窗,窗外雪粒随着阵阵凉风朝着徐念松的脸袭来,还没来得及闪开,只见一丝火光从徐念松眼前掠过,距其眼睛只差零点零一毫米,火光从徐念松眼前飞过,出窗,落地,形成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迅火不及闭眼,着实下了徐念松一大跳,嘴里的烟头也随之张口而落到窗外。
是烟头,那火光是小磊手中的烟头。徐念松回过神来,“你……”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只听开门声响起,小磊的母亲已经换好拖鞋准备进儿子的房间视察了。
“小磊。插门干什么。”小磊的母亲敲着门。
小磊下床开门,与此同时徐念松发现烟灰还在书上,情急之下,紧张是在所难免的,一本中国近代史被徐念松飞出窗外。飞书,开门几乎同时进行,总算有惊无险。
房间里烟雾依稀可嗅,只不过小磊的母亲也是烟民一个,根本闻不出来。
小磊的母亲一进屋便开始客套,巧笑但不嫣然的朝徐念松道:“小松啊,复习呢”小磊母亲相貌平平,身材平平,只是装扮出奇,一对不大的倒三角眼睛,睫毛膏浓浓的黏在睫毛上边,金黄色的卷发像是用啫喱水洗过一样格外的亮,粉底厚的可以包饺子,从上到下金耳环,金项链,金戒指一样都不少,最离谱的是还有两颗金牙,大笑起来时是可以见到的。典型的爆发户型装扮。
也许爱美真的是女人的天性,为了美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连吝啬的小磊母亲也不例外,可是其他方面她会暴露原型,:“这么快又到月末了奥,这时间真不扛混啊。”
徐念松显然能听的出其用意,一旁的小磊就听不出了。:“奥,是啊,姐,是过得挺快的,都冬天了。对了明天给你房费,现在兜里没那么多。”
“奥,没事,不着急,急啥啊。”小磊母亲客套了一句。接着就是对着自己全班倒数第二的儿子一顿思想上的批判以及开导,说的小磊相当无奈。
随着小磊母亲的一句“好好看书奥小磊。”门关上了,房间恢复了平静。
“完了,我的书!”徐念松回过神来,想起那本中国近代史已经不在桌上了。
最终,徐念松下楼寻觅,可是那本书已不见了踪影……
徐念松已经八天没去上课了,其实这也不奇怪,县城的学习进度赶得飞快,高二下学期班里班里已经没有了新课,只是复习而已,老师就是一个陪读的角色。徐念松自认为自制力强,因此也就不需要陪读了。当然这和班主任的开明也是分不开的。
清晨,雪已经停了,寒风却依旧在吹。
徐念松的兜里还剩五块钱,早餐便锁定在校门外的早餐店。“油饼、油条、豆浆,热乎豆腐脑……”随着店门口喇叭的吆喝声徐念松进了饼店。徐念松一进屋一股豆浆味道扑鼻而来,小店的生意格外的好,不大的房间里摆满了桌椅,而椅子上却坐满了人,放眼望去,都是吃得热火朝天的学生。徐念松买了碗豆腐脑加两根油条,端着餐盘寻觅着着空座,只怪自己起得晚,不然也不会落到有东西没处吃的地步,正感叹着,恰好有一胖妹吃完起身,徐念松赶忙走过去,飞快的把餐盘放到桌上。这个时间能抢到座位实属不易。胖妹妹起身回过头来,原来是自己班的陈淼淼,此女是典型的肥胖症患者,脸像是一头丰满的菜花,凹凸没有秩序,五官整个陷进肉中,要不是嘴上还留着吃油条时粘上去的油渍,还真不知道那是嘴。
“奥是你啊,吃完了。”徐念松和陈妙妙打了个招呼。
“嗯,才子啊,你怎么来上课了。稀奇啊!”徐念松不来上课有目共睹,但是其班级前三的成绩却是有口皆碑,所以才子的称呼也是班里公认的。
“老师不是说今天讲作文题吗,我听完就走。”
“奥,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陈妙妙刚起身,徐念松便坐到了櫈子上,这一坐出了问题,只听“哐”的一声,徐念松坐到了地上,顿时店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齐聚在徐念松身上。徐念松定睛一看,原来凳子腿被坐断了。
摔了一跤对一个男子汉来说并无大碍,只是这尴尬的场面算是没法缓解了。要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徐念松急中生智,站起身来,深情款款的看着陈妙妙。
陈妙妙一愣,摸不着头脑。
“没关系。”徐念松拍打着屁股微笑着对陈妙妙说。
陈妙妙气瞟了徐念松一眼说“啥?你有病吧!“说完气冲冲的离开了。要说胖人也不是没有智商的,谁都知道徐念松是在把压坏凳子的责任推给胖妹了。
虽然得罪了陈妙妙,但是起码徐念松有了个台阶下。
“再换一个凳子,小伙子,这凳子质量太差了,那卖凳子的老板还说嘎嘎结实。”小吃店老板递来了凳子,拾起摔坏的那个。
终于可以开饭了,徐念松吃了口豆腐脑,一股暖意涌上了心头。
徐念松低头吃得正酣,桌上突然又加了两个餐盘,抬头看去,豁然开朗。
正坐下自己对面的是一女生,此女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皮肤如雪般晶莹,眼睛如点漆般剔透,眼神如秋水般波人心弦,淡淡的灯光照射在粉色外套上反射出怡人的光彩。满脸尽是温柔,满身尽透出秀气。北方有佳人啊,不只是哪个学校的校花驾到。徐念松虽见过美女,可那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一时间眼冒绿光。
话说回来,再美也不能失了态,于是徐念松故作镇定的继续低头吃油条。
“诶?徐念松。”抬头看去,和佳人并坐的正是本班的头号美女胡净正笑吟吟的瞅着自己。一张鹅蛋脸,面色红润又不失白净,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虽堪称清秀,但和旁边的比起来便显的有些逊色了。
“奥,胡静啊。”徐念松咽下嘴里的油条,抹了下嘴说。
“这是咱班的新来的同学。宋洋。”
此话刚落徐念松不禁一愣,破口而出“咱班的?“。此时虽只有三人,但尴尬气氛一点不逊于刚才的板凳事件。
“嗯,我是新来咱班的。”宋洋微笑着说。八成也是为了缓解气氛。
徐念松故作潇洒的点点头,其实心跳早已加速。“奥。”说完又继续低下头吃起油条。
“晚放学我回宿舍路过三号楼,一个烟头落到我头上。还没熄灭呢。”
听到此话徐念松不仅打了个冷颤。还没等回过神,只见宋洋从双膝上的斜挎包里,掏出一本书,递给胡净。“可气的我刚抬起头看,这本书又落下砸到我头上了!”
胡静接过书,“中国近代史?谁的啊?”听到此处徐念松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没写名儿”宋洋无奈的摇摇头。
话音刚落,徐念松倒吸了一口冷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真是无语了,咋有这种人。”宋洋噘起嘴抱怨。
“是够缺德的,他就是个狗人。”胡净把书放到桌上。
“徐念松。”胡净这么一叫着实下了徐念松一大跳。
“啊?”
“帮宋洋破案吧?”胡净微笑着说。
其实胡静只是开了玩笑,徐念松却吓了一跳。“啊?为啥是我啊?”
“给你一个接近美女的机会,呵呵。”胡静逗着腼腆的徐念松。
在女生面前不能丢脸不是,要处分表现出幽默感。“呵呵,那我还是帅哥呢!”徐念松一句玩笑博得两女生一笑,心里甚是爽快。徐念松虽然在开玩笑,可是此言也不完全虚假,小伙子高高瘦瘦,高高的鼻梁两侧眼眶里镶着一对大眼睛,最惹人注目的还是牙齿,整齐洁白,是无数牙套族向往的目标。
“那书给我吧,正好我的破烂不堪了。”徐念松趁热打铁。人是感情动物,那本书陪了自己一年半了,总有些难割舍。当然最难割舍的是那书中的上课时的精心涂鸦。
“奥,给你吧。”宋洋拿起书递给徐念松。
“真给我啊?”
“给你呗,我要它也没用。”
“那谢谢了。”徐念松接过书心中暗喜。
物归原主,有惊无险,徐念松全身而退。“那我先去学校了啊。”徐念松和两个女生摆摆手,潇洒的圈起书转身离开。